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找時間保養了…」打掃好四周的剎那決定先回去一趟,最近殺戮過多、上面沾上的污已很久沒清理,縱使都已在牠的黑炎下化為鐵腥氣體,但對於敵人的血液,就算是一絲、牠也不想讓它殘留在野太刀上。

關於天狗的事,牠還得回去跟和香報告才是。

邊這麼想著,剎那向近衛府的地方前行。其實也只是在隔著兩條街的距離中來回走動,所以只是一下子、就到達府邸。

快步走向木乃香的房間,牠敲門、但並沒有得到回應,剎那疑惑的邊輕聲道著:「失禮了。」邊推開木門,就見木乃香正平躺於床上,平穩的呼吸與起伏的胸口,帶點疲憊的面龐與微紅的臉蛋,剎那稍稍提起的心放下,緩步走向她的床邊。

「…睡著了嗎?」低喃。

牠下意識的環顧房間,確定室內的氣息僅存木乃香一人之後,轉身推出室內。

經過大廳、來到近衛府的另一面,那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客房區。木乃香房間內的氣味淡去已久,雖然剎那感官衰退、卻沒有妨礙到牠的推測,再加上隨著距離的減少而稍稍增加的,牠可以肯定和香已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過緩下來了。」自從待在木乃香身邊後,吞噬著內部的詛咒速度逐漸緩下,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依照這情況來看、只要沒有大礙,剎那可以肯定自己能支撐到那一刻的來臨,「這樣就夠了。」

被黑色短式披肩覆去的雙肩隱隱作痛,痛處延伸到背部、再擴散到全身。會對戰鬥造成一定的阻礙,不過對於現在的牠來說,夠了。

不需要契約的幫助。

剎那停在和香的房門前,敲下。「和香大人,在下有事稟報。」剎那喊道。

可室內無一聲回音,剎那皺眉細聽後、稍稍用力的將門推開。「…!」「剎那,怎麼了?」月詠早在剎那回府後便曉得,畢竟那一身血腥很難逃過牠的嗅覺,牠越過剎那向室內望去,雙眼睜大。

兩人步入室內,整潔的房間、被打開的窗戶,床上無一絲凌亂、保持著被整理好時的姿態,「…和香回來過。」月詠敢肯定。

剎那面色沉重的走向窗邊,望出去、下面是後花園,而後是圍牆、一整片的住宅區,最後才是城牆。

「這是…!」眼角望見一絲異色,剎那偏過頭、在窗緣上發現一根橙色的髮絲,上面有著燒焦的痕跡,「…是天狗。」月詠在牠身後道。

「看來對方是以髮絲為引,把和香給帶走了。」月詠皺眉,牠顯然也注意到了髮絲的顏色,「比明日菜的淡…不過在背光的情況下,很難分清楚。」

月詠抬頭望向剎那,「剎那。」

「……我知道。」剎那現在異常憤怒,表面上保持冷靜、心底已經是暴躁不已,牠想不出天狗把和香帶走的原因,「月詠大人,麻煩您聯絡真名,在下得親自去一趟。」說著,就是要跨過窗展翅飛去。

「…妳想將木乃香丟下?」這句話讓剎那停下動作,「剎那,對方既然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第三次。」月詠道出了剎那的顧慮,「…把木乃香帶去吧。」「月詠大人!」剎那不可思議的轉過身,「您…」「剎那!」

月詠上前撥開牠的瀏海,露出底下的眼眸,「別再做出會令自己後悔的事了。」月詠的眼中有著不捨與哀傷,「把我留下吧。」

「………」剎那不甘的咬牙,牠知道萬一自己將木乃香帶走,月詠一定不會將真名喚來,月詠從來不是任何一人的負擔,也不想成為負擔。

木乃香留下,的確會令剎那感到一絲擔憂,但相對的,月詠才會將真名喚回身旁,請求保住那位女子的存在。現在月詠的請求讓牠回想到以前的某個場景,與這極為相似。

「…快去,和香可等不了多久。」月詠重重的在剎那肩上一推、將牠推下窗,「…在下知道了。」剎那展開翅膀,往木乃香的房間飛去。

月詠望著那遠去的身影,展著白翼的烏族…那是多麼懷念的一幕。

牠輕撫著傘,高雅的回到室內的圓桌邊、坐回椅上。「…孤獨奮戰,是我的專長啊。」牠展出一抹看不清的微笑,閉眸。

 

繞行近衛府半圈後,牠在木乃香房間的窗邊停下,找了個沒鎖的窗推了進去。再次回到她的身邊,周邊的氣息早就轉為肅殺,木乃香在剎那靠近前醒了過來,「誰!…剎那?」她有些訝異剎那的打扮與到來,更多的是剎那身上的壓迫感,「怎麼了嗎?」木乃香有種不好的感覺。

「和香大人被天狗一族帶走,在下得去追回…願意和在下一起去嗎?」剎那緊繃的表情中透著憤恨與自責,牠雖望著木乃香,木乃香的身影卻沒能進入牠的心底。「…我知道了。」木乃香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的走向牠。

接過木乃香的手,剎那直接將她抱入懷中,從窗戶躍下。

「請抓緊在下。」剎那展開牠的翅膀,在陽光下、那身白潔是如此耀眼。重重一拍、迅速往城牆的方向飛去。

木乃香突然想起被留下的月詠,抬頭向上看去、剎那嚴肅的側臉令她恍神,…也許剎那另有安排吧。

如此想著,木乃香用手緊抓著剎那領口部位,風打在身上帶著痛感,讓木乃香將身子向剎那的方向偏去,用背部擋去刮人的風。

「抱歉…」剎那顯然是察覺到了木乃香的舉動,牠將木乃香摟的更緊、沉聲道,「使用結界會阻礙在下的飛行…請試著將魔力擴散到與風面接觸的部位。」木乃香點點頭的照著做,果然好了許多。

剎那見此,也就沒有顧忌的再加快速度。

越過城牆,牠開始啟用體內的力量搜索和香的氣息,照理說應該還沒跑遠,不過為保起見、牠還是往天狗之森的方向飛去,沿途不斷向下勘查,就怕有一絲遺漏。

「……嗯?」

一閃而過的熟悉被剎那捕捉,牠立刻轉為低空飛行,越是靠近、越是感覺到距離的縮短,「喝!」就在快接近時、一道風刃從正前方飛來,剎那趕緊向右方閃避,後面的樹幹被重擊,狠狠的劃了一道口子。

將一根白羽化為野太刀、剎那左手摟緊木乃香,右手用力一斬、黑炎往來者的方向竄去,卻沒有達到目標。「出來!」剎那低喊著。

被摟在懷中的木乃香緊張的動都不敢動,就怕成了剎那行動上的阻礙。伏在牠的胸前,腦中只殘著剎那的青草香,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哼…」正前方的樹幹後方步出一位男子,臉戴著紅色面具,上面除了鼻子特長外、嘴形還尖銳無比,身穿修道者的素色衣衫、腳下的木屐看起來更是年代已久。

對方手中持著羽扇,做出隨時攻擊的姿態:「跟著我們做什麼?」男子怒聲問道。

剎那瞇起眼,「你們帶走的那位,是在下要保護的對象。」「喔?」男子低哼了聲,開口道:「小妖,妳要挑戰天狗的權威嗎?」顯然對方沒有認出剎那的身分。

攏著翅膀的剎那並沒有明顯的特徵,男子只將牠當成一位有翼族的低等妖物,「快點回去!」牠向剎那低斥道。

「……」剎那收起野太刀,將木乃香放開,「…剎那?」木乃香茫然的望著牠,但剎那渾身只有著怒氣,「待著。」也不等木乃香反應過來,就是消失在原地。

那方的天狗剛見剎那收起武器,提起的警惕稍微鬆懈、眼前便是一花,從身後竄出的剎那使著黑炎的給予一爪,將牠整個人分成幾段。

「……!」饒是見過血腥的木乃香也不禁偏過頭將眼閉上,「…走吧。」耳邊傳來剎那的聲音,木乃香被抱了起來。

想來剎那是認為快接近了,收起翅膀的牠改為在林間奔馳,速度並沒有因此而落下。

「…害怕嗎?」木乃香聞此抬頭望去,剎那眼中帶著冷漠、注視著前方的移動著,讓木乃香以為方才的疑問是個錯覺。見對方沒有回話,剎那再次開口,「害怕嗎?…在下的事。」

早晚也會讓她見著自己的樣貌,自己的污穢,自己的殘忍無情。但…真到此種局勢,牠還是不敢去注視著木乃香的眼睛,能發問已是不容易。

「……」感受著從她那來的吐息,剎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於不遠處的目標,沒有回音,牠只感覺到她的嘆息:「………快到了。」剎那面色一繃,沉沉的吐出此句。

要是牠沒有帶她出來就好…就可以將這一刻推延,剎那不想見到木乃香眼中的厭惡,牠不想見到倒映在她眼中的牠,那個醜陋的怪物。

牠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敵人,哪怕是動用體內的力量也要早一刻、將對方消滅。這樣、就可以避免自己將最醜陋的真面目曝露於她的眼前。

四周景色不斷倒退,上一個被用來拖延時間的天狗的確達到了牠的目的,越是前進、不遠處的天狗氣息就越是濃厚。剎那雙眼都瞇了起來,牠感覺事情不對勁,處處可見的妖物也沒見著,就連平日會出沒的鳥獸與昆蟲都不見蹤跡,剎那感覺自己似乎落入網中、就等對方收穫獵物。

「……」剎那來到天狗之森邊緣處,停了下來。「就在附近。」牠道。

顯然是剎那早一步抵達,只是方向有所偏差而被躲了開,對方將和香藏起,使剎那搜尋不到氣息,四周的味道轉為厚重,剎那咬牙、眼瞳隨著雙眼的瞇起轉為赤紅,灼熱的如燃燒中地火燄。

「…援軍嗎?」樹森處騷動不已,木頭間的擦撞與樹葉聳動的聲音轉近,剎那將木乃香放下,野太刀再次回到牠的手上。上面佈著黑炎、地面以剎那為中心開始乾裂,花草也因水分被奪取而枯威。

「這麼久…也不見有天狗出來。」剎那望向中心處,明明這裡動靜並不小,卻不見內頭的天狗前來查看,要不是確認自己追擊的就是天狗一族,剎那還有點懷疑是不是弄錯對象。

「剎那…」木乃香不安的輕扯牠的衣領處,換來剎那的僵硬,「…沒事,很快就會沒事了。」牠一邊安撫著木乃香,一邊悄悄地將攬在她腰上的手移開。

那手,才剛絞殺過不少妖物,牠不想讓她感覺到噁心。

「不是…」木乃香輕咬下唇,雖然她發現了什麼,但剎那沒有向自己的方向望來、便無法告知。

應該說,從她沒有回應剎那的那疑問起,剎那就下意識的迴避自己的視線。心中焦急的木乃香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伸手繞過剎那的頸、將牠拉下。剎那只感覺溫潤的觸感沾上耳垂,一陣酥麻傳上、耳朵變的炙熱不堪。

「妳的四點鐘方向,約四大步的樹後。」她在牠耳邊細聲道。

經木乃香一點,剎那做出將注意力集中於前方樹林的姿態,悄悄放出一絲妖氣向木乃香所說的方向掃去。

眼中精光一閃,剎那在消失的瞬間給木乃香下了個小型防禦結界,一聲重響從木乃香題點的方向傳來,伴隨著的是一聲哀鳴。「剎那!和香!」木乃香驚喜的望著剎那將和香帶來自己身邊,但陷入昏迷中的和香卻是緊閉著眼、面色黯沉。

剎那將手探到和香頸邊、皺眉,「心跳過快,牠們給她下了毒。」帶點懊惱的將和香與木乃香抱在懷中,展開翅膀,「我們得快點回去,讓教會的人替和香大人解毒才是。」

「…那毒,教會可解不成。」抬頭,正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一位面目清秀的女子。「…樹妖?」「是。」來者笑著點頭道,「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失敗…請將那位女子交出來吧。」

「………是牠?」剎那雙眼瞇起,對方的舉止都帶著一絲詭異,失去靈彩的眼瞳、僵硬的面孔,起伏不甚明顯的語音和無笑意的弧度,這些都令剎那想到被克夫所操弄得人偶。

見剎那開口,對方的嘴角扯的更開,有如被撕裂般的向上攀:「與主人無關,只不過…有用罷了。」牠指的是和香。

剎那鎖緊眉頭,心中雖是殺意已起、但在需同時守護兩位的情況下,要打要跑皆是不利,牠只能盼對方的速度不比自己,只要能取得一絲機會…「逃跑,可是沒用的喔。」對方看穿了剎那的意圖,牠揮揮手、一群人從後方的樹叢中慢慢步出。有天狗,有犬妖,更有轉化未完全的樹妖。

「…想都別想。」剎那眼中泛著危險的光,摟著兩人的手更是鎖緊。

大戰在前,現場的氣氛立即沉重了起來,對方的人緩緩移動、想是要將剎那給包圍起,剎那懷中圈著兩位女子,說是要拋下哪一位都是不可能之事,處於被動位置的牠背後被冷汗透濕,呼吸也開始失去規律。

「再說一次,把那位小姐交出來。」領頭的女子底下緩緩前進,手下的人員也慢慢散開。

突然,樹森中一陣巨響,將所有人的注意給吸引過去。「……!」剎那在那瞬拔地而起,奮力的竄上天空、下方則是驚呼與向上攀升的無數藤蔓,緊追著剎那而來。

「該死!」在樹林間的牠根本無法多做出移動,而兩人的重量更是讓剎那感到吃力,「剎那…」木乃香緊緊摟著剎那的脖子、令剎那減少在支撐她的力量,「小心…!」閃避著藤蔓與樹幹的當下,大多將注意放在後方的牠衝入了一陣迷霧區。

「…!」剎那等人一進入、四周的景象便開始變換,身後的不甘被阻斷、牠們步入天狗領地的第一層結界處。「怎麼會…在這裡?」

剎那明明是往反方向前進,卻反而進入天狗的領地,據當初葳瑪所說、過了迷霧區後,就會到達樹人領地,再過去就是天狗的村落。

「…往回走,看來是不成了。」剎那回過頭,發現後方的路早已斷去。

牠想不透自己為何能在無引路人的情況下來到這裡,而方才的那聲巨響更是使牠介意。「到底在那裡的會是誰…?」牠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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