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什麼的…」麻友抿唇,她感覺喉嚨就像是被火燒過般難以出聲,「不然妳認為為什麼柏木由紀會被選上?」敦子好笑的看著麻友,麻友的無法接受取悅了她,「時間也差不多了。」敦子伸了個懶腰,瞇起眼睛,「今天我就再說一個…柏木由紀不願說出來的秘密吧。」
她站起身,舒服的活動了一下身體,彷彿方才說出口的那些、並不是她的負擔,而只是煩躁…只要丟開了,就沒事了。
「由紀她…」敦子惡趣味的將臉湊近麻友,卻用著誰都能聽見的聲音道著:「…是上面的人『製造』出來的。」
「!」
麻友猛然抬頭,滿眼錯愕的望著敦子,發現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異芒,「上面那些研究者分兩派…一方的研究、只是希望能將病源體解決,另一方的研究…則是希望將能力者量產化。」
「量產…?」
「沒錯。」敦子直起身子,滿意的看見眾人稍稍扭曲的表情,「嗯…舉個例子好了。」她看了看手上的錶,然後走向房間的一角,開啟機關,那是通向另一個地方的地道。
「克隆羊實驗好不容易活下來一隻,為了讓脆弱的克隆羊繼續活下去,牠被關在一處安全的地方受到保護,並交由一男一女的兩位看館員照顧…當然、為了定期調查,除了每天必須施打的藥劑外,還需要抽驗一些血液或細胞基因等等的,讓研究方紀錄,而克隆羊平平安安的在保護下成長…」她回過頭,笑的很是沒有感情,就跟將米澤瑠美抱在懷裡的由紀一樣,那眼中、只有玩味,「克隆羊在穩定過後,被抓去了一個新的地方,看館員也因為完成了職責所以被滅口,克隆羊在『老一輩』的活體的教導下成為了能讓研究者更喜愛的實驗體──只是,乖巧的克隆羊,研究者的寵物,卻在他們無法掌握的情況下自殺了。」
敦子的雙眸中只有灰暗,「不留任何一塊碎屑,克隆羊脫離了研究者的掌握,只為了不讓牠的身體被拿去研究,並培育出更多的…克隆羊。看看…真愚蠢、不是嗎?」
敦子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門後,可是聲音依舊清楚的傳到眾人的耳邊,「直到現在,『新的克隆羊』雖然還是研究者所認為的不乖巧的寵物…但,為了不讓研究者將目標放在牠的同伴上,還是蠢笨的聽命行動…直到死亡。」
聲音消去,敦子人都已經走了,可是在場沒有誰願意移動。
「…CinDy是主和派的…那麼、前田呢?」美香望著敦子離去的方向,低喃。
優子等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也許單從方才的那些話來看,並沒有涉及很深,可其實、敦子可說是幾乎將所有都給攤開了出來,沒有一絲保留。
先從為什麼由紀會被一直派出去起…由紀本來就是上面的人,只是一直被觀察研究、所以在初入學院的時候才像是個什麼都不懂得大小姐──可、卻還是當上了能力者,甚至是在浦野一美的幫助下成為B院領導。
由紀的能力讓政府的人了解到可以作為削弱『感染源』的手段,所以才會將能夠成為『盒子』的能力者屍身不斷讓由紀放出,再命她收回──收回的、可以拿來做研究。
能力者死後,能當『盒子』的都被丟出去給『感染源』了。不能的、就變成異化獸的食物,然後在由紀帶隊獵殺過後,也同樣成為上方的實驗品,用來研究。
這樣看來,由紀為什麼會早任何人一步、提前被寫在候補欄上,也都說的清了。
「…走吧。」
優子拍拍屁股、扶起了麻友,也向著敦子離去的那扇門走去。
無論新生老生,都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所以,由紀才會用那種方式死亡嗎?」美香低喃著,她想起了那個背影,那個將異化熊的全力一擊給擋下、自己卻死無全屍的背影──是了,因為不想要讓上面的人得到她的能力嗎?
可是,這些…又有什麼問題嗎?
她們…難道在由紀眼中、真會因為這些事情,而與她決裂嗎?
「那傢伙…沒有說出任何有關能力轉讓的事。」「嗯。」麻里子雙手環胸,根據方才前田敦子的話,的確讓她把大部分的都給釐清了,只是、人體實驗,真的只是這麼簡單嗎?
黑石、又是什麼?
她們這些人…又與增田有華有什麼差別?
「我們現在,應該先把由紀給撈回來才對。」佳代笑笑的道著:「說起來、我還沒見到她呢。」
佳代在由紀等人回來前、就已經因為那『感染源』的緣故,被死死的壓制在深處、無法動彈,要不是在快被吞沒時得到由紀的援助,佳代早在先前就已經消亡了。
「回去之後…再討論吧。」
美香的話讓眾人點點頭,那塊阻擋在黑石之間的布料一被掀開,就什麼都沒有了。
由紀不在,換來了個願意交出更多的前田──雖然,她們在某方面、更願意相信前者。
愛佳回過頭、望著那些牆上的痕跡,她臉沉了下來,輕輕一擺手、便將室內的火光給滅去──這裡,不該再被開啟。
麻友將自己鎖在寢室內,她不讓任何人替她換藥,任由著手臂上的血液不斷溢出。
前田敦子…副會長說過了,現在的她只能不斷的去試著喚醒由紀,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只能聽天由命。
「…由紀…」
麻友用棉被蓋住自己,她不想從這裡出去。
別看我…
…對不起…
由紀,是用怎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一切的?
今天前田敦子那附有深意的目光,就讓麻友猜測出、對方已經知道她將大部分的真相給摸了個透徹──所以,她的那些答案,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吧?
沒有說到能力的轉移、沒有說到黑石的能量關係,更沒有說到…
…前田敦子很巧妙的,將貫徹了整個事實的中心點、給竊取了出來,她將一些只要調查就可以摸清的事實拋出,將那些不是知情人士、便難以猜測的真相藏的更深,她…很聰明。
麻友望著光潔的左手臂,上面、什麼都沒有,沒有契印、沒有她與她之間所牽扯的黑線,更沒有…針孔。
渡邊麻友是乾淨的,沒有一絲污染的。
跟…柏木由紀不同,前田敦子是想這麼跟她說的嗎?
板野友美的黑石的封口令,以及浦野一美的能力,前田敦子都沒有做出解釋。
她沒有解釋為什麼本該被『封口令』下令不能透露的她,卻能在今天這短短的時間內,帶給她們如此巨大的衝擊──她沒有向其他人說道那黑石的正負能量的關係,更沒有說出為什麼政府的同樣一個研究、卻被分成了兩派系,沒有、都沒有。
她有意識的讓大部分的人將重點放在感染源、由紀的過去,以及被她粗糙的遮掩過去的『不讓高橋南出沒的研究』上,前田敦子應該也知道、這些,很難將經歷過許多的黑石也給圈進去──可是她還是做了,為什麼?
為什麼要幫她?
前田敦子是站在柏木由紀這邊的嗎?
她…與政府、又是什麼關係?
由紀口中所說的『疫苗』,又是什麼?
真的,如她所猜想的那般,是要讓世界回歸『清靜』嗎?
「…由紀…」由紀…沒有這位女子在,彷彿所有的事物都能夠輕易的被打亂,無論是大堀、還是前田,這兩人明顯的都在混淆眾人的視線──大堀應該沒有很深入、雖然比她們這些人還要清楚,可是最最重要的部份、也就是她自己也在摸索的部份,都被由紀和前田給勞勞的捉在手裡。
大堀惠,想知道什麼?
而麻友,現在又能做些什麼?
感染源…雖然不知道普通人碰上了,會發生什麼情形,可是、單看由紀那時決然的下令讓她們離開,甚至是用全力去護住她們──麻友很難相信,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感染源擴散到城內,沒有了由紀的保護的眾人,又能做些什麼?
逃跑、又能跑到哪去?
夜,比往年還要寒冷了些。
麻友閉上眼,淡出了這世界。
「…為什麼。」「什麼為什麼?」
「………」玲奈冷冷的看著前田敦子,開口:「為什麼要告訴她們那些?」
「怎麼、CinDy的枷鎖被解除了,就開始肆無忌憚了嗎?」敦子好笑的望著松井玲奈,她雙手環胸,「反正總有一天也會被知道,早點說出來、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也錯了?」
「妳不該告訴她們。」
「……因為沒有了柏木由紀的保護,她們就會直接面對上面的那些人?」敦子挑眉、勾出一抹微笑,「松井,沒有人能夠從這場遊戲中掙脫出,由紀是、浦野是、妳是…愛李、麻衣,還有咪醬她們…都是。」
敦子輕輕的按住左手手臂,那是契印的位置,「…妳只要守護好妳想保護的人,就夠了。」
由紀她們,太過貪婪了。
妄想用那雙什麼都握不住的手,去護住所有的人。
結果,那本該自由翱翔的羽翼,就這麼被自己給親手折斷──如果真要說,那也是柏木由紀她們…自找的。
「如果認清事實,就離妳家那隻遠點吧…松井。」敦子的瞳中倒映著松井玲奈的影子,「…別忘了,麻衣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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