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中,三人面對面。剎那這次並沒有將護具與防禦符咒等等交予給兩人,而是讓她們以最輕鬆的方式站立著。

「…剎那?」木乃香有些疑惑,昨日剎那說明時,明明是把對打練習放在第一項的,可是如今這架式卻…?

剎那帶著歉意的一笑,開口,「今日的課程為如何正確抵抗任何誘惑性妖術。」牠望著兩人低聲道:「想必兩位也曾見過此類妖族,以類人型的姿態出現在面前、並進行誘惑等等,如無察覺對方的不妥,被對方得逞的機率是很高的。」

牠退後一步,將右手平舉、指中夾著兩張符紙:「請兩位將雙眼閉上,用身體去感應變化。每種妖的方式不盡相同,但大致上都是對獵物的軀體給予一定的藥劑或毒素,加以掌控對方,只要能夠稍微了解、下次在被施術前就可察覺。」

「………」剎那妖瞳顯出異光、眉頭輕皺,接著道:「在下會在外頭設置結界、如抵抗不能,請立即向四壁攻擊、在下會立即趕到…請!」微睜,剎那熟練的將兩張符紙甩上,驅動。

和香第一個察覺、將眉頭皺了起來。與明日菜有著契約的她,比起單純的人類的木乃香還要敏銳,和香下意識的繃緊身子、把注意力都集中於腳部。

此時,木乃香也面色嚴肅,她將魔力全部聚集於內部,晚一步查覺的她、已錯失將來源抵擋在外的時機,努力的守護好胸口和頭部、並尋找反擊的機會。

剎那有些滿意的點頭,替兩人再加上一層結界後,步出訓練室。

「…月詠大人。」牠有禮的向門外的月詠鞠躬著,「接下來的就麻煩您了。」

「不用幫忙嗎?剎那。」月詠明知答案、卻還是提問了一下。

「不了。」剎那搖頭,「對方來頭不小…應該是為在下前來,兩位大人便麻煩您了。」月詠皺皺眉,卻還是接下,「我知道了。妳…自己小心。」

剎那感激的應道:「是。」

 

月詠接過剎那的任務,默默的步了進去,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把白色洋傘、如同貴族出遊的踏著腳步,門在牠身後緩緩闔上。

剎那向著月詠離去的方向再次行禮後,也轉身離開原地。牠回到近衛府的大廳,早被除去的粉色系卻是又回到原位,剎那雙眼一瞇,放出陣陣殺意。

「嘿…這就是對待客人的態度?」

「如果真是客人的話。」對於內頭站立在中央的男子,剎那沉聲道。

克夫‧漢納,除去了貴族紳士的面孔,滿臉邪笑的望著剎那。右手輕輕用拇指撫著每一指尖、光是站在那,就給剎那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哼哼…沒想到妳在這,可是讓我找了很久啊。」克夫眼中帶著紅光,嘴邊卻還是用著那種紳士調說著,剎那眉間皺摺更勝,「你來這做什麼。」

「沒什麼…原本只是想和那位『近衛家大小姐』打聲招呼…」牠慵懶的坐上矮桌,「嗯?妳不會是想在這動手吧?…還是說,大小姐不在、妳就可以毫無顧忌了?」克夫笑的更是得意,那種像是把一切掌握在手中的上位者笑容讓剎那恨不得一刀斬去,「…你那雷夫‧漢納呢?不怕一離了你、就出些事故?例如…在馬車行走間被綁去──之類的?」剎那身子繃緊、如與對方一言不和便會立即爆發似的,「還是說他的血肉就連低等的蟲族也不敢高攀?」嘴角勾起嘲笑,讓克夫雙眼也瞇了起來,「妳很好…」

牠正了正身子,剎那的話使牠動怒,「嘿嘿…沒想到烏族的小鬼居然也學會動口了?」眼中赤色閃爍,「妳是怎麼知道是我做的?」牠指的是將木乃香綁出城的事。

「…牠沒有理由,你有。」剎那一想起木乃香當時被擄去的場面就是憤怒,眼前的存在居然還會耍小手段、讓牠和真名以為是禍遺所為──「你對那位漢納的感情真讓在下佩服啊…怎麼?想要先養起來再品嚐嗎?」往年跟著真名奔走的牠,也學會了那人的痞味,雖說可挑起對方怒火、卻也和自身氣質不符,從面色嚴肅的剎那口中道出,顯得是如此矛盾詭異。

「哼…」不過並不成功,克夫鮮有興致的打量著剎那,笑道:「不錯…我越來越想得到妳了。」牠頓了頓,開口:「我們的事先緩緩吧…這段期間別讓妳那位大小姐亂跑,不然別怪我沒顧忌的出手了。」牠笑的眼都瞇了起來,語氣一轉,偏到了剎那想不到的話題去,「是說,妳不去看看天狗之森的那位小朋友嗎?」

「………你說什麼?」剎那皺眉。

「嘿嘿…可別怪我沒提醒妳。我底下的孩子們最近有點蠢蠢欲動…為了讓我恢復實力,可說是拼了命的上啊。」牠笑的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怎麼?不關心妳那朋友了?」

「…不用你操心。」

克夫站起身,牠這次前來的目的既已達到,就沒有再多待的理由,「…對了,近右衛門上哪去了?」牠離去前,用手掌敲了下腦袋,回過頭去望著剎那。

「只是有事外出…請。」剎那垂眸,牠不想現在就與對方開戰。「呵呵呵…好好看好妳的大小姐吧。」顯然對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從剎那這得到答案的想法,轉眼間便消失於眼前。

剎那面色陰沉的擺擺手,將室內的擺飾再次毀去。

「…妳怎麼看?」牠開口問。

「…什麼怎麼看?你白痴啊!明日菜說離開就讓牠離開!」真名給了剎那一個大白眼,劈頭就是一頓罵,牠帶著氣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牠沒事回那裡做啥?」拿起桌上裝飾用的蘋果、在身上擦了擦後咬下,「回去給人白眼?妳們兩個怎麼老是要出問題?」

「牠的伴生源出事了。」剎那淡淡道。「天狗領地那邊出了點問題。」

「出事就出事!」真名好沒好氣的說,「伴生獸有比主人重要嗎?拋棄自己的族人有主人重要嗎?」牠找根牙籤剔牙,「妳們這些蠢貨就是分不清輕重緩急,所以我當初才要鐵面別讓妳們加入…真是弱了十字語的名頭。」

「現在該怎麼辦?」剎那皺眉的問。

「要去就去吧,擔心的話。」真名無奈的攤手,「反正月詠在這,大不了我順便幫妳看家。」

「………」「喂喂喂,妳那什麼眼神。」真名滿臉不爽的將啃完的果渣丟過去,被剎那閃過「不…」剎那皺眉,牠可沒想過真名會這麼好心。

「妳們那邊沒有什麼發現嗎?」

其實說是擔心明日菜,剎那對於前往去救援的想法也很淡。在牠看來、既然是明日菜自己的選擇,後果就要自己擔…且要牠放下木乃香一人待在有著那一位的城市裡,就算有真名在一旁保護,牠還是很不放心。

畢竟克夫‧漢納只對木乃香有惡意,如真展開全面式攻擊,真名想必會先顧慮月詠的安危──不管木乃香是否為鑰匙,或是月詠本身就有一定的實力。

也許就真名來看,萬一月詠永遠離去、縱使最後真的成功度過,在沒有主人的存在的世界也是無意義的。而如剎那站在真名的角度去想,也會是如此。

「我離開後牠才會放心動手。」真名聳肩,「春春在這方面比較擅長,我老早就被牠察覺了。就算只有一點點被跟蹤的可能,牠也不會安心的放手一搏,牠今天來,就是要確定我們是不是一夥的。」停了一下後繼續道:「…況且牠有一些地方的確沒說謊。」

剎那思考後回:「是說牠並不能完全掌握所有傀儡的動向?」

「對。」真名笑道:「對於牠直接任命的那幾位,確實是心智都被剝奪,完完全全沒有靈魂的傀儡。不過…底下的散佈太廣,大概都只是被打上牠的烙印,以牠的最大利益為出發點思考,就算是牠也無法完全監控。」

「原來如此…」剎那低頭沉思,「照這樣看來…在天狗領地搗亂的,可能只是想對那邊的能量源出手?」「誰知道?」真名不付責任的聳肩,「在我看來就只是小打小鬧…天狗那群人可不會讓牠們玩太久。」

「不。」剎那搖頭,「就牠所說…應該不會只是這麼簡單。」牠皺眉:「說不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

「剎那。」「…?」剎那抬頭,就見真名一臉詭異的望著自己。「…怎麼了?」

牠仰天長歎,碎碎念:「天啊…千萬不要跟別人講,妳以前是跟著我的…」真名捂著臉無奈道,「妳真聽不出來,牠只是想把妳引開?」

「………我知道。」「個屁。」真名直接罵出來。牠走到剎那面前,直直用手指猛戳剎那的額頭,「妳白癡啊妳!這種選擇題這麼簡單,就跟主人和條狗落下水後要救誰一樣,妳這白癡居然還在想!」

剎那皺眉的捂著額頭,從指尖細縫可觀那發紅的一點,「…兩邊都會水。」「誰管妳會不會水!」真名快爆發了。

「牠好好的不待在主人身邊,為了沒關係的伴生獸跑回去就是錯!」真名凶狠的望著剎那,「就算再不濟,牠也有自保的能力,逃還不簡單嗎?」

「……真名。」「幹麻?」「…妳是故意的。」剎那很認真的說道,得來的是真名得逞的笑容一枚。

「……妳說的是真的?」和香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三位女子緩緩的向大廳移動。

木乃香與和香都是滿身大汗疲憊不堪的樣子,可見從剎那放出的攻擊中掙脫出時、耗了相當大的工夫。「真名?」

「和香大人…」「剎那,我不是問妳。」和香柔柔的話語打斷剎那的解釋,她有些著急的望著真名,希望能從牠口中得到答案。

伴生獸──葳瑪的存在她是知道的,每一位天狗誕生時,都會有著相對應的樹妖來作為守護該名天狗的角色,而死去時便會成為天狗之森的樹木,縱使死亡、也會作為樹森的一員來確保天狗的領地不滅。

可見伴生獸對於天狗的重要性。

當初明日菜被逐出時,身為伴生獸的葳瑪也被放逐在天狗領地外,不知為何被近右衛門撿回,成為木乃香的女管家。但,身為樹妖的一員的牠,還是有與同為樹妖的存在有著聯繫,能取得樹森的狀況。如真是以真名所講,那麼葳瑪很有可能是得知樹森有狀況,才會回歸,且一去不返。

天狗是珍惜每一位伴生獸的,故此、在天狗與近衛家有所交易時,也故意忽略葳瑪的身分,讓牠有個棲息之所。

明日菜的焦躁不安源自於伴生獸的安危,她會放牠離開也是如此。雖說伴生獸死亡並不會帶給明日菜任何影響,但在心裡上卻不會好過,和香並不希望葳瑪出事時,明日菜卻因要待在自己身邊而釀成大禍,那只會使兩人間出現隔閡。

「真名…」月詠見和香急的快哭出來,心中也是暗暗過意不去,原先對她的不滿也慢慢退去,牠開口向真名喊道。

「大人。」真名先向和香行禮後才道:「目前只有消息指出有人欲對天狗不利,至於是真是假無從得知。不過…」牠見成功挑起在場人的心後才開口,「天狗之森的確有即將淪陷的傾向,對方似乎想從外部慢慢侵蝕,將所有天狗一網打盡。」

剎那睜大著眼,牠很肯定真名每一步都有牠的用意,但是好是壞很難說。光是牠在三人前來之前沒將消息告訴自己來看,這次牠的行動很有可能是瞞著鐵面與春春,私自決定的事。

為什麼要讓她們參與?

剎那不了解真名到底在想些什麼,「…真名。」早剎那一步開口,和香帶點懇求的望著牠,「…要怎麼樣,才能幫上牠?」和香雖擔心到想不顧一切的衝去明日菜的身旁,卻也了解自身的實力並不可能放任她付諸行動。

「很可惜,在下沒有辦法。」真名笑笑的拒絕了和香。

「………」和香抿嘴,黯黯的點頭,「我知道了。」

「沒能幫上忙,真的很抱歉。」真名向著和香行禮後開口,「那麼,在下先離去了。還有些小朋友得清理才是。」

牠笑瞇瞇的離去了,帶著令人莫名的滿足。

剎那從頭到尾都不明白真名的想法,例如為何要等春春走遠了才開口告知,牠從不做多餘的事,不可能單單只是為了告訴和香天狗的情況。也是滿臉疑惑的還有牠的主人月詠,月詠這次也看不明白真名的做法。照理說如有任何行動都會告知的牠,這次卻意外的保持神秘,如真名有想做的事,牠是一定會支持,但這次卻被排除在外,讓牠心裡也有點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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