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重重推開,明日菜率先用風止住了剎那手腳的動作,可剎那用力暴起、牠掙脫了明日菜給予的枷鎖,一手將棉被蓋住木乃香的同時、爪子在放開的瞬間伸出,爪中凝聚的妖力讓明日菜將和香保護在身後,但剎那也在同時間停下了動作。
牠不滿的瞇起眼,直起身子、慢慢的轉過身。
那人將手中的茲基恩交給一旁的夕映,然後擺起了戰鬥姿勢,「…楓。」剎那低聲喚著。
楓沒有回應,牠細長的眸中只有警戒,牠不確定剎那會不會做出動作。「剎那。」夕映的聲音將剎那的視線引了過來,還是帶點虛弱,可勉強能到達移動的範圍,手中捧著藍色茲基恩,牠的,很重要的,成結晶的靈核。
剎那的視線隨著夕映高舉的手移動著,牠看著夕映的口形,然後收起滿身殺意。
『妳想做的,楓已經做過了…我可以保證,那不會達到妳想要的。』
剎那望著夕映,皺起眉頭,楓對她做過了?
雖然質疑著,可無論是那真誠的眼眸,還是當前的局勢,都不容許牠繼續待在這裡,「…把東西還給我。」剎那沉聲道著。
「妳已經無用了,不是嗎?」夕映開口。
「………」剎那眼角撇向還在床上的木乃香,被一陣陣的妖氣波及的她,終於是順應著身體的需求入眠。「還是說,木乃香不是妳要的人?」夕映的話傳入牠的耳中,讓牠含著怒意的瞇起眼。
「是,就離開。」夕映的聲音聽起來是沒有起伏的,「不是…也請以後離她遠點。」
「剎那,不是的話,我們就把茲基恩還給妳。」和香接著開口,「但,拿了之後,妳必須做出保證,不能再靠近木乃香,我們會請依文幫她遺忘…關於今天的事。」
剎那挑眉,牠雙手環胸、偏著頭的望向夕映,比起身後的明日菜等人、眼前的楓才危險,「鐵面要我切斷與她的連繫。」牠避開了夕映等人的詢問。
楓皺著眉,思考了過後才淡淡的開口,「牠只是要妳中止近衛對妳的輸入是吧?我會處理。」
「………」剎那的煩躁增加著,牠不明白,為什麼牠們要打斷她的話,只差一點,牠就可以擁有她,「她不是妳的,剎那。」和香輕輕的道著剎那最不想聽見的話,「因為我也不是完全屬於明日菜。只有那一刻一過,我們才能得到『自由』,不是嗎?」
夕映接口:「還是說,妳並不這麼認為?妳對妳自己沒有信心?」
兩人的話讓剎那的瞳孔放大,牠危險的瞇起眼,自嘲的笑,「聽妳們這麼說,我似乎是做錯了?」剎那撿起被丟到地上的外衣,緩慢的穿上,「…我會再來的。」
牠經過夕映的前面,在她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雖然在場的兩位妖物都聽的見。
感覺到楓的殺氣,剎那才隨意的聳聳肩,踏窗離去。
「這樣滿意了?依文。」
楓垂著頭的看著床上的木乃香,道著。
「哼…不錯,看了一場好戲後,心情果然變好了。」依文潔琳從角落中步出,牠恣意的姿態讓在場的四人都皺起眉頭,夕映默默的將手中的茲基恩交給牠,「別忘了妳說過的。」她道著。
「放心,吸血鬼很少說話不算話的。」依文潔琳笑了出來,牠愉悅的接過那塊藍色靈核,輕輕的放在木乃香胸前──「那就…開始吧。」一個響指,黑幕壟罩了牠與她,沒有人能透過黑幕看見裡面的景象。
無論是聲音、影子還是氣息,楓等人只是閉上眼睛,默默的感應著。
連結著眾人的無形絲線,就如同禍遺佈置的網般,連貫著每一位十字語成員的靈核。而當中,那被吊起的白色絲線,在一雙無形的大手下把玩──剎那靈核上唯一一條被斷去的絲線被執起,往黑幕的另一頭而去。
不久,黑幕被掀開,一位沒有見過的靈核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白色的,純淨的,無暇的,奪人眼目、璀璨的照耀了整片空間──也許是幻覺,可、在與剎那接上後,其中的光芒確實是閃耀了一下,透過斷線上殘存的契約、剎那的不制止、木乃香心底的認同──血痕契約在一位大妖、兩位有著同樣契約的高等妖族的幫助下訂立完成。
木乃香的靈核被植入十字語佈出的大網,如今、只有死亡,才得以掙脫。
黑幕後方,依文複雜的望著這位深睡中的女子,牠不敢肯定對方是否能夠承受的了被詛咒之人…或許也是『不幸』之人的瘋狂,但,比起鐵面的力求粉身碎骨也要完成的執念,依文比較欣賞的是與自己相像,極為親切的剎那…
鐵面的執著,並不是十字語的孩子們能夠負擔的。
她錯過了,而成為牠,那麼依文就不會讓牠繼續錯下去──縱使最後的景象會少去幾道身影。
被覆蓋在棉被下的軀體上,在那左腹的位置、多出了一個血色的痕跡。
木乃香體內的力量不再只是單方面的供應,她與牠開始了相互的流動,契約的力量牽制住詛咒的,龐大的『光』進入黑暗,交融。
那感覺是靈魂找到了契合的另一半,足以令人發出呻吟的快感,互相磨合的靈核在一方無意識而一方放任,它們毫無阻礙的湊到了一起。
黑幕被撤去、掉落至地面後消失,依文早就不在原地,楓等人睜開了眼睛,有些複雜的對望著。
「…去大廳吧。」夕映首先開口說道。
比較起和香與明日菜,在場就夕映與楓的組合有著話語權,而在四人中、與依文能夠平常的對話的,也就只有楓。且身為楓的主人,夕映才能得到一絲絲重視,相反的,和香與明日菜如非必要,是不會去湊上前貼冷屁股的。
大廳中多出了四位人影,在沒有觸碰到恢復意識的保鏢下。
夕映一放鬆神經,人就有些無力的靠向楓,讓對方將自己摟到椅上坐下──這時候誰還會去管害羞什麼的,更何況、上面還有一位會做的更徹底的真名,眾人也都看慣了。
「…夕映,妳衝動了。」和香將在廚房熱著的藥湯遞上,這段期間,夕映可說是藥不離手,要說主因也多是因為在還沒完全康復下又再次使用能力。
夕映虛弱的搖搖頭,「…必須是我來做。」她接過後,苦著臉的將它飲盡,然後吐吐舌頭,「什麼時候才可以不用喝這個…」她抱怨似的道著。
以前還有飲料給她做搭配,現在沒有調理人的她,只能乖乖的喝著原汁原味。
楓摟在夕映腹上的手一緊,得到夕映安慰似的拍了幾下。
和香沒有聽到,可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都聽的很清楚,剎那的話。
『烏族可沒妖狐那般強慾…可妳就確定對方不會再犯了?』就連剎那都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又何況是身為妖狐的楓?要知道,隨著妖的強大、靈核就越會接近『暗』的本質,本性會被直接誘發,實力接近大妖的楓,又怎能逃過一劫?
剎那懼怕著力量、才會奢求著力量、然後得到力量。
所以,只有楓、以及能夠掌握楓的夕映在場,剎那才會遲疑著是否動手,而不是會憤怒的向明日菜攻擊。
「依文…和鐵面是相同的,至少在目的上。」和香輕聲道,「可是作法…」
比較起鐵面的有規律、計畫性行動,依文潔琳較偏向隨心而行,可感覺上卻是帶給人一種有生存希望的感覺,至少、牠會將事實給一一說清,而不是讓牠們大多數人都處於迷霧中,只能順著鐵面的指示行動。
「牠是想要成功,而且是讓我們能看見成功的成功。」楓淡淡的開口,「鐵面是只追求成功率高的成功,兩者當然不同。」
「都是成功,又有什麼不一樣?」明日菜皺起眉來。
夕映低嘆,「怎麼會不一樣?至少,我們可以為了那些可以看的清的景色去努力。」
而不是迷茫的懷疑。
其實牠們的行動有一部分已經脫離了鐵面的預想,但、無論是什麼存在,對於必須前往的道路上,有著如何的景象,都會有著好奇…而不是矇著眼的行走的,直至死亡。
「我只想明白。」夕映撫著胸口,那正刺痛著。
──她只想死的明白。
求知,求知。
她只是為了求知而存在,又如何不被依文的話語吸引,所以才會同意牠,而制止了楓阻礙剎那佔有木乃香的舉動──在私慾上,人人都有著無法隱藏的黑暗,不是嗎?
夕映的一句話,讓現場沉寂了下來。
是的,誰又願意無怨無悔的將所有奉獻給鐵面呢?
如果可以,又為何不選擇幫助會給予自己答案,讓自己知道未來的景象、然後讓自己朝著那個目標前進的存在?
鐵面是為了讓牠們死的有價值,死的不浪費;依文是讓牠們死的明白,死的時候不會帶著遺恨離去──和香與明日菜並不知道,『那一刻』的爆發有多麼恐怖。
上一次是成功的抵禦了,所以沒有給牠們造成很大的損傷,頂多躺個幾百年就沒事了。
但,為何十字語的成員會如此稀少?
傳承如此久遠的十字語,那些往昔的成員,真的是因詛咒而亡了嗎?真的是因為沒找到主人而被吞噬了嗎?
不,不是的。
經歷了兩次的楓和夕映很清楚,不是這麼回事。
上一次的失敗只在於最後面、因為禍遺的干擾導致正在提取的真名那方面出現問題,沒有經驗的剎那…和那一位不成熟的舉動雖然救下了月詠,卻也在這兩方面上擾亂了本身就瀕臨邊緣的『盒子』,失敗、卻影響不大。
因為,根據鐵面的推測…真正重要的,是在這一次的『創生
』。
但…
夕映默默的望向和香兩人,心底輕嘆口氣。
但,牠們終究是沒見過真正的『失敗』。
──古堡中的爆發,天降的神罰,然後是…犧牲。大量的、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那之下死亡,化為虛無。
被認為是無所不能的鐵面和春春第一次的變了臉色,以靈魂的代價緩下了能量,再讓牠們抵擋接下來的衝擊──夕映面色一暗,身體又是向後靠了去。
過度的使用讓她不知道是否能撐過這一次。
畢竟…牠,楓給她的…已經所剩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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