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一米蟲。

男友力３０題

之

04　讀心術

就像是以前那樣、吵架過後的再次復合，自從前天那雨夜、兩人的關係又回到了曾為同班同學的時期──彷彿這幾個月的冷戰、將那段時間給暫停了般，現在才繼續接著當時停頓的片段繼續播放開來。

中午時很理所當然的走入她們班的教室、很自然的拉張椅子坐下，明明看起來就只是來找和汐莉同班的久美、卻偏偏兩人都賴在汐莉桌邊，『所以啊～』一邊興致昂然的和久美討論著服裝流行、一邊享用著外邊買的便當，在宿舍不好的一點、就是如果要自己製作，就必須在前一天晚上把便當給整好。

畢竟給學生們使用的小廚房就那點大、要是每個人都想在早上準備早餐，可想而知會有多麼擁擠──『砰！』「！」被書本的倒塌聲嚇了一跳、汐莉下意識的往出事地點望去，就見有希子與久美兩人正一邊無聲爆笑的一邊撿起掉到地上的書本。

看見自己往她們的方向瞪來，和汐莉同班的久美無辜的縮縮腦袋、而有希子則是一臉抱歉的雙手合十，『抱歉！』從那人的嘴型看出了道歉、汐莉略帶警告的注視了她一眼後，才慢慢地把目光移開。

眼角餘光瞥見有希子和久美打鬧似的互相怪罪，一下拍對方肩膀、一下又空舞拳警告的，明明就不是會靜下心來的性格、卻偏偏說要等她一起回宿舍什麼的──『汐莉今天也是圖書館委員？』「…、」忘了上一句是在說些什麼、在中午，午餐時間快要結束前，有希子一邊收拾著桌上的塑料便當盒、一邊詢問著自己，『是沒錯～怎麼了？』『那、』就像是回應著汐莉心中的期待，有希子笑笑的揚起開心，『要等妳嗎？好久沒一起回去了。』

要不是知道有希子本身並沒有那麼敏銳、汐莉差點要以為，午餐時自己那稍稍的恍神被對方看在眼底。

因為、好久沒有一起度過午休時光，所以、讓汐莉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前天因為下雨而得以一起回去的經歷、讓汐莉不想再孤孤單單的自己回去──縱使宿舍距離校園並沒有多遠的距離。

『…可以嗎？在圖書館會很無聊喔？』

所以她並沒有拒絕，而是反問的、讓有希子先打個底，『沒事啦～』沒意外的，那人很順勢的將話給接了下去，『反正無聊的話就在那睡囉？剛好安靜、又有冷氣～對吧？くーちゃん。』『耶？我？』我也要嗎？！

相較於久美瞪大的眼睛、汐莉只把視線集中在有希子滿臉的笑意，『那就這麼說定了～放學後去圖書館找妳～』看著有希子高興的細起眼睛，汐莉聽見自己心底雀躍的音。

想要一起回去。

小小的期盼被這人乾脆的滿足，汐莉發現自己有點後悔怎麼自冷戰開始直到現在、才和這人緩和關係，有點討厭不乾脆面對自己心情的自己。

隨手整理櫃檯內的雜物、汐莉抬腕看了看時間，距離交班還有３０分。

既不是段考前、也不是什麼假期過後，來圖書館借閱的學生一少、基本上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室內安靜的讓人沒能放鬆下去。

汐莉假裝找東西的拉開右邊抽屜、藉著餘光打量著那總算是安靜下來的有希子，戴著髮帶的右手托著腮、左手隨性的翻閱著書籍，也不知道是拿了冊什麼的，目光上下掃視的專注側臉意外的讓人動心──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

無論是帥氣的部份、可愛的部份，還是體貼、笨拙，或那過分的率直──曾有段時間、汐莉是羨慕著有希子的。

不比小木曾這容易多想的性格，木下基本上都是想到什麼就說、或是做些什麼事情…明明也是悲觀思考的人、卻還是會主動的，帶著讓人為之驚嘆的行動能力。

那份真性情曾是汐莉最為討厭的部份。

不給人留點情面、不曾委婉，爭論到最後往往都會演變成吵架、只差真的打起來，『既然不喜歡的話就直接說啊！』因生氣而豎起眉頭的憤怒表情，『想說就說、像妳這樣拖拖拉拉的，誰知道是認真還是隨口說說而已。』滿是、不服氣，『妳不說，都憋在心裡…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嘛。』和隱隱受傷的神情。

每次到最後、汐莉都會感覺到自己很是委屈──反正自己就是無法和她比及。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喜歡。

汐莉愣愣的望著有希子的側臉、眉頭卻是不意皺了起來，從反感、排斥，到無奈、羨慕，然後慢慢地演變成嚮往、學習──明明只是很簡單的關係，『…做什麼用那個表情看我？』『…不～只是想說、』似乎是哪次、在心中互相拼比時，明明是對方請教自己功課、卻被那人發現自己的錯誤──感到羞恥的尷尬、以及不想漏氣，硬是板著臉的皺起臉、卻是得到那人大大的笑意，『おぎそ、很可愛啊。』

初次心動的感覺，怎麼都無法忘記。

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呢？

收回視線、汐莉有點不確定，明明和有希子認識了兩年多、卻還是沒能把握好那人的真正心情，昨晚的那個吻、汐莉清楚有希子知道那並不是玩笑，更別說是那份過於曖昧的身體貼近──只是、只是，向來都把情緒表現在外邊的有希子，卻沒能讓汐莉看出什麼變化。

只把那當做玩笑的遊戲嗎？──『叩叩、』「？」聽見有人敲響櫃檯的木檯，汐莉抬頭一看、卻是一認識的男性，「抱歉小木曾，今天幫我代一下，謝了！」匆匆的丟下這句就要離開、絲毫沒有讓人拒絕的餘地，聞此、汐莉趕緊站起身，「等等！中島桑、今天我有事，不能代班。」「耶、？」被喊住的中島本來以為這次也行的通、沒想到被這位看起來很文靜的小木曾給拒絕，他臉上還帶著微微的訝異。

「拜託啦、就這次就好！晚點我和女友有約…電影片都買好了。」「…真的不行，而且前幾次我也幫你代過班，老師都來問過幾次了。」「、…」聽見汐莉的話、中島的臉瞬間臭了下來，「真的不行嗎？我知道前幾次讓妳代真的很抱歉、不然這樣好了，我和妳的時間對調？反正妳是住在學校宿舍吧？離學校很近。」什麼意思──聽見中島桑這樣的話、汐莉心底都有些火了，只是顧慮到這裡是公共場所、還是圖書館，雖少、但還有幾人在復習，那想大聲罵回去的想法又給壓了下去，「不用了、我對現在這時間很滿意…更何況當初這時間也是中島桑自己選的吧？」

告訴自己不能生氣、汐莉稍稍的壓低聲音，「我已經幫你代過很多次班…其實如果中島桑這時間不方便的話，怎麼不和老師說？老師說不定可以幫你換其他時間啊。」「妳、…」

怎麼都說不懂呢？一臉這般的表情、讓汐莉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雖然早就大概知道中島桑的性格、只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煩，更別說是一點男生的擔當都無的、很愛無理取鬧──要是真的有心要當圖書館委員、又怎麼會故意每次都找藉口和人『交班』？更別說是故意在自己要當班的時間買什麼電影卷。

「妳到底幫不幫？我、「不好意思～我想借、…啊、你先？」更惡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聽見聲音、汐莉差點以為自己得了幻聽的──「不…妳先吧。」看見有人來、中島弱了不少音階的嗓音帶上了堵氣，只是汐莉卻是沒能將其聽入耳裡。

「那謝啦～」

只見來者笑嘻嘻的把書本放上櫃檯，「我要借這本～麻煩妳了～」看見有希子故意裝做不認識的神情、讓汐莉差點笑出聲音，她輕咳了一聲的坐回位置上，從小抽屜裡面取了張借書單遞出去，「只有這一本嗎？那麼請把書名和姓名寫上去。」「得令～」

哼著歌的在櫃檯上書書寫寫、一下一下裝作滿是好奇的往中島桑的方向瞥去，讓後者僵硬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似乎是介意著有希子的存在、中島壓低了聲音，「…拜託了小木曾、就這天就好…我票都買好了、」「已經說過了我今天也有事情、是真的不能代你的班…還是你問問其他人看看？」「這時間大家早就都回去、「那個…」要拔高的音再次被打斷、中島桑的臉都脹紅的快要爆發，只是對方是不認識的女生、又是單純想要借書回去而已，他那想發飆又硬生生憋回去的模樣讓汐莉忍不住抿出一抹笑意，「我好了。」

有希子很無辜的眨眨眼、拿著那寫好的借書單乖乖的推給汐莉──『咳、』只是望了一眼那張填寫單、汐莉差點破功的笑出來。

好好的一張借書單、只有簡單的一個５ｘ２的表格，一次最多借閱５本、而左邊的要寫上書名，右邊則是借書人和學號──但小木曾手上的這張只有一隻看起來很無辜的、躲在牆後的貓咪，「怎麼樣？有寫對嗎？」

我是第一次借書不太清楚…

故意的擺出無辜表情、有希子趴在櫃檯上有些緊張的望著汐莉手中的那張貓咪，只是在中島桑看不見的地方、卻是悄悄地向著汐莉眨眨眼──「嗯、…木下桑、妳的學號忘了寫，還有這裡…書名的話要寫全名才可以呦？因為我們要輸入資料進電腦裡。」「喔喔…要寫全名阿～」

了然的『嘿～』了聲，有希子表示無害的攤手，「那、再給我一張好了…我重寫。」「好的。」裝模作樣的讓汐莉根本很難掩下眼底的笑意，她拿了張新的填寫單給有希子後、見中島桑還待在原地，穩了穩情緒才開口，「中島桑、我是真的不行，而且現在距離交班時間也只剩下２０分…你與其待在這裡、不如去問問其他人，說不定有人會願意代你。」「…、不幫就算了。」中島不滿的呿了口後、才擺擺手的大步離開──「怎麼樣～還是我厲害吧？」看見那人離開、有希子得意的揚起笑臉，看著她的小德行、汐莉好笑的把那本英文字典給收到還書架上去，「好好好～…謝謝妳、ゆっこ。」

心中的哪處、暖了起來，「再等我一下吧？時間就要到了。」因為換作是以前、以有希子的性格，早就吵了上去──知道是對方顧慮自己，汐莉放下眼簾的裝做收拾桌面、嘴巴卻是抿起，「嗯～阿、…這個。」「？」

給～的、有希子沒有返回坐位、而是仍舊笑笑的趴在櫃檯處，眉眼彎彎的望著自己，「不是說了、我來借書的嗎？」「…、」看見填寫單上寫著的內容，汐莉整個人愣住了。

「有查過在庫…還剩下１吧？」降了幾個音階的溫柔、帶著細細鼻音，「能借回去嗎？」「……。」汐莉抿著唇瓣、食指輕輕的劃過借書單上的筆跡，借書人寫著的是有希子的姓名、而要借回去的──『小木曾汐莉』。

的確、是寫全名…「…嗯。」輕輕的應了一聲、在有希子的注視下，汐莉取過放在右前方的章，在右下角蓋了個『許可』上去。

許可的上一半、連同填寫的內容『借出方』收藏，而許可的可、則是遞還給借取人當作『證據』，「謝了～」把那小條紙張交還給有希子、看著她哼著開心的返回位置，汐莉發現自己心跳有些快速。

耳朵，燙人。

垂下的目光掃過那填寫單、唇邊的愉悅怎麼也沒能掩飾下去，『真的、太狡猾了…』亂了的心讓手也跟著不穩，汐莉向四周望去、見沒人看向她這方後，有些作賊心虛的，將那張借書單給夾入自己的課本裡。

好不容易熬到了交班的時間、看著中島桑還是臉臭臭的走入圖書館內，汐莉在他上前搭話前便將手臂上的委員臂張取下，放到櫃檯裡。

取過放在一邊的書包走向有希子、久美兩人所在的長桌邊，看著久美明明攤著作業、卻是把筆丟到一旁的埋了整張臉進去，有希子惡作劇的用久美的髮梢去逗弄著後者、離校前的最後一個打鬧，在久美大大的一個噴嚏下發布結束宣告。

前方是打著呵欠的久美、左邊是有希子，右方則是被夕陽染色的街道。

走在空無一人的走道上，三人不時的聊幾句天，走在有希子的身邊、汐莉感受到滿滿幸福的同時，卻又無法控制自己的，思考著方才的事。

是開玩笑嗎？

還是是認真的呢？

想起夾在課本中的那張憑據、汐莉腦袋自動自發的開始胡思亂想著，明知道有希子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情、可這人還是沒有任何改變的，如以往那般對待著自己──只是、單純的遊戲嗎？認為在借書單上寫下汐莉的名字很有趣，如此而已。

「、…」才方這般想著、眉頭便不禁蹙起，「…おぎ？」正想轉過頭和汐莉說話的有希子歪歪腦袋、不解的看著她，「沒事～只是在想今天的上課內容而已。」不喜歡不乾脆的自己。

想確認彼此的心──想知道那人心中、到底有沒有自己，而對昨夜的吻，又是要怎麼做出回應。

這幾個月的冷戰、非但沒有將當時的心動淡下，反而是隨著距離的拉遠而越發清晰。

想要知道，木下有希子是怎麼看待小木曾汐莉。

不想被看出情緒的把臉別開，看向右邊裝作欣賞夕陽，望著那被夾在兩棟大廈中央的落日，似乎也正有著什麼，緩緩落下。

「……。」

有希子被回了個後腦杓、她用手指搔搔臉，望了下前面。前方的久美還在一個人撈撈叨叨的抱怨著另一好友桑原昨天的惡行，見此、有希子細起眼睛，她勾起嘴角、將溫柔揚起──一人的右手、與另一人的左手，兩手手背交接。就像是不意擦過、就像是無心碰上，汐莉感受到了這份靠近、腳下不由得慢了一拍，手、被十指交扣的牽了起來，『耶、…』心跳落了一拍，心落了一拍，伴隨著訝異起來的、是反映上的慢半拍。

亦是驚訝亦是不解的、反射性的，回過頭去──「、…」肩膀靠上肩膀、兩手心間沒有縫隙，一個施力、一個側身，一個昨夜曾有過的、帶著深意的吻。

視野正前方的、矢神久美的背影被遮去，感受著唇瓣上的親暱、汐莉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撲面的吐息顫起水面的漣漪導向全身，被扣緊的左手、代表著一人不放另一人離去，「…ゆっこ、」

微分的距離讓汐莉不意溢出了心底的輕吟，聽見了她的輕喊、有希子的回應是那依舊依舊的，直率的眼睛。

「耶、…おぎしょ～妳的臉怎麼紅紅的？」發現沒怎麼有人附和自己的久美不解的回過頭來、視線越過兩人緊牽起的手後來到小木曾汐莉的臉上，而後將疑惑轉為擔心──「、…那是、」藉由牽起的手、感受到有希子輕笑時帶起的震動，汐莉怒視的往左方瞪了過去。

「…夕陽的關係。」

染了戀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