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綠影閃去,夕映所在的位置空無一人,楓早就在一旁默默的守著,只是夕映為了得取軟骨的信任,放空了內部、牠要也無法幫忙。

懷中的人兒縮在一起,另一手顫抖著捂著胸口,大波動的起伏。「該死!」楓咬牙,閃進夕映的房間,將其放在床上,「明日菜!桌上的東西拿給我!」牠焦急的吼著。

很少能看見楓的失態,明日菜沒有幸災樂禍得打趣,因為這表示夕映是真的有危險了。

原本就待在夕映房間等待消息的和香、明日菜兩人快速的將桌上的藥包與淨水壺放到楓的兩邊,楓一手將藥粉抖入壺中,另一手反掌就是直接用妖力催熟藥效,「壓住她!」一口將藥水含入口中,在和香與明日菜一人一手的將夕映扣在床上時,人則是直接坐在夕映的腰間。

右手捂住嘴,一顆被濃縮的青綠色液體在掌中飄浮著,楓左手抵禦住夕映胸口處,用妖力將內部被破壞的地方包圍,右手就是直接將液體給塞入夕映口中,「忍住。」牠低喝著。

液珠上的寒氣連在一旁的明日菜等人也能感覺的到,楓右手按住夕映的喉嚨、向下一壓。「……!」夕映的身子彈起,雙眼睜大,口中的淤血被咳了出來,房間內充斥著滿滿的血腥味。

抵住喉嚨的手繼續向下,然後緩緩的停在心口處,楓的兩手會合後、快速的用拇指將手腕處割開,並把手插入夕映的體內。「…啊啊…」夕映痛苦的掙扎,「痛…!」

「…楓!」

「她受不了。」對於明日菜的責問,楓只是淡淡的道著。「這樣才可以減緩寒氣。」

「……」和香不忍的將視線放在夕映的臉上,她還是不習慣那過度的血腥,更何況是親友的。

楓的血液流入夕映體內,可含在液體中的妖力只有少許才得以成功的附著在血肉中,大部分的都被浪費掉了。

夕映的粗息轉緩,面色卻依舊蒼白。

她緩緩睜開眼,輕笑:「…抱歉。」「夕映!」和香開心的低喚,能開口就表示已經脫離危險。

最後一次吐去堵塞的淤血,夕映微弱的搖頭,「別…去,等我…」說著,眼睛沉重的闔上,楓將手抽出、把被牠捅出的傷口給堵住。「…什麼時候,妳才能關心自己一點。」牠低喃。

和香與明日菜接過剩下的工作,淨身與上藥之事不停,楓則是默默的握著夕映的手,坐在一旁。

「那句話…是指先別去找木乃香?」和香輕輕的擦去頸邊的血跡,然後墊了一塊毛巾在下方,床上沾了不少赤色,等藥都上完了還得轉移地方。「應該是要我去的…」和香抿嘴,難過的道著。

「……不…」楓開口,「夕映沒做錯,如果是和香大人您去探查…可能會更嚴重。」

「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日菜皺眉,牠很少能看見楓面色如此沉重。

楓沉著臉的搖頭,「近衛手上拿著一塊剎那的翼骨,似乎是十幾年前落下的,上面還留著詛咒的力量,現在已經衍生出一絲靈智了。」「怎麼可能…!」明日菜搖頭,「能量沒有散開就不錯了,根本不可能還留在一塊骨頭上,更何況還能產生出靈智…」「因為近衛一直拿在手上。」「……!」

楓溫柔的撫過那沾上汗的髮絲,緩緩的道著:「當近右衛門發現到時已經太晚,可能是對近衛產生依賴,所以當近衛心中想著剎那的時候,才會透過契約連結到牠,也就是不久前發生的那次。」

「所以也算是剎那身體的一部分?可…木乃香應該沒有能力去調動裡面的詛咒啊!」和香抿著嘴的望著夕映,「而且也不可能去攻擊夕映…她不可能產生出這種念頭。」

「那是翼骨無意識的行動。」楓給出答案,「詳細情形…可能要等夕映醒來才知道,在下也不是很清楚。」牠搖頭,「至於調動…夕映曾試過兩次,第一次在下很肯定近衛用的是本身的魔力,並且沒有多大用處,可第二次…」皺起眉頭,楓有些懷疑的道:「在下沒有感覺到力量,也許是太遠…但很有可能是近衛體內中的『那個力量』。」

「妳是說…」明日菜睜大眼,「開始了?不,不可能。」隨即打消了心中的想法,因為那實在是太糟糕了,讓牠不敢去想。

「……那也要等夕映醒來才知道了。」楓輕聲道。「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就該通知鐵面,準備開始了。」

夕映沒有聽見三人的談話,她陷入黑暗中,失去一切感官。

本身缺少身為人的一部分的她,只能靠著十字語中另一位特殊能力者調配出來的藥物才能活動,在『外面』活動。

她就像是被從活動膠片中扯出的『不該存在者』,這生命、這力量,是從奪走她一切的存在手中取得的。

世界中只有黑與白,何時、多出了血紅。

她手上的觸感依舊存在,夕映碰觸到了它,然後進入它,最後被它給入侵。那股力量…不是詛咒。可惜,失去感官的夕映沒有發現體內的變化,她沒有意識,只是如死亡般靜靜的躺著。

外殼被打破、體內被攪亂,她在被入侵的那刻只感覺到自己進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熟悉、又令人安心,她發現自己被放在一片柔軟之上,不久、冰寒入口,強迫式的入喉,然後在胸口處擴散。

靈魂被撕扯的感覺讓她無比疼痛,那是比平日服用藥物時還要過的痛感,再加上足以凍結成冰的寒,她不禁開始呻吟。

胸口處有著要讓她崩潰的疼痛,那不是傷,是牠。

牠的痛,讓她痛了。

夕映感覺到牠的氣息在四周,這讓她情不自禁的吸取,溫熱的液體包覆著內部,牠的所有物附著在那上方,牠在她身邊,正望著她,所以她睜開了眼。

如願的見到了那所望之人,夕映勉強的撐開了口、微微勾起,「…抱歉。」她是如此說的。夕映讓牠等她,等她醒來。

夕映知道楓心中有多麼的不願,卻還是答應了。

心中一嘆,放鬆過後才是黑暗。

 

那充滿著漏洞的口中,透著一絲原先不存在的能量。

慢慢的附著,慢慢的侵占。然後在其主人無察覺到的情況下、暗伏著,等待某一刻的到來。

 

木乃香在楓的冷視下完成了治癒的工作。

本身力量就參有一絲治療效用的木乃香,在楓眼中終於是派上了一點點用場,雖然是因為她才受傷的。

夕映更顯脆弱的身子在楓的攙扶下坐起,她發現只要輕輕一動、胸口處就會疼痛,這讓她無奈。可誰讓她不注意,過重的傷只能用極端的方法治療,這是楓親口道出來的。顯然夕映也不是那種不識好逮之徒,乖乖的待在楓的懷中不敢動彈。

和香替她泡了一杯濃濃的藥茶,苦澀的味道刺激著舌尖,讓夕映的小臉皺了起來。「好苦…」吐吐舌,然後放下。

「昨天到底怎樣了?」明日菜迫不及待的直接進入話題。

應該說,在被楓的犀利眼神迫視之下,牠只好代替那位長輩與友人的綜合體開口。「怎麼會突然受傷?」

「…先坐下來吧。」夕映虛弱的聲音輕聲道著,卻在其中帶著少許的命令。木乃香和明日菜在其餘三人的注視下坐下。

夕映輕呼口氣,才緩緩開口:「剎那的翼骨裡面…有最純粹的詛咒,可能是被取下不久後就到木乃香手裡,所以被保存了下來。雖然是陷入沉睡,但最近…」她看向木乃香,「木乃香的能力洩漏出來的時候,可能將翼骨裡的力量也喚醒了。再加上…」她頓了一下,勉強的開口:「再加上,木乃香心中對剎那的想念、讓它作為一塊連結點,將兩人的念頭給連在一起了。」夕映無力的搖頭,「木乃香…『那種力量』是被隱藏起來的,妳普通魔力中有治癒的效果也是因為此…雖然很少,不過輸入到它裡面的時候,『那個力量』會被從魔力中抽出,融到翼骨裡面。」

說了一長串,夕映接過楓遞來的藥茶,輕啜著等待其他人的消化。

「融合了會怎麼樣嗎?」和香思考了一下就抓到了重點。

可夕映無奈的搖頭,「我也並不清楚…也許可以緩化剎那的情形,但還是要等鐵面那邊的消息。」她將身子靠向楓,輕聲道:「木乃香體內的能量已經開始轉動了,楓…」

「在下會去報告的。」楓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木乃香抿著嘴,表情沉重,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麼如果我一直拿著它…也許就可以幫助到剎那?」

明日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的確可以這樣。」

「不行!」夕映的低斥換來一陣咳嗽。「夕映!」和香與木乃香一人趕緊將藥茶遞上,一人則是立即轉身進入廚房吩咐將水加熱。

「唔…」得到楓的警告式眼神,明日菜往後縮了縮,和香跑去拿熱水、牠無處可躲。「又不是我講的…」明日菜無辜的小聲哀號。

「在還…不知道情況前,不可…以輕易行動…」用手背捂著嘴,輕喘幾下後才接過茶杯,「木乃香…要知道,妳的那股能量太過龐大,沒有人知道如果輕易使用,會不會加快溢出的速度…不能冒險。」夕映搖搖頭,將茶杯放到桌上,「如果可以…最好是從今天起別再拿著那塊翼骨,或是…別動用能力,別去想著剎那,最好是連思考都不行。」

望著夕映正色的面龐,木乃香乖巧的點頭,「…我知道了。」她手中輕輕一握、那翼骨正被她取在掌心之中,「我會將它收起來的。」在這種時刻,有這麼多人因為她擔心、受傷或死亡,木乃香不可能不聽從。

或許,她該找時間去學習一下關於抑制『那股力量』的方法?

 

將夕映抱回房中,夕映苦著臉的推開楓遞來的水壺,「我喝飽了…」「…要在下餵妳?」

「……」夕映面帶苦笑的扯了扯楓的袖子,對方順勢的將頭埋入夕映的懷裡,跪在地上的牠,此刻的姿勢倒有點像祈禱般,楓雙手向後摟著夕映的腰,把臉又往內頭壓了進去。

「抱歉…下次不會了。」夕映輕輕的撫著楓的綠色髮絲,溫柔的道著:「別生我的氣,好嗎?」

「………」楓沒有說話,但夕映卻還是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息,很輕,輕到她快以為這不曾有過。「…在下先去報告。」楓緩緩的站起,就是要走到窗邊時,夕映再次開口。

「和鐵面說,木乃香的那個力量因為剎那的詛咒開始加速運轉了。」

「……!」楓難以置信的回過頭,得到的是帶著歉意的眼神,「總不能讓我在木乃香的面前說,因為妳、打亂了我們的計畫,一切必須被強行提前,然後重新部署…甚至是十字語的所有成員都會被那股能量入侵,最壞的情況下也許會因力量擾亂而死亡?」

楓瞇起眼,默默的注視著夕映,然後取過參著藥的茶水,入口,上前,吻下。

逞罰過後,牠留下臉蛋微紅喘息不止的夕映,報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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