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友眼瞳縮起,危險的望了回去。
「嘖嘖嘖…真可怕。」那人笑著,而後卻是無奈的搖頭,像是不明白為什麼麻友等人無法理解自己的意思與想法,「當然也有其他方法,不過危險性更高,成功率也是低的可憐,例如…讓小嶋陽菜把玲奈那多餘的部份給拿出來,丟到其他人身上去。或是…」敦子看向彩佳,抬了抬下巴,「讓『夏海』把『玲奈』給收過去。」
「!」「什…!」彩佳與才加一同站了起來,面色鐵青。才加先是瞪大了眼的望著敦子,才略為遲疑的看向彩佳──「妳…」「是我讓她收養的,珠理奈會受傷也是我的錯。」
敦子擺擺手,「我本以為被馴養的很好的寵物會很聽話…沒想到學院似乎有著能刺激『她』的東西在,讓我本來的打算都落空了。」
陽加一手抓著才加、一手擋在彩佳的身前,她介入到兩者之間、直視著敦子,「那是什麼意思?」
「…『夏海』。」
麻友望著敦子,用那短短幾個音節、將對方的視線抓了過來,並低聲道,「…是那位『夏海』嗎?」
「在我去確認時的確是,可現在就不知道了。」敦子偏過頭,讓自己不去面對著能力者們的目光,「小嶋陽菜似乎是將從玲奈那得來且無法吸收的記憶都一口氣的丟了出去…方法應該是摹仿玲奈中記憶裡的,所以多少有些不完全。」敦子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氣,吐出,「再加上第一次磨合…沒有誰能保證會成功。要知道實驗品過半數都是死在被『自己』逼瘋上,那種痛苦…很難明說。」
「強制的鑲入、又被刺激,接著由玲奈的強制剝奪──生命這種脆弱的東西,根本經不起折騰,也許…現在。」敦子搖頭。「即使是她,也不會是她了。」
「…………」
麻友眼神黯淡了下來,她眼角撇見片山陽加的側臉,被中間的梅田彩佳給遮去大半、麻友看不清,那臉上的表情。
無論是在記憶中、還是在現實裡,都能看見的──站在藍色標誌下方,因腳傷而無法出擊的,佐伯美香的身影。
一直在等著的。
一直。
「前田。」「…『夏海』和玲奈來自同樣的一個地方,只是過程不太一樣…應該說上面那些人追求的就是用不一樣的手法去創造更有潛能的寵物。」敦子的視線回到陽加身上,她已經多少察覺到那人的氣息。
她對此、對能量的流動,向來都是很敏感。
「『來源處』相同、有了共同點,再加上『擁有過』、殘著片段,以及…『夏海』本身的『忍耐力』根本不需擔心──雖然不能擁有黑石,且遇上致命的攻擊還是會死亡,但接受了『松井玲奈』的『夏海』就會直接被『那些松井玲奈』給吞噬殆盡,到時後站在我們面前的,就是一位活生生的『松井玲奈』了。」
「…!」珠理奈狠狠的用左手撞擊著身旁的護手、惹的好一聲響,嚇的久美與麻友身體向後縮了一下,「…不准…動她!」
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珠理奈面部的繃帶又染上色彩,可她卻如沒感覺到般依舊直直的望著敦子。
「…知道『夏海』與玲奈的差別在哪嗎?麻友。」「這…」
敦子重新窩回位置上,舒服的找了個喜歡的姿勢蹭著,沒去理會正被久美重新包紮的珠理奈,「多年前柏木由紀的背離,違背了上層的指示而不留任何屍塊的死亡後,松井玲奈這位『次等品』卻也在得知柏木由紀死亡的瞬間,硬生生的用凝著能量的指甲將胸口給撕裂開來,在狂笑聲中扯出那塊記載著她『未完全』的黑石,死亡。」
「………」「……………」
敦子彎下身替久美拿取放在床下的醫療箱後,繼續說道:「雖然松井玲奈的行動也許是因為性格的扭曲外加一些…心理因素,可以說成是非『叛離』,但在被寵物相繼背叛過後,那些人還是選擇了一種方法。」敦子抽出身後書櫃上資料夾裡的三張紙,「既然白紙上自己填寫容易被蓋過去…」她將白紙給撕去。
「而本身有作畫的紙張上竄改也不安定。」
印上圖案的紙張毀於那雙手中。
前田敦子抓著最後一張紙,那上面有著圖畫。「那麼…就只好先把紙上的圖畫給擦去後,自己填滿了。」她的手在上面輕輕一抹、圖樣完全走形,成了扭曲。「既然能獲取身為『記憶』的黑石,那麼他們自然也能『破壞』。」
看見已經冷靜下來的才加等人,以及回到位置上乖乖坐好的久美、敦子點點頭,「她…如果我的資料來源沒錯,應該是同最初的由紀那樣,只是位憑著命令去生存的機械。」敦子將手上的最後一張紙扔下。
「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疲憊、不知道害怕、不知道恐懼、不知道死亡、不知道自由、不知道生命──那些品種很稀有,雖然遠遠比不上最純正的由紀,但也很好用。」敦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至少,只要是命令,她們什麼都能達成,即便那是死亡。」
「所以…要直接…取替嗎?」彩佳的聲音乾啞,她望著眼前這位女子,很難想像以上的那些話、都是從她們這位學生會副會長口中所道出的。
並不是如原先猜測那般、是被牽扯而不得不做出無力反抗的女性,前田敦子根本就像是蓄勢待發的猛獸,只差最後一擊。
「等等。」陽加皺皺眉,她收回橫放在彩佳身前的手,「那位…『夏海』,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才加說過的、在我昏迷期間入侵校園的…『入侵者』吧?」「沒錯。」看見陽加往自己這望來,才加點點頭。
「也就是說…」麻友抿著唇,沒有意外的聽見了她心底的預想,「她本來的目的是要找麻友…不,應該是『由紀』了?」
陽加沉下臉來,因為她本身就在對這『入侵者』事件感到很疑惑,對方顯然是有著『強大的靠山』,可卻偏偏要以如此形式來侵入校園,且偷偷摸摸的搜到渡邊麻友的寢室──這感覺、就像是『這件事』並沒有那麼單純,且是『不可公開』的,再加上先前的那些話──「他們想要的,是一位…活生生的柏木由紀?」
「對。」
「不可能!」聽見前田簡潔有力的回應,麻友首先暴怒的跳了起來,就像是自己的領地被他家的人給佔領一般,「因、因為…由紀她是…」可在看見敦子玩味的笑容後,那想飆出口的髒話又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那個人不是和玲奈一樣…「笨耶。」敦子本是期待著的等著麻友的後半句,卻沒想對方卻是憋出了這麼無謂的話語,她直接翻了個白眼給麻友,並直接了當的罵了回去。
她看向陽加的身後,開口問:「妳說呢?美香前輩。」
「…!」「美香…!」陽加等人回過頭,才發現佐伯美香、宮澤左江、板野友美與野呂佳代不知何時全都出來了。
麻友瞳孔一縮,習慣性的瞥向了這房內的所有角落、以及隱蔽處,果然,尋到了幾個與此房間格格不入的、小巧的方形物體,被鑲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將她們給包圍──是與由紀能力那般的、結界…?
佐伯美香緩緩的站了出來,身為柏木由紀的副官、左右手,她除了在B院外、於其他學院中也有著不小的影響力──「…既然能製造出『一具空殼』,那麼也能有第二、或是第三個…對嗎?」
「正解。」聽見前田敦子的答覆,那本就已有些模糊不清的霧影、更是躁動的出現不穩現象。佐伯美香的身影晃了晃,又是在強大的控制下慢慢穩定下來。
敦子顯然是因為『聽眾』變多而很是開心,「沒錯,每一隻實驗體都有著完美的『製作過程』,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所以只要花點心思,總是能複製出…有著同樣能力的寵物,到時…「到時,就算現在所擁有的那具『殼』壞了、老了舊了,也可以一直替換下去…」佳代眼神黯淡了下來,輕聲道。
「然後,『柏木由紀』便會成為『新式武器』,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友美自嘲的哼了聲,她雙手依舊是環著胸,可放在兩臂上的力道深深的於那上方的能量留下痕跡。
佐江抿起一抹苦澀,垂下腦袋,「而以後也不用害怕能力者人數過少了…因為之後黑石有可能都是以傳承的方式延續下去,被選上的黑石將會永遠的成為…」她雙手放在大腿兩側,緊握。
「不只。」美香搖頭,她咬著牙的低聲道:「先不說由紀是由上面那些人…『製造』的,有著成功的『過程』與樣本,以後要多少有多少外──吸收記憶的方式也能產生人格…未來如果環境得到改善,上層的人得到了更多的資源,也許…以後『能力者』的數量將會非常可觀。我說的對嗎?前田。」
「…不愧是有著領導型才能的佐伯前輩呢。」敦子鼓著掌,面帶佩服的誇道。
只是,那語氣、卻又是怎麼聽怎麼的…酸澀。
麻友只感覺噁心的想吐。
敦子間接的承認、那些權利與欲望爭鬥後產生出來的黑暗是有的──想起那些被記錄在書本上的嘴臉,以及旁邊附注上的事蹟,麻友只感覺那倒足了胃口。
繃死的身軀,頻抽的胃,無法靜心坐下來的她煩躁的站起身,於室內來回的走動著──希望,能將那焦躁與不適感給拋下。
前田敦子為什麼在看見『聽眾』增加時會感到高興,又為什麼明明能直接說出答案、卻要用婉轉且繞圈的形式去讓她們問出來──麻友想起板野友美的黑石,河西智美的專屬能力──『封口令』。
前田她…到底是了解了什麼,才不得不讓政府用如此手段去對待她?
謎底,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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