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香疑惑的歪著腦袋,她聽不懂這位男子所說的話。

「你不怕你那位怪罪?」突然的,一清脆的嗓聲從士兵那方傳來。

明明沒有開口,明明是位女子的聲音,卻的的確確的從護衛的方向傳出,讓木乃香嚇了一跳。

「陛下不缺少繼承者。」男子只用這一句就斷定了那位王子的結局。

女子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聲音很是刺耳,「你只是不想要那位英明王妃所生的孩子吧?怎麼,果然還是在意嗎?就這麼希望把上面的那位給拖下來?」

「…妳的話太多了。」

男子皺眉,低叱著。

「嘖嘖嘖…如果臣民們知道國君最信任的大臣抱著這樣的想法,不知道會出現什麼表情。」對方並沒有介意那方的怒意,逕自說著,「瞞著那位深信著你的陛下做出這種事…真不塊是『忠心耿耿』的寵臣啊。」

「……」男子輕哼了聲,甩了甩衣袍、就是往外頭走去。

「喂喂喂…別隨便行動啊。」女子見對方離去,聲音中不免帶了點焦急,可卻怎麼聽怎麼怪異。

護衛們踏著一至的步伐快速跟上,那僵硬的身軀更是帶著詭異。

「拜託,你對國君有所企圖又不是機密,稍微講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聞此,「閉嘴!」男子憤憤的轉過身,瞳中帶著兇光的望向那隊護衛,然後向四周望去。「嘿!我有注意四周啦…別緊張別緊張。」女子隨性的口氣可說是將男子的怒意給點了起來,對方脹紅著臉,就像是想要開口罵出。

可最後還是忍了忍,不滿的別過臉,繼續前進。

「你們只要做好當初答應我的事就好了,其他的別管!」

「是,是,知道了啦。」女子的聲音掩去,再也沒有出現過。

 

木乃香默默的跟在幾人後面,腦袋中開始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她不認為那些夢境的內容都很單純,相反的、木乃香的直覺告訴她,這些夢境都對她有著極其的必要性。

只可惜只有在最近這幾週內…不,應該說是在她遇見剎那前的那幾夜起,才有從片段與模糊轉為清晰的跡象。

「也就是說…和盒子有關了。」

這就是剎那所說的時間不夠了嗎?木乃香不是很了解。

 

如果說每一場夢境都是一份警示,那麼這裡面藏有什麼?

木乃香再次抬眼望著那位男子,眉頭輕皺。

聽他與那位士兵的對話,應該是發生了戰爭…而從食用孩童來看,起因有很大的可能是要爭奪糧食。

且那位文官打扮的男子話中所知的…王子被送離,攔截、有企圖的大臣──『失墜者國度』?

木乃香猛然抬起頭來,發現四周的景色早就被置換。

空曠的大廣場上,被高高豎起的粗木棍,將一位位身穿絲綢的貴族們串起,從下方進入、口中吐出,尖銳的頂端殘有碎肉與發黑的血液,這讓木乃香愣住了。

然後,就在她腦中一片空白的時候,後方又被拖來幾道身影。

被用繩索吊上後,由專人來扶正、讓對方死命的捉住上方的繩索…然後鬆開。

沒捉穩的,就會因重心向下,承受人串之苦。

哀號、悲鳴,在廣場邊上的貴族們的嘲笑與指責,還有幼童的哭喊吵鬧。望著一位位蒼白扭曲的臉在自己的面前展現出死前的每一個畫面,她只覺得血液也同那些人般緩緩流去,全身冰冷。

老婦人與幼童是最先死去的,沒有力氣的他們無法捉住那不結實的繩索。女人是第二個承受不了的,她們的高聲尖叫與哭喊往往是帶給周邊人娛樂的響音。

男子中有的大聲求饒、有的抵死不吭聲,但都還是落下、成為這廣場上的風景。

木乃香望向四周,穿著華麗的人群們手中捧著精緻的杯子,就這麼享受著被執行者的哀鳴品嚐茶點,那些高貴的面孔與攀談、彷彿將這當作是一場貴族間的聚會──這讓木乃香想起鬥獸場,是否現在的世家們、也是用這種心態去看待下方的野獸?

最後的人終於被帶上,當所有人見到此者時,都閉緊了口。

那是個高貴的女子,滿臉英氣、精緻的臉蛋與光華的白肌,在加上那身裝扮…木乃香很肯定這女子並非單純的角色。

寂靜過後,就是竊竊私語,他們好似也被眼前此人的身分給嚇到,使場上浮著詭異的氣氛。

女子並沒有被銬起,而是單純的用繩子捆住雙手。

她高傲的走向執行台,那有著最後的一根木棍──木乃香能夠察覺、在她身旁的兩位護衛異常緊張,就怕出現什麼意外。

女子只是隨意的笑一笑,她如同一位君王、銳利的目光向四周掃去,被收入瞳中的人們無不縮了縮身子,似是想避開那視線。

她高傲的上前,卻拒絕了護衛的幫忙,獨自將手上的繩子與要將自己吊上去的套上。

女子回過頭,望著木乃香的後方──木乃香順著女子的視線看去,那位中年男子正用鄙視的冷漠回望,眼中只有著冷意與殺意。

「…你會後悔的。」女子挑釁的笑著,仰了仰下顎,那身上位者的氣勢不曾因此景而改變,她冷笑:「他終究不會被你所困,大臣…不。」輕哼了聲,女子回過身,快速的取過護衛腰上的短刃,斬去一切枷鎖。

男子揮手制止了護衛的上前,他知道她不會反抗。

「王妃殿下,請。」他露出僵硬的笑容,比了個請的手勢。

王妃挑了挑眉,將手上的刃送至頸邊──「麻帆良,我先下去等你了。」不等木乃香有所回應,黑幕就將一切給蓋上。

「…麻帆…良?」

站在焦土上,木乃香臉色蒼白的吐著這幾個字。

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的正確,也許、是音很相像,又或許是整個名字、而非單一姓氏──可那位大臣…那位反叛的文官,卻又是有著同色系的毛髮。

雖然這並不能代表著什麼,可…

如果與她,與近衛木乃香無關之人,又如何會讓她夢見?

回想起那些支離破碎的殘骸,人們扭曲的笑容、醜陋的心靈,以及──也許是自家先祖的…黑暗?

四周的空氣被抽去,木乃香感覺呼吸困難,淚水無法奪眶而出,醞釀了許久卻是被死死抓牢於原地,胸口中的疼痛大過腦部的,木乃香狠狠的跪了下來。

廝殺聲,嘲笑,辯白,哀號等,不同種類的聲音傳入腦海中,它們拉扯著木乃香的神智,就像是要將她給拆開來似的,好不痛苦。

「不要…」如同幼貓低鳴的細微,木乃香緊緊的縮成一團,雙手使勁的搥向腦袋,用指尖壓迫著腦門,「痛…」她無法用言語來訴說這種痛處,只要停下對自己的攻擊、那些骯髒的東西就會入侵,木乃香厭惡著這些,她不想碰觸、只想逃離。

「別過來…」終於落下的悲哀碎於地,她使勁的晃動著腦袋,將脆弱展放開來。

周邊的黑暗向她襲來,欲與其爭奪著軀體的主權般,胸口、腦部,即將炸裂開來的感覺不斷,木乃香哀鳴──「別靠近我!」

 

突然暴起的魔力同這句話、遣退了所有的黑。

光幕照向她,被溫暖包圍。

然後,就是一聲嘆息。

 

不是木乃香的,因為她已經昏迷過去。

 

在遙遠的另一處,一位全身被黑袍罩去的人,正坐在一張矮桌前。

桌上放了一顆透明的水晶球──裡面只有著無瑕的白淨。

再次嘆息,「…不行嗎?果然…光還是無法接受黑暗嗎?果然還是認為黑暗為…污穢的嗎?」那語音間帶點了憂愁與哀傷,無法道盡的無奈參雜在裡面、讓人不自覺得感到婉惜。

袍下的人沮喪的將手放下,並走向窗邊、將黑色窗簾給拉開──白色的光照向室內,卻沒有將其冰冷給驅散。

「既然是被稱為白潔的光…難道就真無法接受黑暗?」苦澀的笑容透了出來,藏在暗影下的眼瞳中只有清澈的悲哀,「無盡的黑,是連萬靈的善也無法包容的嗎?」

連續的幾道問題,都沒有人能夠給出答案。

「我們…做錯了嗎?」嘆息不斷。

「如果這次可以結束,就好了…」水晶球內,有的只是那無瑕的光采。

 

冷汗透濕了衫,木乃香今日比昨日還要消沉,但眾人只當是葳瑪的離去所造成的。剎那默默的跟在她的斜後方,心裡清楚的很。

回想起那夢中的呢喃,剎那如何不能聯想到木乃香曾說過的、昔人的夢境?

可,又是誰的?

隨著那句『別靠近我!』,剎那也被重重的推向床的邊邊,突如其來的力量讓牠差點成了第一個跌下床的高等妖族。

那句話彷彿有著魔力般,狠狠的鞭笞著剎那的心靈,也讓無法捕捉的靈核為之顫動。牠輕輕的用手抵著胸口,那上面有著的最新的傷口、卻是無法看見。

牠很能肯定,那是對『牠們』所說的。

純粹是一種直覺,但身為契約者的剎那,卻認為無誤──那是種對任何『黑暗』的排斥感,且是以站在『光』的立場來道出的話。

「難道說…開始了?」

剎那擔憂的皺起眉頭,牠知道每一位『盒子』即將開啟時,總是會對週遭的『黑暗』有種深深的厭惡感,那是身為『光』、且擁有『光』的存在的本性。

並非說『光』與『暗』無法融合…很多人族與妖族在一起的例子很多,可…不包括『最純粹』的。

可是,知道雖知道,真正被如此看待的時候,果然還是…「因為契約嗎?」剎那望著那背影,低喃。

上一次的經過,牠記得的並不是很多,但因為實力並不足夠,所以並不算是完全參予──那時的感受,並沒有這次來的深。

是因為,牠的主人就是『盒子』嗎?

「可是…又為什麼,會…」剎那面色黯淡了些,牠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麼。

怎麼會如此的,具有針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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