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香並沒有參加下午的練習,告假了。
剎那只是皺皺眉,並沒有多說什麼。相對的木乃香顯然很是關心,「伴生獸是…?」其實,她們三人只有聽見真名故意喊出來的最後一句。
不過和香與月詠都是知情者,所以想想就可得出談話內容,木乃香其實並不了解牠們今日的討論到底為何?
「明日菜那一族在出生的時候,都會有著一名樹妖伴隨出生,以契約為引來守護、直至死亡。就跟血痕契約差不多,都是由從方貢獻主方生命、靈魂,算是生命中相當重要的存在…雖說沒有血痕契約重,不過對於那一族而言,就像是最親暱的人一樣,且永不背叛。」
木乃香皺起眉頭,「可是和香…」「那不一樣。」剎那知道木乃香想問什麼,牠打斷了她的,「兩者相差甚大…如血痕契約的主人以心臟來稱呼,那麼伴生獸也就只能算是四肢,雖能幫助自己解決問題,但在生命安危的前提下,一切都不重要。」
牠笑了笑,「對和香大人而言,明日菜也許是用生命來保護她,但如只是為了待在她的身邊,就可能會失去守護四肢的機會,那麼就算明日菜不在意、和香大人心中也會過意不去。」
「意思是…」木乃香整理一下,「和香會讓明日菜離去,只是希望明日菜不要因為要保護她而錯失去救伴生獸的機會?」老實說,剎那的解釋她有些聽不懂,愛用的比喻過多、往往會造成令人錯亂的感覺,但對方顯然很常使用這種說話方式。
「是的。」剎那點點頭,完全沒察覺自己的解釋會帶給人困擾,「也許在和香的想法中,能令明日菜有生命危機的、只能是自己,而不是伴生獸吧…」木乃香低喃。
剎那見氣氛有些低沉,輕嘆,「那位伴生獸…就是葳瑪。」「啊…」剎那的告知引起木乃香的低呼,她抬頭望著剎那,得到肯定的點頭,「可…葳瑪她看起來…」「樹妖的人類型態雖說已是固定,但稍微的變動卻還是做的出來…例如年齡。」剎那笑笑的點頭。
「那…葳瑪說是返鄉,就是回天狗之森了?」「是的。」得到剎那的答覆,木乃香又一次的垂下頭思考。「真的沒有辦法幫忙牠們?」木乃香帶著疑問的道。
剎那無奈的笑,「畢竟是他族之事,在下等人也沒有辦法…更何況,那一族非常古老,對於代代的傳承非常看重,而對每一族的禁忌,牠們更是做的徹底。」剎那望著木乃香道,「明日菜的詛咒,要不是伴生獸的葳瑪阻止,早在最初便沒有明日菜這存在…牠們能夠僅僅只是放逐牠已是盡了大義。」
「天狗…」木乃香低聲道,「我還以為只是傳說。」
「傳說中的都是真有其物,或是有著模本。」剎那搖搖頭,「沒有相當的根據,其實很難流傳下來。天狗領地的事雖然都只是傳說,但在當地的人類族群中其實非常有名,更有膜拜天狗的人類。」
「那…烏族呢?」對於木乃香的疑問,剎那苦苦一笑,「烏族很早就沒落了。人類大多都將烏族劃分為烏鴉與類人型的妖的後代,而只會守在深山區的本宗不出大門一步、以遊獵為主的外宗烏族更不會與人類接觸,烏族的傳說是最少、也是最無法得到解說的,便沒有傳承下來了。」
「…所以果然還是幫不了嗎?」木乃香遺憾的道著。
剎那無奈的望著她,沒想到牠繞了這麼一大圈,眼前的人兒卻還是在想著這問題,牠有點懷疑、其實克夫只是為了要將木乃香引出城,才會來『好心』的告知牠天狗的事。
想到這,剎那眉頭再次皺起,牠不敢肯定真名的用意為何,跟克夫一樣,牠們都不是會好心知會其他人的存在,那麼…只是為了想引誘牠們去救明日菜?
這麼做只會弄亂局面,並造成近衛府的守備空虛。還有可能會帶給三人危險…先不說和香與木乃香,其中還有牠的主人月詠,就算月詠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同時應付天狗與外敵。
真名最近的舉止令牠完全摸不著邊。
「剎那?」「是。」剎那回過神,就見木乃香正望著自己,「請問…?」「被詛咒者看起來都很年輕嗎?」
「呃?」剎那眨眨眼,突然的話題跳躍過大,讓牠跟不上思考,「不…怎麼會這麼想呢?」
「……之前就在想。」木乃香認真的望著牠,開口:「妳說過,烏族最多也只能活千多年,但…」她說到一半有些猶豫,卻還是繼續道:「一開始認識和香和夕映的時候,她們的口音與常識明顯與現在不同不說。妳…小時後遇見的那個月圓之夜,已經…」剎那目光閃爍,阻止木乃香繼續說下去。
「…已經快千年沒有出現過了。」剎那平靜的望著她,道著。「如真要說起來,在下活了快一千三百多年。」
見剎那承認,木乃香不由得輕呼一聲,「可…可是妳的外貌,還有爺爺說過妳還未成年不是嗎?」
剎那沒有想過木乃香會發現這個問題,在大多數人類的眼中,妖都是不老不死之物,很少會在這上面做文章,所以剎那也完全沒有隱瞞的道了出來。就連剎那本身也沒有留意自己存在了多少歲月…應該說,自從身邊失去替自己慶祝的族人後,牠就再也沒有計算日子。
「…在下,以前受過重傷。」剎那沉默了會兒才開口,「為了治療,躺了八百年有。…明日菜牠們也是。」
木乃香眨眨眼,她沒想過會得出這種答案,「所以在下如以正常生活於世間的日子來看,只剛好到能接受成年考核的年紀。」
「原來如此…」木乃香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心底隱隱察覺剎那對於『受傷』的事很在意,所以並沒有傻呼呼的提問,不過還是把此放在心中,期望哪天能獲得答案。
「剎那!」門外傳來和香的叫喚聲,剎那起身去開門、就見和香喘吁吁的向兩人道,「外面…亂了!」
和香努力的使自己平靜下,但從口中出來的也只能斷斷續續,聽的格外費力。剎那將倒滿的水杯遞給和香,她感激的望去後、一口喝乾了它。
呼出口氣,身後是聞動靜而前來的月詠,「怎麼了?」
「外邊,學院的學生開始亂了。我感覺很像是妳給過我們的那種誘惑手段,現在除了城內出現騷動之外,城外不知何時多出一波魔獸開始向城的方向攻擊。」
剎那皺眉,「怎麼會這樣?」
「好像是學院前陣子怕學生放假過久,所以出了作業…那上面我看過了,有一點點類似迷香的藥味。」
「我們怎麼沒收到?」木乃香好奇的問。
「可能是把其中比較容易發現的學生給踢除了吧。」剎那沉聲道,「除了這些呢?」
「教會的士兵開始鎮壓,也在找方法。不過一來有很多是連家人一同受害,二來外表看起來與正常人一樣,所以很難區別。」和香搖頭,「聽說有妖族也混了近來。」
剎那皺眉,一旁的月詠低聲問,「要去嗎?」剎那搖頭,「不,在下留在這。」
牠不能保證對方的目標是不是近衛府…照理說這應該是那位克夫‧漢納的傑作,但如果自己前往去問明、而近衛府離了牠,被偷襲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剎那不可能拿這三位的生命開玩笑。
「那現在該怎麼辦?」對於和香的提問,剎那低嘆,「只能靜觀其變了…請三位接下來都不要離開府邸,想必近衛家的結界能擋去外來者。」雖說是如此,卻還是有些擔憂,「在下去外邊巡邏。」
「麻煩妳了,剎那。」月詠道。
「不會,這是在下應做的。」
剎那一離開,房間內便靜了下來。木乃香臉上大多是迷惑與好奇,她並不了解這事背後的嚴重性與敵人的可怕。
和香在房中來回走動,但心中的焦躁卻是更勝,月詠有些擔心的望著她,心中低嘆。要和香完全不去考慮明日菜的事,太難了。
「和香,妳先回房休息好了。」月詠按著和香的肩膀,使她停了下來,「去睡一覺,說不定明早明日菜就回來了。」
雖說是安慰話,但和香還是點點頭,聽從牠的話,轉身回房。
「木乃香,妳也待在房間內別亂走動,避免剎那必要時刻找不到人。」「我知道了。」木乃香順從的點點頭。
月詠感激的一笑,「…有妳在,我們就安全多了。」牠沒有等木乃香去體會話中的意思,「剎那的事…要謝謝妳。」「謝…我?」「妳也躺一下吧。雖然時間還早…不過妳們練習時費了不少精力,能趕快回到正常狀態最好。」
月詠並沒有解釋為何要為了剎那的事道謝,就關上門的離開了。
木乃香並不了解牠的意思。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她發現這群人都很喜歡賣關子,就連剎那也是、從不正面回應,只會拐個彎的讓對方去猜測答案,也許是不能說出太多,但也許也只是個習慣。
木乃香只有在近右衛門的身上看過這種說話方式。
坐在床上,木乃香覺得、剎那等人離自己真的很遠。不同的見解、想法,身分與背景。與牠們比較起來、自己如生活在童話中的公主般,雖也有悲傷與難過、有挫折與奔波,但卻更似存在中的生命。
她不知道該如何更靠近牠們,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另一方面,剎那已在外頭活動。牠心中帶著怒氣、開始對意圖靠近近衛府的妖物進行撲殺。明明已經在四周留下記號與氣味,告知外來者此地是由誰來監管,但那群不知高等妖物為何的確是一波又一波的前來。
「哼!」手上毫不留情的扭斷敵方頸部,剎那一腳將後方的踹開、就是拔刀一斬。刀刃上附帶的黑炎順著血肉攀上、灼熱的火燄使對方發出刺耳的悲鳴。
剎那皺眉,方要抬手攻擊、卻是有人將碎石砸向其頸部,阻斷了那尖銳的叫聲。
「……是妳。」樹上突然多出一道人影,是上次在學院附近遇見的教會人員。依然是純白的衣裝與頭罩,那身濃濃的血腥味使剎那挑眉,「還需要報出名號嗎?」剎那問。
「我知道妳…十字語的剎那。」對方在剎那的訝異之下,道出了牠的名字。「妳們的事…教會都有記載,任務是?」「近衛府。」
稍為低啞的女聲低聲道著,「近衛家的小姐嗎?」,她點頭:「原來如此,看來我來這也只是多此一舉…城內也有其他妖族前來幫忙,別弄錯敵人了。」剎那挑眉,「有哪些?」「牠們比較雜,不過大多帶有教會的標誌,看氣息就知道了。」對方道,「不過有些天狗身上沒有,也不知道是敵是友…這邊就交給妳了。」說著,就是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天狗來人…?」剎那皺眉,天狗一族不是內部出事,怎會有空派出人來城內?
剎那甩甩刀身,確認好上頭的血紅盡去後,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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