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揉一揉刺痛著的部位並關上供水開關,木乃香慢慢的擰乾髮上的殘水,踏出梳洗室。

內外差異的氣溫讓木乃香稍微清醒了過來,她趕緊用毛巾將身子擦乾、然後穿上衣服。隨後、再取一另條拿在手上,邊往書庫的方向走著邊擦著髮絲。

近衛府還是一樣安靜,有的只是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有著葳瑪在、擾人的昆蟲大部分都被清除乾淨,戶外特有的鳴叫並不曾出現在近衛府邸。

會說大部分,是因為眼前就有一隻綠色的小蟲子正搧著翅膀飛行著。

木乃香並不是看見蟲類就會高聲尖叫的類型,想來也不是看見後就會落荒而逃的那種女性,會注意到這隻小蟲子,完全是因為牠很努力的飛著。

明明才只有兩根頭髮加起來的寬度大小,卻很努力的飛著──邊很努力的飛著,邊很努力的拿著約小指指甲大小的餅乾碎片。

「………」木乃香原先並沒有注意到那隻小蟲子,只是看見一塊會飛行的餅乾碎片直直的衝向窗間的縫隙,然後艱難的上上下下移動著,像是被卡住出不去的樣子、木乃香才會好奇的調動一些魔力到眼部。

餅乾碎片怎麼也擠不出去,力量極為強大的小蟲子不甘心的停下翅膀、就這麼待在窗上不動了。

很好,餅乾碎片卡住了。

木乃香突然很想知道對方會怎麼把餅乾給搬出去,雖然明顯的縫隙只能容納三隻小蟲子。

小蟲子感覺很懊惱的繞著餅乾飛了三圈後,停在了餅乾上。然後飛起來、又站上去,飛起來、又站上去。

重複了幾次後,木乃香才恍然大悟,原來對方居然想用『腳』去把餅乾給『踹』到窗外,這讓木乃香深深的震撼了一下。

現在的昆蟲都這麼聰明?

手上的動作一起、髮間的摩娑聲『驚擾』到了小蟲子的動作,木乃香很明顯的感覺到對方正將自己納入視線,眼一花、蟲子就不見蹤跡。

要不是窗間的縫隙中還留著餅乾碎屑,木乃香還可能會以為是場幻覺。

疑惑的歪著頭,木乃香皺起眉頭,她可不認為這只是單純的蟲子找飯吃,「沒惡意嗎?」木乃香向著窗外看去,低喃。

所以才沒有被捕殺嗎?

可是,葳瑪不可能放過一隻有靈智的存在出沒於近衛府…而這裡不但還有明日菜與楓在之外,還有一位大妖,牠們不可能會察覺不到。

還是說,是同伴?

木乃香晃晃腦袋,她將毛巾批在肩上、繼續朝書庫走去。

有些事,她沒有頭緒前估計是很難入睡了。

 

另一邊,行館上,春春正命令著其他部下們『痛毆』犯錯者。

牠氣急敗壞的邊用手指著犯錯者邊低喊著:「白痴!吃死你算了!要食物不會去其他地方拿啊!」要不是有著結界隔音,估計早就傳到下方的克夫耳中。「求饒?省省吧!第三組,繼續上!」把『揍』累的第二組換下來,一旁快樂的飛舞著的第三組圍了上去,繼續接下來的圍毆。

「看你還敢不敢。」春春低哼了聲,第三組神清氣爽的回到工作崗位上,留下了緩緩落到磚上的小蟲子。

春春沒理會隨時會被風吹走的部下,滿臉不爽的叼著筆,趴在行館屋頂上。「我看看…嗯,果然被發現了?」牠挑著眉,望著下方的克夫‧漢納做似不在意的檢查著房中的『整潔』,好在春春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後,就將房內的佈署給撤開,不然難保不被發現。

牠可不認為克夫沒有方法去監控近衛府,雖然能確定一些要緊的對話都沒有傳到牠的耳裡,可木乃香的停留與小蟲子的詭異還是讓牠提起了警覺。

「得和鐵面講一聲,要近距離探聽是不可能的了。」春春嘴巴一嘟,重傷的犯錯者被抬了下去,另一隻新選出來的小隊長接替了其位置,往謊林的方向飛去。

春春雙眼一瞇,畫筆在指尖來回轉動著,「月詠的部份好了…明日菜的沒問題、和香的要看情況…剩下楓那組和剎那嗎?」牠困惑的停下手上的動作,「楓…那邊沒問題吧?」

會先讓明日菜與和香先上,大部分是因為鐵面的命令。其實牠也清楚、將較於其他成員,偏向沒背景沒實力的明日菜兩人之所以擺在楓的前面,也是想試試到底『盒子』能不能承受的了牠們的『瘋狂』,萬一失敗、也只是犧牲兩位隨時可以替補的被詛咒者。

可楓牠們不同,有著較多的經驗與…背景的牠們,鐵面不會讓其受到一絲損傷──至少在正式開始之前。

「希望這選擇是正確的。」春春撇撇嘴,「至少結果是。」

牠當然知道老友與那些後輩們在想什麼,其實只要不出現過於偏差的錯誤,春春都不會有所行動的。基本上,雖然牠比較偏向鐵面的作法,犧牲了這麼多、至少最後的成功率要提高,但明顯的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而依文…

「妳還是太容易心軟了。」春春嘲笑的勾了勾嘴角,「我早就說過,這不適合妳的。」

大妖,卻天真的不得了。

誰讓牠在十歲那年就被強制轉化,縱使過的再久、沒有經歷正常人類的『情感』的依文潔琳,終究是位不成熟的吸血帝王。

「也好,到時候就有人陪了。」春春晃晃腦袋,換了個姿勢後繼續悠哉的監視著。

耳邊有著遠方那蟲子拍動翅膀的聲音,就像是在傳遞著訊息似的,有規律的舞動著。

一聲,兩聲,音的量逐漸增多、路途中被擺置的蟲子們聽見聲響後,就會跟著舞起同樣的節奏,傳遞給下一位成員。春春並不怕訊息被竊聽,只因為蟲族…能奴役所有昆蟲的蟲族,只剩下牠一人罷了。

越是強大的種族,數量就越是稀少,只為了平衡。

當年如龍族、如今也因為子嗣難於孕育與生長期過長,導致純種的龍族數量銳減、混血的雜種居多,且實力大不如純種。

妖狐,本身就有著先天上的因素,再加上『九尾』之事,狐類在人族心中估計是第一個該被滅殺的種族。

天狗,空間中的能量過於稀薄,樹人數目減少外,無法從伴生獸上順利提取能量凝聚風的天狗增多,產下的後代與人類別無兩樣。

烏族,外宗的精英被挑去後,在越發危險的環境下難以生存,死亡率高於生產,而本宗者則是要求血脈純正,後代一代比一代少外,近親生子的關係、出產的烏族質量不比當年。

吸血一族漫長的生命與自認的高貴,排斥著同族者各自劃地為王的吸血鬼們又如何增加血族數量?又有幾位是能夠看對眼、並且心甘情願去做出如人類般『低俗不堪』的行為?

就連號稱能吞蝕一切萬物的蟲族都因為爭奪『子民』而自相殘殺了,其他有著力量的妖族又豈能豁免。

「結果,是身為食物的人類獲勝嗎?」春春眼中閃著異光,而後緩緩閉上。

那可真是太諷刺了。

 

夜光下,被堆疊而起的文獻中,一顆左右擺動的腦袋正藏於其中。「不對…不是這個。」抿著嘴,木乃香將手中的書本闔上,放到右手邊去,再從左邊拿取下一本書籍。

「失落的王朝…被遺棄的文明…」木乃香嘟著嘴的低喃,「就沒有其他的嗎?」被記載下來的大致上都是相同的內容,模糊又曖昧的字句,讓木乃香深深的嘆息,「只剩下口頭傳述嗎?」這是大多古老世家傳承『無法記載的秘密』的方法,沒辦法被記載於任何的物體上,只能口語傳述,如果老人家遺忘了某些部份那就更是糟糕,還有許多是明明為同樣的事蹟,卻有數種不同的說法。

老人家總是喜歡加油添醋。

將黑皮封面的文獻闔上,雖然本來就沒抱著多大的希望找到詳細的實情,但木乃香還是願意相信近衛府的書庫中有著一些被『消除者』遺漏的字句。

也許在那些『消除者』眼中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卻可以勾起老人家的記憶、或是給予後代一些消息的紀錄…例如感嘆詞或日記。

「………日記?」

挑挑眉,木乃香若有所思的抬起頭,右手食指在書上敲了幾下後,站起身。

「我想想…讓我想想…」太久遠了,木乃香記憶力雖然很好,但也不保證是過目不忘。有些時候更是需要一些關鍵詞才會想起來,例如那個…日記。

「在…在…」她開始在最後方的書架四周打轉,雙手環胸的回想著什麼。

木乃香的視線在一本本破舊的封皮中尋找著,腦袋不停的運轉著,「是…這個?」細長的手指指向一本以黑褐色硬皮為封皮的破爛書刊,有些遲疑的輕喃。

木乃香有些疑惑的將書本抽出來,很輕柔的將外面的灰塵拍去。

「失墜者國度…」

與現在的字體完全不同,但木乃香勉強還是看的出來意思,只因為近衛恆就是用這種字體來書寫文獻的,身為近衛恆的後代,那些古老的字體當然要學習。

木乃香小心翼翼的捧著這本故事書回到座位…不錯,這正是一本早期流行的故事書,就像是給孩童們閱讀用來認字一樣的書本,在昔日可說是處處可見。

這樣的書本,卻被放在近衛府的書庫中保存著。

「…那是個早已被人們所遺忘的角落。」木乃香輕聲的唸了出來。「我們不曾想碰觸的黑暗,就在那裡…」很能引起人們好奇的開頭,會讓見到的人有著想要購買的欲望,很正常。

滾燙的金邊鑲上鮮紅的警語,封面底還被深深的烙上一字一句。「別想深入牠們,我們屬於不同的世界…」一張張破舊圖畫與潦草的字跡寫著令人熱血沸騰的英雄故事,為了讓孩子們別去嘗試書內的行動,這警語看起來格外的有魄力。

當初,這只是一本被木乃香作為緩鬆心情的兒童讀物的書籍,現在卻被重新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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