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十字語領地內,一位整身浸於水中的男子緩緩醒來。睜開眼,牠水藍色的眼眸中透著不解,坐起身,鐵面走上階梯、移動到門前。
地面因為水珠而開始融化起煙,鐵面一個響指、就讓液體全數離開體表面,牠步出房間,走到外頭。
帶著楓的氣息的式神見到鐵面,就化作葉片散去。
接過紙條的鐵面閱讀著上面的訊息,冷意爆發。「………是嗎。」手稍微一用力,葉片碎去。
樓下的真名聽見呼喚,醒了過來。牠搔搔頭,將棉被蓋到身旁的人兒身上,起身。
無一絲贅肉的暗色軀體在一片白淨間更是顯眼,充滿著爆發力的四肢移動著,牠彎下身取過地上的衣物,慢慢的著裝。「…真名?」月詠一手抓著下滑的棉被,一手揉著眼的坐起。
下身許久不見的痠痛還在,可餘韻似乎卻也蓋住了大多的不適,月詠有些不穩的起床,裸著身子替對方著衣。
「…鐵面說出事了。」真名輕輕的在月詠的臉頰上給予一吻,牠將手套入衣袖中,順了順衣領,「近衛家的大小姐似乎把步調加快了,我們得提前去準備。」
「………」整理衣領處的力道突然緊了些,月詠抿著嘴,面色為難。
真名見了笑出聲來,牠用還有些沙啞的嗓聲在月詠耳邊道著:「放心,那一位出發這麼久…也該到了。」壞壞的勾起弧度,眨著眼,「還是…我們繼續?」聳聳肩,手從月詠的肩頭滑下,經過飽滿時還在那頂點處一勾,引起對方的顫抖,「反正只要加快速度…就沒事,不是嗎?」至於是加快準備的速度…還是哪裡,就不知道了。
月詠潮紅的臉龐看起來格外的可口,牠將真名推出門外,「趕緊…去啦!」重重的關上門,將自己與那痞痞的慵懶姿態隔絕後,輕喘的坐在地上。
越來越不禁觸碰的牠,下身已經又是一片濕潤,敏感帶被死死抓牢的月詠根本無法掙脫真名的掌心。
用手抵著胸口,那是屬於牠的悸動。
而牠…也只是牠的。
這麼認定著,月詠打起精神來,轉身入室開始梳洗──牠可沒本事厚著臉皮的帶著一身歡愛過後的痕跡去見人。
真名和月詠在剎那複雜的眼神下離去。
也許是快要結束,腳步也變的輕快些,身上的負擔減輕、一切…就要過去。
早就得知所有的兩位存在,前往最終的目的地。牠們、是生是死,都將會在那地方執行──在那古老的城堡中。
幾千年、也許是更久,早就待在原地的城堡看起來破舊不堪,彷彿只要有一次大震動就可以摧毀不少地方的建築。陰暗、潮濕,在偏遠的郊區、城北之地,湊巧的,與學校到天狗領地、或是到十字語領地的距離一樣,如以真名的全速來比較,也要花上半天的時間。
穿過謊林,城北之地以岩區聞名,常常有著不少以臂力為主的妖魔四處移動,投擲石塊也是攻擊的手法之一。其實,只要被盯上、很少人能夠從岩區逃離那些土著妖獸的手裡。
而真名牠們所要去的地方,就在接近最深處的一塊突起的平台上。
谷底為岩針林,無法通過跳躍也無法輕易飛行抵達的地方,四周彷彿是個禁空區,只要空中有物體出現、下方的長臂狂猿便會將石柱給投射出去,用來捕獲獵物。
位於谷中央突起的平台上,建築著的就是那座古老的城堡──某位大妖的領地。
越是靠近,月詠心中的懼怕就越是深,打從心底的恐懼無法散去,縱使知道其主人並不在城中,那種領地內的強烈警示氣息依舊無顧忌的撲入口鼻,牠只感覺身體發冷,顫抖,甚至不時有著想回去的念頭。
真名顯然也發現月詠的情形,牠伸手一攬就是將月詠抱在懷裡,腳下不止的移動著,「…先休息一下吧。」真名在對方額前親吻了一下道,「太累也不跟我說,嗯?」
知道對方是有意讓自己轉移注意,但那話題實在是讓月詠不想繼續,牠抿起嘴,將臉埋入真名的懷中:「…說了妳也不會停下。」低聲抱怨著。
無意外的聽見了對方得意的笑聲,這讓牠心中好些。
用手扯扯真名的衣領,月詠抬頭看向那難得專注的臉龐:「…要到了嗎?」「快了。」真名皺眉,這種地勢對牠而言有點難以行動,牠本身比較適合用暴力去解決或開路,這種處處是山岩和石頭的地形讓牠不時的在心底抱怨。
「這裡的氣息真讓人討厭,跟這的主人一樣。」真名厭惡的撇撇嘴,得到懷中人兒的輕拍,「我又沒說錯…」輕哼一聲,腳下一個用力、躍上了一處高岩,真名釋放出的氣息讓眼前的景色乾淨許多,也省下不少的麻煩──然後,沒有魔獸阻礙的視野中,那遙遠的平台,就在前方。
「喔喔…真破爛啊。」真名壞壞的笑著。
「只因為那位大人…對修理這事沒有興趣罷了。」
月詠嘗試用正色去注視著遠方的黑色高峰,但越來越接近的同類氣息讓牠不禁哆嗦,「…真名。」
「哼…來迎接嗎?」真名顯然也察覺到那有些熟悉的氣息,挑著眉的不予理會,繼續前進。「不會合嗎?」月詠好奇的問著。
「速度慢成那樣…別理牠。」不爽的繃著臉,真名對於此地的厭恨度倍增,牠當然能感覺到對方前來的氣息,那種高傲、那種冰冷、那種──無感情。
雖口上是如此說著,但其實腳下的步伐卻增快了許些,因為真名的眼中捕捉到城堡上空處的存在。
那是個黑色的小點,至少遠方看去是如此。
小點移動的速度不算快,但對人類而言也是於中上的等級,牠安然無恙的穿越了針谷區,這讓真名暗暗的呿了一口,可惜了一下。
對方在針谷區入口停了下來,落在地上後感覺格外的嬌小。
見對方沒有迎上來的打算,月詠鬆口氣的吐息、得到真名玩笑似的嘲弄,遲早要見人的、不是嗎?
等靠近點,對方的面容才正式的出現在兩人眼前,那是位有著與楓相同髮色的綠,至肩的短髮、左右兩邊的鬢角處較長,蓋去了耳朵的地方──雖說是想這樣講,其實耳朵處延伸出了類似護殼的長條狀白色物體。
無袖黑袍、白披肩,再加上紅色領帶。
小巧的鞋子被套上,那就像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可無遮掩的關節處卻實實在在的告知著,這只是個人偶。
不是她,是它。
無神的雙眼只像是被裝上綠色珠子般,卻學著人類不時轉動,一直都維持著的笑容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其實面部表情已被固定。
月詠臉色蒼白,牠的視線直直的注視著這位…同類。
「喀喀喀…看看是誰?」小人偶歪著頭的望著來到它面前的兩人,開心的笑了起來,「嗯,真有趣的搭配,真有趣。」它發出刺耳的笑聲。
「夠了,帶路。」真名毫不客氣的命令道。
可惜對方似乎不領會真名的不耐煩,「大塊頭,這是主人的地盤,妳注意點。」空洞的眼睛直直的望著真名,語氣中毫不隱瞞的警告與殘暴,讓月詠不禁又往真名的懷中縮去。「…算了。」不過當它將視線放在月詠身上後,擺擺小腦袋,「跟上,被找上了記得離我遠點。」
說著,也不等真名反應就是轉身飛離。
黑色的衣袍是用吸血一族的附屬種族吸血妖蝠的皮製成的,吸血妖蝠與普通的蝙蝠不同,除了速度較快之外、長長的尾巴還有著毒針,利爪可以輕易的撕裂普通野獸的皮肉,毒牙上的麻藥甚至還有讓人上癮的作用,在黑夜中更是難逃毒手。
珍貴的皮革不但被製程衣袍,還給一個小人偶穿,這可能會讓許多存在感到不解。但,如果了解眼前這小人偶的身分,就不會有人會有所意見。
除了萬蝕的蟲族外,最讓人懼怕的便是暗夜的帝王──吸血一族,雖然大多的吸血一族一出生便會經歷各種磨練、只有存活下來的才有資格繼承吸血一族的本領,但活下來的存在無一不是族內的佼佼者,身上都會有著一兩項特有的本領。
將當前這片領土占為己有,並且選擇岩針谷作為領地的,則是以冰與暗著名的依文潔琳‧安塔娜西亞‧凱蒂‧麥道威爾。於10歲時通過長輩暗中布下的考驗,被迫成為最幼齡的吸血鬼,本身在冰系法術與吸血鬼的暗系法術有著獨到的見解與天份,且將暗系法術運用在人形上,一度被稱為『黑暗的操弄者』與『人形師』。
初次作品、就是眼前的這位不成熟的小人偶,被賦予生命的它不再被稱為『它』,而是『牠』──茶茶零。
作為最初始的活動型人偶,茶茶零的靈智雖有、但也停留在孩童時代,原先作為依文潔琳的幼年玩伴,在依文潔琳開始研發人偶時,被抽取靈魂輸了進去,搭配上妖族的血液滋養與皮骨為憑依,殘暴嗜血的性格是一大特點,在早期、人類還沒有受到結界保護前,大多數的村莊都曾毀於牠的手下。
既然是茶茶零來迎接,真名也就消停了下來,因為牠知道,對方不是故意在這等待,而是依照教會與世家大族的牽制,牠無法在領地外移動。
抱著月詠,真名背上一使力、一對硬皮翅膀在牠身後展開,不同於明日菜與剎那的,真名的翅膀上無一根羽毛,全然是鱗、硬皮、軟骨、細爪,還有一些薄膜組成──黝黑的透出光澤,讓前方的茶茶零停了下來。
牠望了望真名的翅膀,開口:「我要了。」強硬的態度加上命令,沒有一絲請求,真名挑眉、挑釁的開口:「然後?」
茶茶零歪著頭想了一下,看了看月詠,道著:「我可以幫牠。」「…成交。」真名滿意的勾起嘴角,安撫的拍了拍懷中不安的人兒,「走吧。」牠率先踏出步伐,「我等不及要將翅膀撕下來給妳了。」
「真乾脆。」
茶茶零沒有表情,牠努力的跟上真名,真名的速度比牠快一些。
沒有多餘魔力的茶茶零無法完美的控制被灌輸的妖力,這已經是最大的輸出了──在牠能控制的範圍內。
沒有光彩的眼瞳放在月詠上,看的牠渾身發寒。
真名有些不高興的瞪了回去,輕哼道:「小心閃到脖子。」「我有潤滑過。」「……。」真名挑眉,再次加快了振翅的頻率,被人歪著頭的直瞪著,就算是對象不是牠也不怎麼好受。
「被調和的很完美啊。」可惜對方明顯不放過牠,茶茶零偏著頭的伸手抓住真名的褲子,決定改搭便車。「之前只聽過,類人形很成功啊…至少看起來是,本質上沒變吧?」
茶茶零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雖小、卻清清楚楚的進入了兩人的耳中,「有人定期提供血肉真好,不是嗎?…小後輩。」
「……!」
月詠渾身一震,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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