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誰知道,柏木由紀自從從黑色異卵中出來後,就很少回到渡邊麻友的體內…除了麻友與由紀自己。
在知道其他人的黑石夥伴都在一天的訓練結束後乖乖回到她們的體內『休息』後,麻友就對自己的夥伴不怎麼『回家休息』這事隱瞞了起來,她直覺的認為、這事…應該就算是渡邊麻友這位她的能力者,也不怎麼想讓其知道,更何況是她人。
所以,麻友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乖乖的繼續著磨人的練習。
只是這次很不妙──已經有多少天了?自從發生黑石內鬨的事後,從由紀那偷竊過來的…由於對方內心的不穩而洩漏出來的心情,讓麻友一整個人無法專心。
撩亂的,矛盾。
明明高城學姐還沒有說結束,麻友就蒼著臉的跑了出去,完全無視於後方的低氣壓、開始在校園中奔跑。
她的心不由得慌了起來,那是種痛苦的壓抑,如果不是麻友一天到晚都在偷偷的順著由紀的波長練習,也許那微弱的訊號就要被她給忽略了過去。
「由紀!」麻友壓低著聲音低喊著。
明明是順著她所感應的方向跑去,卻沒有發現由紀的身影…雖然她本來就看不到對方,可是現在就連靠著能量去感受都不怎麼能感覺到。
「…由紀!」
她放低了聲音,將能量匯聚在耳處,她似乎是聽見了雜亂的能量匯聚時產生的擾音。
順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那是叢雜草堆,上面堆放著棄置的道具與桌椅,麻友細起眼睛、卻發現在那之下,有著一道不仔細觀察、還無法追尋的門,生鏽的、緊閉的鐵門。
麻友皺皺眉,在確認四周沒有人會經過後,她放輕了腳步的走了過去,將那些阻礙著她將門開啟的障礙物給移開──她知道對方不會希望其他人發現的,柏木由紀不會希望任何人發現她的脆弱,就連麻友也是一樣,所以、才會待在這個地方。
麻友的所有動作都放輕了力量,她花了好一番心力才讓出一個能夠開啟一面的位置,嬌弱的雙手伸出、替那緊緊纏繞著的鎖鏈鬆開,然後、用足了力氣才把那生鏽的鐵門的右面給打開。
「…由紀?」
打開後,麻友發現空氣中有著她的黑石的能量反應…「…在這裡嗎?」她將散發出能量的、僅僅只能容納一人的置物箱給打開。
裡面沒有任何物品,銹鐵和腐朽的味道很是濃重,她甚至還看見一整片發霉的角落中、竄出了幾株生命力強勝的雜草,她皺皺眉、將眼睛閉上──一團濃厚的能量縮在角落,那比麻友前幾天看到的還要薄,感覺就像是好幾天沒用餐的、給人一種飢荒的感覺,麻友直直得向那方向望去。
「找到妳了。」她向她伸出了左手。
感覺到對方的接近,感覺到對方被自己掌握,然後、深入──麻友一瞬間感覺到頭暈目眩,她體內的能量快速的被抽去、順著血管凝聚至左臂,並且灌輸到名為柏木由紀的存在裡。
麻友甩甩頭,趕緊將置物箱給關上、然後轉身就要離開──「………」她發現這並非什麼老舊的倉庫。
裡面擺放著一些破舊的紙箱和桌椅,還有不怎麼使用的訓練道具,可是麻友怎麼看怎麼古怪,也許、是因為…
麻友藉著光線、發現一個明顯因過於破爛而散垮的紙箱後下,有著一個發黑的…掌印。
麻友細起眼,想了想後、還是乖乖的回到地面上,並且將鎖給纏了回去、移開的桌椅也都歸回原位後,拍拍手、轉身…「…………」松井玲奈正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學姊好。」麻友神色不變的向對方問好。
玲奈上下的打量著眼前這位能力者…明明是新生,卻比其他人還要成熟,甚至是…冷靜,應該誇不愧是領導型能力者嗎?
見玲奈微點頭著回禮,麻友趕緊快步的從對方身旁經過,然後在拐角處跑了起來。
直到回到訓練室,編了個藉口給高城學姐、並繼續接受加倍的練習時,麻友才發現衣服的背後早就被冷汗給浸濕。
玲奈淡淡的撇了一眼那雜物堆,然後再看了看麻友離去時的方向後,消失在原地。
「……被發現了。」「廢話。」
麻里子和美香走了出來,明明不久前還剛吵過架,可現在卻面色平常的待在了一起,「那麼,為什麼玲奈什麼反應都沒有的就這麼離開了呢?」麻里子雙手環胸,她若有所思的瞇起眼,「那還用說,還不就是重要的都被移走了嗎?」後面緩緩跟上的萌乃淡淡的吐槽了一下後,就與美香一起往那破舊地底倉庫走了過去。
沒有光線、所以她們只能在適應黑暗後才可以稍微了解到底下的情形,「這是…」偵查組的萌乃立刻發現了麻友一開始差點錯過的手印。
「我來。」能量恢復速度比較好的麻里子輕輕一擺手、那些被隨意堆積在角落的紙箱立刻被拋開,單純普通的桌椅則是受力的被揉成鐵塊。「……嗯…看來找到了呢。」美香深吸口氣後,才輕嘆,「其中一個訓練地點。」
被掃去障礙物後,牆面的整個情形都顯現了出來。乾枯發黑的血手印、被劃破的地板,以及滿身是血而被拖行的痕跡。
「是米澤學姊錯不了…」萌乃伏下身去輕觸著其中一道被拳頭寬的物體劃破牆面的痕跡,萌乃將自己的拳頭比對上去,在無名指的位置有著一道凸起來的劃痕,「米澤學姊有一段時間的拳套因為外出任務的時候遭受過攻擊,少了一角。」所以、被削去的牆面才會留下這少去的一角的痕跡。
「是CinDy,還是由紀…」美香皺起眉,她發現自己印象中的CinDy和由紀,在此時都顯得有些模糊,萌乃抿抿嘴,才有些壓抑的開口,「能讓米澤學姊幫忙『訓練』的,除了和她的黑石佐藤學姊是好朋友的CinDy,還能有誰?」「………」
也就是,讓柏木由紀在這裡接受『訓練』的,並非由紀本人的意願,而是那位溫柔的女性了?
這已經有一半是B院的家務事了,所以麻里子只是背著手的觀察著這『訓練室』的模樣,並將兩位B院的黑石的話給記下。
「地底…是了,我們都是去找CinDy以前和由紀常去的地方,卻沒有想過很可能是我們完全想像不到的…地點。」美香顯然與麻里子想到了同一處,她抬頭看了看另外兩人,「我們得找時間出學院,去由紀和CinDy的舊家一趟。」
「這我贊成。」麻里子慢悠悠的舉手,有著人帶路、何樂而不為?
「只是…」萌乃皺眉,「我只知道方向…妳知道的,由紀不曾讓我們去過她家。」「愛佳也許知道一些。」美香也跟著點點頭,但提到愛佳,她也與萌乃一樣皺起臉,畢竟那位小朋友、可是深深的崇拜著由紀的…如果認為她們要對由紀不利,那麼反而有可能會跑去跟由紀告狀、而不是與她們一起調查。
況且,能力者的資料、早在確定成為能力者後,就被銷毀了…就連親屬都被移到政府的底下監視,她們根本無從找起。
「或許,可以去問玲奈…?」「沒可能。」「不、也許行的通。」萌乃搖搖頭、阻止美香的反駁,「玲奈沒有由紀對於『那些事情』那般堅持…應該說從一開始、也許CinDy和由紀、米澤學姊就是在隱瞞著玲奈的情況下讓她參予訓練的,不然…」不然,當初在聽見小南所說的話時,也不會是一臉錯愕與驚訝,那是與她們一般、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方才也沒有阻止我們…」麻里子點點頭,但還是挑了挑眉,「但,也和愛佳一樣沒有參予我們。」
沒錯,在經歷過小南的解說、以及表面上的那場黑石紛爭後,對那些『隱私』完全沒有任何動靜的,就只有玲奈和愛佳。
就連最開始小南、佐江等人知道後,也是在學院中找了好些日子,可還是沒有線索…要不是由紀也成為黑石、也許這一切都會永遠是個謎,並在她們這些黑石消亡後永遠沉入谷底。
「或者…」麻里子危險的瞇起眼睛,低喃,「我們可以從那孩子開始…」
「…妳瘋了。」
萌乃和美香都知道麻里子口中的『那孩子』是誰,不就是由紀的能力者、渡邊麻友嗎?
但,同為B院的她們、又怎可能讓A院的麻里子對B院的孩子出手…更何況那還是將來要繼承由紀的職務,成為B院隊長的存在。
「就看,妳們是願意替所有的能力者…還有黑石討回公道,還是要維護B院的尊嚴了。」
麻里子不鹹不淡的挑撥了一句後,飄散離去。
被留下的兩位黑石面露苦澀,「妳會怎麼做,美香。」「…妳說呢。」輕嘆,她們的這位隊長,還真是會給她們帶來各式各樣的麻煩…
「我們先回去吧。」
「…嗯。」
萌乃望了最後一眼後,沒有任何留念的離開了。
廢棄的倉庫、除了表面上的那般依舊保持原樣外,內部卻是明明白白的透露著、已經有人循著線索找到的,明顯的痕跡。
這是她們要讓也許有可能再次前來的由紀、一個簡單明瞭的告示,她們…
不願意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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