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很正常嗎?」
如果真說是要人體實驗…或是要用『新產品』去研究究竟『疫苗』能不能管用,有針孔不是理所當然?
大堀把玩著她那燙捲的髮梢,輕哼了聲:「是啊,很正常。所以那些怎麼看都有些『年代』的傷痕,就是CinDy注射『疫苗』的痕跡了。」
「!」友美抽氣,瞪大了眼睛,「妳的意思是…」
「CinDy在很久前就已經…?」「我可沒這麼說。」惠姊聳聳肩,將玩膩的拋到身後,雙手環胸,「只是,她施針的部位都在一些平時不會發現的位置,基本上只要不一起去共浴、沒有人會發現。」
「………由紀都是和米澤學姊一起去的,因為她們都是一起練習到很晚…」愛佳抿嘴,撇向玲奈,「…我不記得。」只是玲奈搖頭。
玲奈說的是真的,在她的記憶裡,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回事…應該說,要不是現在被提起,玲奈根本沒有意識到為什麼由紀和米澤學姊每次都要訓練到最後一刻、才願
意去梳洗…不過,基本上能力者的單人宿舍中本來就有衛浴設備,而都是同為女性,玲奈對於觀察敵我雙方的優劣也沒有多大的興趣。
「光憑這個並不能下定論。」萌乃搖頭,「妳不能保證CinDy會讓由紀也跟著她一起…」她的話斷去了。
因為萌乃想起,那昏暗的地下訓練室,那滿室的血手印,以及拖行的痕跡。
「……先考慮該怎麼在沒有由紀的狀況下進行演練吧。」愛佳心情不怎麼好的嘟著嘴,丟下了這一句。
「……也是。」當前她們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捉摸不著的謎團,而是讓新生們如何在戰鬥中累積經驗、並沒有傷亡的活下來,小南嘆口氣,「要是我也能幫上忙就好了。」
上層的『研究』不知為何的,每次都將敦子體內的能量抽去一空,而敦子本身的特殊、也讓小南無法下手,她除了經驗和智慧外,完全成了個空殼,就連一些基本的能力都無法發動──因為沒有對應的能量補給。
而身為領導型能力者的前田敦子,也因為政府不定時的招喚、導致訓練時間銳減不說,『研究』的後遺症更讓其本人絲毫沒有任何體力去鍛鍊,終日沉睡與醒後的用餐成了習性一樣。
佐江皺皺眉,因為她也在這次出動的人員中,可本該同組的…「那佳代呢?果然…還是讓梅田留在學院?」
「不行。」「…呃?」首先反駁的,居然是身為後輩的能力者梅田,她搖搖頭、向著黑石們道:「柏木前輩在一開始就同我說過了…這次的實戰我不得不去。」「她…!」友美皺皺眉、不滿的低哼,「沒有黑石,萬一在有危險的時候該怎麼辦?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也許…」「?」麻友的聲音很小,可並沒有影響到讓在場的存在們聽見,「也許…只是不希望上面的那些人看出些什麼?」
「………」
麻里子細起眼睛,她死死的盯著麻友,腦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玲奈更是微微一愣,因為她感覺好像快要想起了…什麼關鍵。她似乎在哪聽過類似的,不過答案的前方總是有著阻礙、讓她無法回想起她想要了解的,是什麼。
眼角撇見軍事地圖,那位於AB交界處的位置──「陽菜。」「嗯?」玲奈低低的喚了聲她的名字,讓神遊中的陽菜回過頭來,看向那位臉色蒼白的女子。
「…幫個忙。」
玲奈能量的波動讓在場的所有存在都感應到了,慌亂的、懷疑的、不安與恐懼的,玲奈抬起頭來,她的星瞳中透著堅定的光芒,「我想知道…我那天看到了些什麼。」
「………」
麻友感受著由紀的不平靜,心底嘆息。
既然執意要獨自前行,為什麼還要顧慮著他人?這樣…終究只會將雙方給拖下水,沒有一人能存活。
柏木由紀,太過於溫柔了。
她想要由自己一人承擔的事實,已經在知情者的眼中、不是秘密,所以、包括高橋南的那些黑石們,才會沒有顧慮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試探著她的底限。
A院的篠田、板野,之所以敢正大光明的與由紀對著幹,並尋找著證據…也是因為相信那人,那位溫柔的女性,不會讓她們遭到上方的迫害嗎?
「什麼看見什麼?」
板野友美望著不明所以的陽菜,好沒好氣的道:「就是被浦野和柏木藏起來的東西啦!」
「什、耶?」小南訝異的眨眨眼,看了看玲奈、再望了望友美,「什麼東西?」「我哪知道?」友美給了小南一個白眼,她抬了抬下巴、環著胸的靠在牆上,「浦野不是和陽菜一樣是後發現的S院能力者嗎?那麼…既然陽菜都有『讀取』了,為什麼這些年來我們卻沒發現她有任何能力。」
玲奈看向友美,皺皺眉。
她知道自己那天在訓練室時的情況都被對方看在眼底,雖然這不代表著什麼,但不願意讓人知道的部份被看的透徹…這種感覺很討厭。
──所以,由紀和CinDy她們也是這種感覺嗎?
想到此,玲奈輕輕的將其甩開,「妳把妳的能力放開,我自己把位置交給妳。」意思是,其他部分別想去碰!
「哪有人這樣請人幫忙的…」陽菜不高興的嘟著嘴,慢吞吞的走到早就先一步來到玲奈身前的優子身邊,「優子。」「是!」優子沒有亂動什麼心思的將右手放在影
片播放器上,然後閉上眼睛──小南等人讓開了位置,把後方的白色布幕給拉了下來,陽加關上了室內的燈光,現在、就只有那空白的畫面,在重複的播放著。
陽菜將手搭上優子的肩膀,調動起能量…優子冷汗從頰上滑下,她控制著思念在玲奈的指示下繞過一些她不該碰觸的,並來到──
──如果像是麻友那種沒有任何遮掩的,在優子眼中、記憶的片段就像是分在好幾個螢幕畫面般播放給她看,任其挑選。如果像是玲奈這種,了解了陽菜的能力、並
有著防備與警戒時,那些碎片就會被霧氣給壟罩,那些就像是能力者的能量、會隨著能力者的思緒去游移,被保護的越死、就代表著那是該存在越不想被知道的秘
密,雖然並不是不能去破開,但其代價也很高昂。
可,優子沒有看過這種的。
黑色的霧氣將其纏繞,無數次、無數圈,包的密密麻麻的,一層又一層,沒有任何縫隙,讓優子無從著手──「我來。」陽菜的聲音竄起,她難得的用著認真的語氣道著。
優子的思念交給了陽菜,陽菜在這團黑霧外圍繞了好些圈,才從一個刁鑽的角度狠狠的、竄了進去──「嘶…」抽氣聲,優子與陽菜被迫退了出來,優子失力的跌坐於地上,她捂著胸口不停喘息。
陽菜早就堅持不注的回到了優子的體內,這大量的消耗、差點讓她失去了形體──「那是…什麼?」
一眼晃過去的畫面只有短短幾秒,新生中只有看了無數個影片的麻友、還有動態能力高於常人的珠理奈臉色發青。
老生,以及黑石們都是蒼白著的,錯愕。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透過玲奈的當初的眼、她們看到的是…
森林。
異化獸。
由紀。
以及被由紀手中的刀刃、穿透過身體的,米澤瑠美。
發現了玲奈的存在,由紀回過身,那是不分新舊的能力者們,第一次看到的、『柏木由紀』,冷艷,無感情,空洞的雙眼和掛在嘴邊的、微笑,血濺在她那戰鬥服上,以及彈吹可破的臉龐。
CinDy的身影從由紀的背後冒了出來,她與由紀同步的、伸出了左手,「忘了吧…這不是妳能碰觸的。」
畫面一黑,就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空白的,沒有任何紀錄的帶子,重複播放。
看見被由紀抱著的、那睜的大大的、沒有靈智的眼睛,米澤學姊的生命消散在由紀的懷抱裡。
麻友是第一次…應該也是最後一次,她看見了柏木由紀。
腦中回盪起一次又一次的聲音。
對不起…
對不起…
別看我…對不起…
麻友整個人愣在那裡,就連珠理奈的低呼也沒有聽見,她感覺臉上有些濕潤,伸出手、卻發現淚水,不知不覺的從那眼眶中滑落。
別看我…
…對不起…
她終於知道,那位在睡夢中總是會騷擾著她、讓她無法入睡的,哭泣的孩子…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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