聞聲的剎那在感應到來者後稍稍的鬆了口氣,「…為什麼這麼說?」
光透過窗打在石磚地上,但明明窗邊無一絲人影,地上卻多出來一道拉長的影子。「雖然在下不知道妳在找的是什麼,不過被藏於這底下的…在下可以確定一定不是妳想要的。」
剎那皺眉,也沒回過身,「…楓,為什麼不告訴我?」牠垂眸,「妳們瞞著我的,到底還有多少?」
楓沒有回應,地上的影子也淡了些。
許久,牠才問道:「…剎那,妳相信命運嗎?」「…什麼?」
「在下一直深信著,所以在等待。」楓低聲道著。
剎那不語,直到地上的影子消去,而對方的氣息也離開時,牠才有些迷茫的抬頭,「命運…」
等待著什麼?答案的到來嗎?
牠甩甩頭,也放棄找尋通往下方的道路。既然楓這麼說,一定也有其用意,所以剎那想想也踏出圖書館。
「──什麼!?」方踏出,剎那便錯愕的抬頭。西南方的方向有著大量的妖魔的氣息,而眼到之處更是一道濃煙向上,剎那更是能感應到那方的炙熱。
「剎那!夕映拜託給妳了!」正要前往的剎那才剛展出翅膀,耳邊便傳來這聲低喊。一道綠色的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往那方向奔去。
「剎那!」還沒反應過來,夕映便從另一邊往自己的方向跑來。「夕映大人。」剎那微微一鞠躬。
夕映輕喘的用手支著膝蓋,等緩了過來後才直起身望著牠,「是哪裡?」沒有上下句的,夕映對著剎那問著。
「在西南方,在下猜測應該是教會方面遭到襲擊。」剎那沉聲道。
夕映聞此輕皺眉:「教會…」「是的,而且如果在下猜的沒錯,『牠們』也來了。」剎那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又是高等妖魔嗎…」夕映低喃,「到底是哪邊的防線破了,居然接二連三的讓牠們踏入城中。」頓了頓,苦笑道:「也難怪牠沒有帶上我。」
聞此剎那緊張的開口辯白道:「確認主人的安全是第一的,夕映大人。…楓牠…」「沒事的。」夕映揮揮手打斷剎那未說完的話語,輕輕的搖搖頭。
「我並不在意這個,只是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無力。」
她淡淡的笑著,右手習慣性的放在小腹左側,「牠的想法我很清楚,清楚到像是烙印在胸口一樣,可是雖然我是牠的主人,有時候卻還是會無法了解妳們的想法…」
「………」剎那不語。
「當我方才感覺到牠對我的愧疚與不捨時,就知道這次的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能夠讓牠拋下我而全力去追捕的,一定不是個小人物。」左手食指輕撫過飲料外的包裝,夕映就像是在背書般的自言自語:「所以牠一直都很羨慕妳,能夠繼續待下,執行守護木乃香的任務。」
剎那還沒有完全吸收這句話的意思就開口道:「無論是多麼親的朋友,也不願交給對方的,楓希望能夠自己待在您身旁。」
剎那輕輕的低喃:「因為…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夕映深深的望著剎那,眼神緩和了些:「沒錯…真名和月詠先不說,光看明日菜為了和香而跑來學校就知道了。」
一想到當初聽見自己與和香可以到學校,體會一下學生時,那就像是百萬噸巨石狠狠砸在腳尖上那般臉色瞬間慘白的明日菜,夕映不禁輕笑了出來。
「是啊。」剎那也笑了出來,牠知道那位友人一向對書反感的,能為了和香到處東奔西走的找殘本就很稀奇了,更何況是乖乖坐在教室內讀書?
見氣氛緩下,夕映才對著剎那道:「不好意思,麻煩妳了。」
「這是我的榮幸,夕映大人。」
目送夕映離去後,牠也放開了妖氣、確保無任何會威脅到兩者的存在。
「…羨慕嗎?」望著夕映離去的方向,剎那有些失神的低喃了幾句,「…在某方面,該羨慕的應該是我才對…」
鼓噪胸口內的缺口無法填補,刻劃在靈魂上的印記早被狠狠剝離。說到羨慕的人,應該是牠這隻沒有主人的野獸才是啊。
剎那右手輕撫胸口,那深藏於體內的無形傷痕在隱隱刺痛著。
另一方面──
「快追!牠跑了!跑了!」一聲嘶吼蓋去慌亂的腳步聲,而後才傳出一位老者的怒喊。
西南方的教會本部於正午之時遭到了入侵,守門的侍衛、教堂的學士、負責懺悔堂的神父在第一時間慘遭殺害,而更令人訝異的是、從那傷口來看,分明就非人類所為──
那幾人皆是被捏碎頸子而亡,沒有多餘的傷口與打鬥痕跡,走的更是避開了巡行路線。光明正大的劃開結界而不被發現、輕易的奪走懺悔堂神父偽裝成項鍊的鑰匙,並完美的破開暗藏於地下室的陷阱。
──那是充滿著智慧與兇殘的高級魔獸。
街道中不斷的傳來盔甲間的撞擊聲,參雜著小隊長焦急的呼喊。這是神聖的教會首次發出的警戒。
從來沒有人能夠於十二位教會人員手中逃出,從來沒有人能夠在那十二精兵下放肆行走,從來沒有人能夠勝過十二守護者的利刃。
如今在地下室深處,十二條生命僅剩一人於逐漸冰冷的血灘中苟延殘喘的活著。被肉的碎片與血墨宣染的台階上,少了樣被重重保護著的東西。
「搜!一定要把東西找回來!」憤怒的老者身上的白色袍子早就汙了血,他一邊對著底下的衛兵們下令著,一邊吩咐一旁的親信暫時接管發號司令的任務,「無論如何一定不能將東西弄丟!」
「是!大人!」
越過接令的男子,老者拼了命的奔回教會,並從懷中掏出一張白色符紙拋了出去。白紙立刻像是充滿氣體而膨脹般爆開,白色的烏鴉振著翅膀落在平舉的手臂之上,「是我,這裡方才遭遇襲擊、『那個東西』被奪走了!對方至少是高級魔獸,數量未知,請迅速追回!」說完便大力一揮,白烏鴉便像是被用力甩出的飛刀般直射夜空。
終於,脫力般的老者無力的跪於地上,雙手緊合著的對著不存在的神明禱告著。
「神啊…早一刻也好,請在『它』的到來前讓我們找回『那件物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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