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們這麼做的?這只會搞砸一切!」

「別開玩笑了!難不成近衛一脈已經忘記初衷了嗎?」

「哼,要是打亂大人的計畫、我看你們近衛該怎麼辦!」

近衛恆被圍在中間,遭受到周圍一等人的斥責,近衛恆卻還是那般散漫從容,嘴邊依然掛著那抹微笑。

「好了。」

在上位的一位男子拍拍手,中斷了眾人的怒罵,他的臉龐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不過想必是有著清秀俊雅的面容。「大人」底下人還是有些忿忿不平,不過上方人的手掌向下一壓,人們也只能帶著不甘的表情坐回原位。

「想必近衛一脈如此作法,並不是沒有用意的吧?」上方那人道。「向來以智取為名的近衛一脈,雖為外宗一族,但頻頻受本宗人重用,除了上一位近衛族長有些衝動、容易失去理智外我們很少看見近衛一脈出現問題不是?

上方那人淡淡的笑著,「那麼恆,能告訴我為何要如此行動嗎?要知道吞併那家由二成一可沒有任何利益可言,反而有可能會讓近衛一脈受到波及,導致覆滅

「是。」近衛恆一改先前的態度,正經的先向對方行禮再道:「在下認為緊盯著那家的存在過多,如有任何變動或行動都容易被先行防範,而那族人過於龐大、對方並不可能每一位都執行追蹤,只知道『盒子』就在那族裡面──如果在下等人從外宗開始分散那一族,在人員外散的情況下,想必那些注意的存在們也只會追隨著血脈最為濃厚的幾人,那麼

「那麼,就可以將『盒子』神不知鬼不覺的轉移,讓牠們無從下手,接著也讓牠們以為那一族的族人們在時間的流逝下沒落,血脈之說也無用是否?

「是。」近衛恆雙手抱拳行禮。

………你怎麼知道就是那一位?」上面那位沉默一陣後開口。

「在下認識一位強大的妖牠有著能分辨的能力。」「喔?」上座者語中帶著訝異與懷疑,不過卻是帶著疑惑的開口,「難道是那位小木屋的擁有者?

「是。」

……好吧,你先退下。想必你家裡那位需要恆你的安撫吧?大老遠的從那一族嫁入近衛一脈下去吧。」「是。」

抱拳告退後,近衛恆轉身步出,而耳後卻傳來一陣陣低呼與不滿,「大人!」「是啊!您怎能如此這樣近衛一脈的勢力會越來越大,主心也會改成近衛家,所有的計畫都要再次修正這怎麼!」「對!想必近衛一脈早就不甘處於外宗,想靠著分食其他外宗族人來增加勢力!」「大人!近衛一脈野心極大,看看上一位那種天真想法,現在輪到近衛恆、連這種爛主意都出出來了!大人!其心不良啊!」

「好了!」一聲怒斥斷去其他聲音,「你們都身為麻帆良一族之人,怎能如此斤斤計較不顧大局,只要能讓老祖宗的理念實現,就算是取代也好,吞併也好,就算是讓近衛一脈代替我來作為麻帆良本宗一出又如何!你們這些人真是」身後黑幕落下,近衛恆踏出議事廳,布幕遮去後方而來的聲音,他懶洋洋的伸個懶腰,打著呵欠的向前走去。

「麻帆良啊」近衛恆抬頭望著耀眼的天,他的雙眼瞇起,用手遮去大半刺眼金線,「不過就是個報復心極重的老頭罷了

 

……」伸個懶腰,木乃香用手揉揉眼、坐起。她很久都沒有夢過關於『近衛恆』的夢境,這次的內容更是「小木屋」木乃香想起鐵面所擁有著那森中別墅,如果真是如此,那麼能分辨『盒子』的就是鐵面了?

「盒子又是什麼」她低喃的移步,穿好鞋、慢慢的走向門口,轉開。而麻帆良不就是傳說中開山滅妖,打出一片土地後建出這座城的人?近衛一脈就是麻帆良一族的外宗?

「好混亂」木乃香無力的撫額,下樓。梳洗過後,木乃香循著香氣來到廚房,方想開口輕喚剎那、卻見葳瑪又換回那老婦人的身姿,在裡面烹煮著湯品。「大小姐?您早。」葳瑪笑笑的向木乃香道聲早後,繼續專注於手中的料理,「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說著,還不忘加快手中的速度。

「好,謝謝。」木乃香眨眨眼,也笑著回道。

坐在大廳椅上,木乃香有些恍神、目光飄忽不定的在四周打轉,可是、那抹黑影卻似從未有過般消失而去。「剎那」果然不在嗎?

她低嘆,那麼、那時的事情,也是真實的了?

舉刀與她相向之事。

 

「呀,大小姐起床啦。」明日菜打著呵欠的下樓,感覺有些神清氣爽的牠,興致勃勃的衝入廚房,說是要替和香準備一份早餐,可是卻被葳瑪給趕了出來。「和香還在睡嗎?」木乃香好奇問道。

「呃」明日菜臉上笑容一僵,乾笑著道,「嗯可能太累了,說是要在屋裡吃。」累?是指那個『啟動』?

木乃香回想在樹林中發動能力的和香,和那之後的蒼白面色──「我等等也去看看她好了」木乃香有點擔心的道。「不用!」不過明日菜聞此,用著有些尖銳的聲音高聲道。

「啊不,我是說讓她休息一下就好,沒事的!沒這麼嚴重!」明日菜見木乃香有些好奇的眼神向自己的方向望來,也知道是自己反應過度,趕緊打哈哈的道,「真的,休息一下就會沒事的呃,別擔心。

「好吧」木乃香乖乖的點頭回應,就見明日菜鬆口氣的模樣,木乃香眨眨眼,偷偷趁明日菜在廚房打轉的時候溜開,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輕敲兩下,木乃香向裡面道:「和香,身體還好嗎?」「木、木乃香?」裡面傳來一聲低呼,就聽見那頭有著掀被子、下床、跌跌撞撞的聲音,「嗯方便進去嗎?」木乃香這下更好奇了,聽這樣子、感覺和香並沒有想像中的無力,就在木乃香煩惱著是不是逗夠人了、該離開時,門被打開了。

和香?」「……」木乃香好笑的望著友人用毯子蓋上整身,從頭到腳的包了起來,「起疹子了?」眼角捕捉到頸部有些紅點,木乃香好奇的問。

「唔」和香雙頰緋紅、懊惱的低囔著什麼後才讓木乃香進去。「沒什麼,只是只是應該是感冒了,有點冷。」和香解釋道。

不過一進房,開著滿窗的室內透著涼風,散亂的床與倒塌的小圓桌,皺摺滿佈的地毯──木乃香回過頭,果見和香直直的瞪著『那些擺設』,氣鼓鼓的圓著臉。

見木乃香正望著自己,和香趕緊擺手急聲道,「不!那個不是妳想的那樣!」「和香!」才剛說完,明日菜如一陣風的刮入室內,兩人轉頭一望、只見明日菜端著盤子,滿臉通紅的站在門外。

嗯,不打擾妳們,我先去吃飯了。」木乃香眨眨眼,果斷的離開了即將案發的現場,離去時、不忘回過頭向和香道:「和香,妳慢慢休息。我晚點再來看妳。」原本的飯後在見到明日菜垮著的一張哭臉,立刻延期,木乃香吐吐舌頭的返回大廳。

離去前,還可聞後方和香低聲抱怨的不滿傳來,「妳不是說整理好了嗎!」「我我想說先吃完再弄嘛!哪知道」「明日菜!」「啊哈哈哈

腳步加快的趕回大廳,葳瑪已經將一些麵包與湯品放上,木乃香接過葳瑪遞來的沙拉,將翠綠入口。

「那個地方」坐回椅上,木乃香撫著和香頸上那疑似紅疹的地方,再回想房內的情況,「同性之間,又是怎麼相處的?」其實,在當初和香與自己交談之時,木乃香根本沒有想的很深入,應該說、大部分都放在其他方面上。

一開始,木乃香真以為、那只是再親膩些的關係,畢竟皆為同性光是夢境中近衛恆與那位三眼火烏的相處就令木乃香愕然,今日和香與明日菜的舉止更讓木乃香震驚,那已算是衝擊性畫面了。

抿著嘴,木乃香雙手捧著溫度適中的湯品,雙頰發紅,耳尖發燙。

能不在當下尷尬的擺著紅臉退場,已經算是盡了十足的力氣,木乃香在回大廳的路上還差點因恍神而撞在白淨的牆壁上。視線向下,好似開始發燙的右手上,她想起在近右衛門書室外頭、那有著清秀的臉龐,奪人目光的雙瞳的擁有者,用那薄唇輕觸自己手背,冰涼的柔軟卻給她整個人炙熱。

剎那的那抹笑,將木乃香的心整個勾了過去。

「剎那也和曾經的那位主人,有過如此行為嗎?」木乃香眼神一暗,雙手一緊,心頭上的火燄就是瞬間熄滅,一股冷風從背脊上吹來,眉頭也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再想想和香那方的情景,上齒便是咬緊下唇。

或是,更過?

一想到剎那和其他人,有過更親暱,更深入的接觸,木乃香就感覺開始不舒服。

「正和負嗎。」紅脣輕吐,廳內再次陷入寂靜。

木乃香沒有經歷那種同學間互相交換的愛戀心情,應該說在有愛慕者靠近之前、對方就會被保護者們帶去深入交談,然後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如果說是自己喜歡上對方就更不用說,見識過人心險惡與各式各樣天才底下的面孔,且在周邊人以交易為主來執行聯姻後,對於那方面的事更是淡去。在她看來,正如近右衛門所說,在大家族中是不可能會有以愛戀為頭結婚為尾的婚姻,自由更是無稽之談。

夫婿,對於近衛一族中擁著最純血脈的近衛木乃香而言,已經註定必須選擇為家世、地位、才智與血脈皆屬上等的存在,例如那位雷夫‧漢納。

原本她也以為,既然無法對任何人付出那顆心,那麼族譜的夫婿上寫著誰的名字都不重要,只要自己順利誕下後代,給了家族一個交代後,就可以像其他姐妹那般能夠自由行動,做一些自己以前想做卻無法達成的事情。

如果說正與負的力量是作為無法與那位有著契約關係的藉口,而同性與身份上的差異是無法被世俗接受的主因的話,近衛血脈中對於這類感情的理性處理、就是木乃香最為厭惡的真實了。

木乃香對剎那是有好感,的確也如口語中得知的、對於對方也許的『小背叛』有過忌妒,但這種情感是否為愛戀,是否只是短暫的迷戀,是否自己的感情達到能夠拋棄一切,是否

是否,自己是對方的那個人。

她認為這感情太過一廂情願,好不真實。似乎是從一開始的感激轉為好感,最後卻不知不覺的邁向更高的層次。「是哪裡呢」她是從何時開始喜歡上的?又是喜歡上剎那的哪個地方?

也許,剎那也對她有著好感

「大小姐,頭怎麼了嗎?」葳瑪望著在用力甩動腦袋的木乃香,擔憂的問著。

「啊沒事。」一聽聲音,木乃香抬頭一看,發現桌上的食物都沒怎麼動過,而葳瑪卻已將水果與茶點給端上桌了。

「有什麼在煩惱的事嗎?」葳瑪自從昨日回近衛府後,就發現近衛家大小姐的眉頭一直鎖的緊緊的,而嘴邊還會喃喃自語,夜中會因無法順利入眠而起來走動的習性也不見有過,害牠無法安心入睡。

一來,擔心自己會錯過木乃香的失眠時間,二來牠的小主子,與和香大人所待的客房,實在是無法讓人靠近。無論是近衛木乃香的前往無意窺見,還是兩位大人中途被打擾都不好。

況且──牠的處境也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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