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一米蟲。

男友力３０題

之

０１　傾向一邊的雨傘

「唔哇～運氣好差…。」

好不容易結束日值得最後工作，把掃具放回置物櫃中、窗外便下起了雨，「ちゅり～～有多的傘嗎？」有希子雙手撐著窗緣看向外邊、已經沒多少人影，只聽後方也正結束擦黑板工作的明音放著無力的腳步，「沒…」比自己稍矮上幾分的同學也是滿臉無奈的看著外邊的大雨，「我帶的摺疊傘很小一把啊～這麼大的雨、大概撐了兩個人都會淋濕吧？」

要不、去別班問問？

面對這詢問的視線，有希子懊惱的搔搔臉，「這時間還有人嗎？留下的人大概也都把剩下的傘給拿走了吧？」看著操場方向稀稀落落地跑了幾團運動社的學生進來，或是雙手遮雨、或是拔足狂奔，鬧哄哄的擠入教學樓內，想也知道一樓鞋櫃處被人遺棄的傘怎麼也不可能剩下。

「唔～～～」

聽見聲音，有希子看了眼也跟著煩惱起來的好友，好笑的拍拍手、慢慢走向自己的座位，「沒事啦～總會想到辦法的，ちゅり有傘就先回去吧？我等等去導師室問問看。」「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明音陪妳去？」沒事沒事～

瞞不在乎地擺擺手、有希子的心緒卻都是跑到了其他地方──『喀、』「ちゅり？…啊、ゆっちゃん～」教室後門被拉開、有希子還沒回過身，就聽見那柔和的嗓音透來，只見一位國中部的孩子開心地走入教室、背著書包，手中持著一把套著塑膠套的大傘。

「茉夏～」「まなっちゃん也還沒回去啊～」看見那孩子走入教室、明音很是開心的迎上，她用手拍了拍向田茉夏肩頭的雨滴，一邊輕聲問說怎麼來了？

「今天也是值日～想說外面下雨、所以來看看…ゆっちゃん妳們結束了？」因為是ちゅり的鄰居、身為高柳的好友，有希子也常常碰上，茉夏不再如早期那般怕生、反而偶爾會主動開口回話，「結束了～～今天垃圾比較少、所以先拿去丟了，也還好啊…」聽著外邊雨聲越來越大、有希子不禁皺起眉頭，「ゆっちゃん忘了帶傘？」「啊、…要不然、」

話音突然停了下來，ちゅり同著茉夏對視了一眼、一碰上對方帶點歉意的眼睛，茉夏就清楚這人在想些什麼事情。彎彎的眉眼代表著不在意、茉夏用空著的手輕捉住明音的，乖巧地搖搖腦袋，「…不然我和茉夏共撐就行了～ゆっこ拿我的傘回家吧？雖然小了點。」「耶、沒關係嗎？」唔哇～ちゅりさん妳是個好人！

「不要給我在這種時候才用敬稱啊！」

看著明音哭笑不得的表情，有希子笑笑的謝過那把有著卡通小鴨圖案的摺疊傘，「抱歉啊～謝了！明天再還給妳～」

看著高柳與向田一起走出教室、有希子還在慢動作的收拾東西──「ちゅり真的是、…」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有希子才好笑的笑了出來，她將傘打開、果不其然看見一個小破洞，「上次就在抱怨已經壞了…捨不得丟掉也至少別放在會拿錯的位置啊。」

不過想想、導師室的老師們也不一定會有傘…反正學校宿舍離這也近，「算了、」聳聳肩、有希子背起背包、即是拿著傘的向外走去──「、…」想是沒發現她的存在，高柳與向田兩人方巧共撐著一把傘慢慢的步出教學樓。

「茉夏、…！」「嗯？怎麼了？」

感覺到明音的不自在，茉夏不解的偏過頭望去，看見對方臉上的表情、她輕輕的笑出聲，「不這樣的話、會淋溼的吧？肩膀～」「是、沒錯啦…」「而且、」細細的嗓音穿透過雨聲，傳達了過去，「總覺得ちゅり最近在避開我，已經很久沒有走這麼近了呢。」那孩子難得沮喪地加重摟緊明音手臂的力。

「、！」

隱隱約約能感覺出來的、明音身體的一顫，以及緊接而來的僵硬。

茉夏默默的將傘傾向明音的那邊，卻是把視線放在反方向，「雨越下越大了呢、…走吧？」「嗯、…」

知道自己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有希子在兩人拐出校門前先躲回鞋櫃後，「哈…」其實是知道的、明音喜歡上國中部那孩子的事情，所以才會有頻頻避開茉夏的舉止，只是大概在後者看來、怕是不安在明音是不是討厭和她走在一起了吧？

用手撥開因溼氣而沾上頸邊的長髮，換下室內鞋後，有希子在經過大門時瞥了眼傘架、果不其然的空蕩蕩──『啪！』的一聲撐開傘，看著上方可愛又逗趣的鴨子模樣，黃橙橙的顏色很是顯眼。

記得沒錯的話、似乎這一指寬的洞，就是讓ちゅり家的プチョ給弄出來的吧？

單是想像高柳明音欲哭無淚的望著愛寵弄壞她喜愛的摺疊傘的模樣、有希子就是忍俊不禁地咧嘴，「ゆっこ？」「嗯？」聽見熟悉的聲音、有希子望向走廊那處，從另一個鞋櫃後出來的、是同班了兩年的那人，「おぎそ～」在品嘗到口中苦澀的同時、心中的哪處也跟著軟了下來，裝作驚喜的朝著小木曾汐莉揮揮手，就聽對方早在自己開口回應，「怎麼還沒回去？」「今天日值～剛剛才結束。」「這樣啊…」

「おぎ呢？還是老樣子？」

「對啊～今天換班的人稍微晚了點、剛好上週的借書證都還沒弄成檔案，就在圖書館把資料打一打了。」

像是沒事的模樣慢慢走近，在瞥過有希子手中的傘時，汐莉臉上才露出訝異的表情，「ちゅり的？」「正確～因為今天沒帶傘，所以就先借給我了。」邊笑著解釋，手上下意識將傘換到左方、卻在左手心感受到握把的冰涼時想起，對方大概已經…「…那麼、能一起撐嗎？」「耶、」

腦袋中的胡思亂想還沒告一段落、就見對方已經站上了她的左側，親暱地勾住有希子的手臂，「今天也忘了帶傘～沒關係吧？」「…傘很小喔？」「總比全身淋濕好吧？」

面對著汐莉的笑語，有希子重新的露出笑容，「也是～」並將不意蹙起的眉頭解開。

是忘了嗎？

一起踏出教學樓屋簷、心底就在詢問著自己，但明顯的不可能，「馬上就要畢業了呢。」「嗯～很快呢、一年一下就過去了。」

有希子讓破了洞的位置安在自己的右後方，就像是被手臂上的力道影響般，將傘傾向汐莉的方向去，「ゆっこ…有想過要上哪間大學嗎？」「啊…大學啊～」苦哈哈的一張臉、扁著的嘴透著無力，「我的成績要考上大概很難吧？應該說…會不會被留級都還是個問題～」

可憐兮兮的模樣逗笑了對方，汐莉一邊講著『哪有這麼誇張～』的、一邊用手輕拍了她一下，本來是想破去這讓人尷尬的氣氛，可有希子一沒話接、汐莉也不知為什麼的安靜了下去。

好尷尬、…

想是這麼想，臉上還是習慣性的擺上滿面笑意──大概就是這樣、才會被討厭吧？有希子心想。

碰上了被罵、或是這般凝結的尷尬空氣時，有希子總是會忍不住的笑出聲來，這樣的毛病就有希子所知、認識的人裡面也就只有好友桑原瑞希是一樣的──『…不認為妳這樣很惡劣嗎？』映在腦中的是幾個月前的質問、和那滿腔憤怒的，帶淚痛心。

難得的當下在被誤解時、有希子並沒有直接的反駁，就算是挽回也行…「…、」把目光擺放在遠方建築的同時、感覺到勾掛在自己手臂上的熱度消去，汐莉只是安靜地用手拍去透濕有希子後背的水珠，然後再次的覆上。

就像她以往對她說過的那樣──「交換吧？」曾牽過的手奪去了有希子手中握熱的傘柄，視野內只看傘緣因動作而起伏的、傾斜向另一邊，「反正要是感冒的話、剛好一起。」

帶著笑意的低音透入耳部，直向內心。

「所以、」

『在到宿舍前、再和我說說話好嗎？』

我想妳。

隨著珠水傾向另一邊的，是本在右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