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粗息交雜在空氣間,源自彼此。
 純那小心地從なな體內退出,看著被潤了色的右手、透明的黏液沾染兩指,溫熱的濕度一再提醒著她這不是一時情迷的錯覺,「…なな、沒事吧?」感覺到交握的手一緊,純那擔心的看向對方。なな疲倦的細著眼、潮紅的面色很是誘人,那湖翠綠深深地望著純那、而後落在她自己的胸前,帶點遲疑、なな左手觸上心口的吻痕,「…なな?」確認的動作在聽見她的呼喚一停,再次抬眼時、湖面燃起火焰,「───、」聽見了心的落聲。
 看著なな緩慢的起身,右手牽過她的,細吻在手背、指背一一點上,最後親暱地咬著無名指指根,「…不行呦,純那ちゃん。」滿足於印在上方的齒痕,なな朝她露出笑容,「這不是、沒法放開了嗎。」
 心神全被那人給奪去,就像是被放慢的影片、なな左手托起她的下顎,溫柔的吻了上來。右手鬆開了交握的、來到她的背後將內衣扣帶解開,在她的帶領下、純那向後倒在床上,「なな…。」「嗯~?」「…不休息嗎?」猜到那人接下來的動作,純那用不穩的聲音問著。
 なな歪歪腦袋、欣喜於她的關心,可又像是聽見無理的要求般,眉頭無奈的往下掉,「為什麼?」比自己高上半個頭的身型、將純那整個人罩在下方,行動被拘束所帶來的壓迫感、同著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所產生的期盼相衝,那人把唇點在她的耳畔,輕語:「…完全不夠呀、純那ちゃん。」僅是一句話,就讓純那差點發出聲來。
 心鎖遭破壞的不見原型,沒了枷鎖束縛、不受壓制的情緒占滿整身、沒再隱瞞,なな大口咬上純那的耳部,舌尖描繪著耳廓的弧度,熱息掃過她的肌膚、惹的純那忍不住輕顫,「純那ちゃん、純那ちゃん…」融到骨底的炙熱將她僅存的理智燒卻,不曾消停的吻如雨落、不錯漏一分的佈滿全身,有別於方才、動情的嘶啞中帶著索取,『……、』手摟過なな的頸、因那人的向下而往後弓起身,「…なな、」黏膩的呢喃勾起艷色。
 聽到呼喚,なな的愛戀重新回到她的唇瓣,濕滑的熱度撬開房門、在內頭毫無顧忌地探索,緊貼的肌膚、迫人的重量,那人的手沿著腰線往上、攻占失了保護的粉頂,『、~~』陌生的呻吟被那人的貪婪一一吃下。
 胸前的柔軟被溫柔的力道把玩,時而磨過頂端的指腹、時而刻意蹭在周邊的惡戲,隨著呼息跟不上進度、折磨人的缺氧感受再次襲來,「なな、」求饒被拆成幾個片音,純那忍不住用手搥著這人的肩膀,「哈、嗯!…等、」就像是容易上癮的毒素、因過快的心跳循著血液運送至各處,身體的感受性與敏感度被調到了最高。
 下瓣被咬了一下,無時無刻地撩撥、動作情色地手,與次次向她討賞的親吻成了對比,「純那ちゃん。」使人發麻的顫音沾在唇角,「…純那ちゃん。」一聲聲、一聲聲,直透心底的引起漣漪,沒有停歇的取悅、無止盡的歡愉,雙腿間卡著那人的膝、想合攏卻遭拒,抵在密處的力度太過恰巧、整的她一顆心蕩在上方遲遲無法落下,「なな、なな…」
 寢室中瀰漫著情慾的氣味,喘息、泣音,一次次的被推到前方、卻又不肯讓她輕易抵達,破碎的哀求被那人惡意的吻去,純那就像是受困於暴風雨中的小船,緊緊攀著那人、被動地承受著每一波襲上心頭的潮水,「なな、…!」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拜託…、」純那往下伸的手在半途中被捕捉,扣在耳側的力量使她無法掙脫,超出容量的感受讓她腦袋猛力的左右擺動,『哈、啊…』肩窩、鎖骨、胸部,從淺嚐到濕吮,試圖讓她屈服於慾望的なな沒有放過她。那人的翠色不曾移開、就如不久前的她一般,是要將她所有的反饋都映入眼底,「純那ちゃん、好可愛…好可愛、」彷如被占去了心神、なな迷戀的望著她,時不時點在粉瓣的上的疼惜、時不時探入其中攝取的甜意,「不行、不行啊,還不夠…吶、純那ちゃん。」
 她動情地咬著她的肩頭、把臉埋在她的頸邊,「吶、想要嗎?純那ちゃん…想要嗎?」「要、要的,なな…不要再玩了、快點、…唔、~~!」趁她回答之時、四處點火的左手來到下腹施力,「嗯、嗯嗯!別急,不要急純那ちゃん,會弄痛妳的。」咚咚、的用手指在腹上敲著,なな右手越過腰間,細細的撫著大腿,「好好的感受我,純那ちゃん。」喃喃自語。
 低下頭,虔誠的吻從心口出發、沒有錯漏每片肌膚的一點一點往下,嘆息沾著熱度點上小腹,「純那ちゃん。」貼著她的、なな輕聲道:「把腰抬起來。」『~~~、』抽氣。純那乖乖的配合、讓那人褪去身上僅存的布料,「なな…」這聲是希冀還是緊張?已經不知道了。
 なな用臉蹭了下左腿的內側、就像往常她撒嬌一般,同樣的神態、同樣的翠色,那人眉頭緩下,見她望著她、嘴角開心地勾起,「…我開動了。」一口咬在腿側、兩口吻上腿根,當她將臉埋入底處時,敏感部位被吮過的刺激使她不得不閉上眼睛,「──、!」
 本就高築的感受以極快的速度攀升,她無助的捉著床單、拼命壓下羞人的呻吟,『不行、不行了!』明明上身早就沒有誰人提供溫度,可熱氣就在體內生產,源源不斷地傳導至外側,幾次的吞嚥都沒能緩解口中乾渴。
 靈活的舌尖在外掃蕩過後、慢慢將目標轉移,受限於長度、沒能達到她需求的位置,可明明如此、明知如此,那次次嚥下的水聲、那興奮而不意呼出的嘆息,好似能聽見なな喉間發出欣喜的嗚咽,『被なな、』關上視野、畫面卻擅自浮現在腦內,不受控而擺動的腰身、想內收的雙腿,堆高、再堆高,純那忍不住把枕頭捉到前方、狠狠的蓋在臉上,『なな、なな、なな…!』狂亂的黑暗中、起伏的心正搖搖欲墜,大概是發現了她的動作,なな的呼息移到大腿、在感受到左腿內側被細細咬痛的同時,期望已久的那人侵入了內部。
 「哈、嗯…ななぁ───!」
 反射性彈起的身體被重壓,なな的左手從腹上來到心口,捉開了阻隔的枕頭,「なな、なな…、!」「嗯、嗯…我在這裡呦。」溫柔的手揉著她的腦袋、撫去頰側淚痕,在確認她將注意放回自己身上後,她舔舔嘴角、なな彎著眉眼地笑著,「慢慢來,純那ちゃん。」她還不想太快就結束。
 調適著輕重的力度、讚嘆的湖綠掃遍她的全身,なな左手指背抵在下顎、端著她的臉,發出示好的低鳴,「不要急、不要移開,我想知道妳的全部…。」她嘆:「『說妳與我分享終身唯一的愛,指引我,拯救我出孤獨的索居。』。」食指點在嘴角、下滑,來到她不斷顫出呻吟的喉間,「『說妳要我在這裡守在妳身邊,無論妳去何方、讓我跟隨著妳,…妳是我的唯一。』…純那ちゃん、」
 被捉過的左手、那人用鼻尖蹭開她的掌心,將唇貼上,「我是妳的,純那ちゃん,我是妳的…──」帶著濕氣的金髮被揉亂、退了疲意的眸色散發著異彩,那人嘴邊勾起一份饜足的笑意,「別想再離開了,My Angel of music。」
 這聲引起一陣顫慄,身下下意識的收緊、「なな…哈、呀…啊啊、!」沒能逃離得目光、沒能逃離的視線,純那無法將注意自那人身上移開,底部一次次的運送如鐵槌般一下下地破壞著她的根基,『快了、就快了!』內心在放聲尖叫著,「なな…、」承不了這波折的咬過指背、「啊啊、純那ちゃん。」
 快沒能堅持的危樓在左右擺盪,被那人用手輕輕推過,なな勾動著右手指部,「讓我看見妳的臉…。」「~~~~!!」築高的情愫在對方火熱的視線中崩毀。
 向後曲著身子做弓狀、純那腦內一片空白,在恍惚間、她習慣性地找尋那對湖綠,「…好可愛。」「嗯、…!」可沒等她緩過神來,體內的手指又開始動作,不規則的進出、抵在緣壁內側的括索,在她適應之後無預警地又增添一指,「、不行,要壞了…なな!」難受的扭動著身子,「嗚、啊啊啊…、」逃不過的快感、沒能抑止的低吟,純那兩手向上摟過對方,死死攀著頸脖,「なな、喜歡…喜歡妳、」
 なな手上一頓、「我也是…、」帶著哽咽的低聲回應,她用身體緊緊的包覆著她,將腦袋靠在純那額前,任由溫熱的雨水點點落下,「我也是、我也是…純那ちゃん。」讓她疼惜的那人笑著的哭了。失控的情感橫衝直撞,少了偽裝、僅剩愛哭的孩子留在身旁,純那出手擁過那人、閉眼感受自那方傾洩而來的情愫,遞增的衝擊帶上點點粗暴、咬疼在頸側的是朝心的痛擊,「好喜歡妳、」被次次疼惜的嬌弱一層層、一層層地堆疊,在滿溢的幸福感中達到滿值──「唔…嗯、哈啊…、なな───…!」鎖著在內部不肯饒過她的,純那繃緊著身姿,於なな暖暖的溫度中迎向潮汐。
 光線悄悄地進入室內,被那份刺眼給惹醒、純那疲憊將眼睜開,「姆、嗯嗯……!?」迷糊間想抬手尋找眼鏡、可在那之前便被面前過分清晰地臉龐給嚇走睡意,亂糟糟的金色頭髮蹭在鵝黃色的枕上、端正的五官在睡夢時看上去年幼了許些,なな側著身的面朝她、單手摟在她的腰上,『……不是夢。』
 忍住伸手碰觸那人的想法,純那望著なな的面龐,昨夜的情事一幕幕被勾起、『我是妳的,純那ちゃん,我是妳的…』「…我的なな。」想起那人在迷亂間的低語,純那緩緩地笑了。她小心翼翼地將なな前額的髮絲撥開、勾到耳後,這才稍稍拉開兩人間的距離。那人頸側、鎖骨都有她動情下製造的痕跡,見對方穿著不同款的細肩背心,純那眨眨眼,瞥了自己一眼。
 不知何時被套上なな的寬鬆襯衣,身體沒有流汗過的黏膩、大概是被擦拭過了…輕巧的支起上身、在熟悉又陌生的床頭櫃上找到自己的眼鏡,戴上。
 對面的、純那的床鋪已經換上なな的淺黃色床單,棉被也被堆疊整齊,偏偏自己沒有這部分的記憶,『………。』才理解到自己最後是睡了過去的,純那輕手輕腳的跨過那人,幫對方蓋好棉被,看向時鐘、指針已經即將走向11點,「………騙人的吧、」在經歷聖翔的地獄練習也沒有睡的這麼沉,昨天到底是…到幾點?印象中應該沒有那麼晚吧?
 『叩叩、』聽見敲響聲,純那往門的方向看去,門縫的隔音條早被放回櫃子上,純那強迫自己忽視身上的不適、來到門邊,「啊、…」是露崎まひる,露崎さん見純那起身開門、先是高興的露出笑容,不過在招呼前又是趕緊摀住嘴巴,那人悄悄地詢問:「ばななちゃん還在睡?」「啊、對…。」「這樣啊…雖然快中午了,不過我有準備飯糰,純那ちゃん要先來吃一點嗎?」
 看樣子,在她們熟睡時似乎是有進來查看過,「好的,不好意思…謝謝妳,露崎さん。」「不會。」聽到她的道謝,露崎さん笑咪咪的擺擺手,比了個先離開的手勢。
 送走露崎さん,純那鬆了一口氣,『好險なな有清理過…』她很難想像昨天若兩人都直接睡下,在被人發現後會是怎樣的悲劇,總之、先打起精神的走向衛浴室,準備梳洗。
 打開燈、反手關上門,純那取過洗臉用的毛巾、站到鏡前,「……。」倒抽了一口氣。
 鏡的那方,星見純那穿著大場なな的素色襯衣,寬鬆的領口使一小片肌膚裸露在空氣中,而下放的長髮也沒能遮去多少的、是散布在頸邊與胸前的緋色,看見鏡中自己的狼狽、純那猛一用力的出手按過なな留下的痕跡,『剛剛、』就這麼出去開門了?!
 就算是考試也沒有這麼努力的,純那拼命地回想著方才露崎さん的反應與臉上的表情,似乎、好像、很正常?所以對方是沒有意識到還是裝作沒有發現?還是因為一開始進她們房間想喊她們起床的就是露崎さん?
 拜託千萬不要是神楽さん或華恋。
 掩著臉的無力呻吟,純那一時間不太想出去了。
 也許等到なな一起起來是最正確的選項,至少要丟人也是兩個人一起…不、會更惡化吧?
 搖搖頭把雜念拋出,純那命自己保持冷靜,深呼吸、總之先深呼吸,『哈啊啊啊…』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至少目前知道的只有露崎さん,而那人也不是會四處亂說的性格,這是個好事…反正不能再讓事情更糟了,
 明明做了梳洗,卻感覺更累了的純那慢慢走回房間,她望了眼還在睡夢中的なな,不由得有些羨慕、『…嗯?』被一物給吸引,純那好奇的走上前,她瞥了下なな、慢慢地坐到她的位置上,「這個是…」稍顯撩亂的字跡,滾落到桌邊的筆,純那拿起なな的筆記本,鄭重地翻到最前一頁。
 被那人用力的捉過手、一步步地向下,重回外人不曾踏足的囚籠。前面那人步伐過快、克莉絲汀只能一手提著裙襬,拼命的跟上。來到熟悉的地方,站上這人的獨演的舞台,前者猛然反身、將她給扯到懷裡,「克莉絲汀,我將要奪走妳。帶到這座任誰都感到恐懼,連靠近都無法做到的歌劇院地下…」
 壓抑著怒氣的男子眼神銳利地望著她,內頭的控訴就像刀刃毫不留情、同著咄咄逼人的言語朝她射來,「在這片黑暗之中,總有一天妳也會理解我吧。我深愛著妳的理由,以及我的孤獨……!」
 半張臉被雪色的假面給覆去,另一方的臉孔卻因憤怒而扭曲,在燈火下無情與憎恨地交融、使他看上去更為猙獰。就像是蟄伏在地獄的野獸、渴望著殺戮與死亡,「將你逼到此處走投無路的、是我嗎?不對,答案不是我,而是你的孤獨呢…」只是克莉絲汀不再害怕了,「是你那被孤獨所毒害了的可悲靈魂、扭曲醜惡了你的面容啊!」
 曾引領著她向前、隱藏在暗夜之中的音樂天使,是她擅自開啟了潘朵拉的魔盒。那人是如此高傲、那人的天賦是這般耀眼,崇尚著劇曲、對舞台是如此的迷戀,可又因那痛心的創傷永遠止足──他就像是邪惡又魅人的惡魔,誘惑著生者的靈魂,「我不能接受這枚戒指,因為我是無法和你在一起的。」可她拒絕了他。
 聞此、那人眉頭深鎖,「啊啊、我深愛的克莉絲汀啊!為何妳不能屬於我!」沒法理解她的背叛、也並不明白她的選擇,他朝她伸出手、卻在克莉絲汀的臉側停下,空握,「用那曾向我立下一生誓言的歌聲、告訴我,為什麼我的愛,無法換來妳的愛…!」
 痛人的嗓音使她心疼,克莉絲汀大聲反駁:「不是的,我的愛正是對你的愛啊…!」只是。她痛苦的別開臉、不忍看向那人,「我確實曾深愛過你…但儘管如此,也沒法以永遠宣誓!」不禁加重的音量來強調著,她不得不立下心,克莉絲汀抬眼望向他,「無論是這具身體、還是寄宿於心中的靈魂…都早已是屬於勞爾的了。難道你還能愛上、違背著心意選擇了你的我嗎?」
 「當然可以!」她的質問被毫不猶豫的肯定,只是、只是,不行!
 「我的愛如同這枚戒指的鑽石一般閃爍著永遠的光輝,並像漫反射的光一般擁有多種型態!」縱使是這般的她、縱使是這般的她,一度遠離他、奔向另一位男性的女子…縱使這人有著再多的憤怒、再怎麼因她的背叛而心如刀割,也不曾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的、魅影啊──「可我並不想要那樣的愛!」克莉絲汀悲痛的朝著那人喊著。
 他該是站在萬人矚目的燈光下、高歌,他該是用手譜寫出一張張動人心弦的劇本,是他、引領著她向前;是他、讓她理解到對舞台還能這般地狂熱──即使有過令人難以深入的遭遇,仍保持著過分純粹、過份摯情的你,「你所深愛的這個歌聲,不要讓我為了犯下不義之舉而奏鳴!」
 「、………!」
 魅影愣愣地望著她,那人緊著的眉頭鬆開,在思索中漸漸地、舒緩開來,「…克莉絲汀,是這樣的嗎。」強撐著自負的苦澀,在望透了她的眼時又轉為釋然,「既然妳選擇的是貫徹忠貞不渝的愛,而那份情愫如同這戒指的鑽石一般永恆的話…。」深深的閉上眼、再次睜開時,自口中溢出的是那遮去所有負面、被讚嘆與欣賞填滿的輕喃:「那麼,妳一定會成為這世上最為美麗最為高尚的存在吧。」
 那人看向她,如同懺悔般沉痛地道著:「在我竭盡全力想要得到妳的時候,卻忘記了最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為了能擁有名為妳的天使,竟想將妳那美麗的羽翼折斷…!」說著、那人收回空舉的手,一把將臉上的面具給扯下。
 「你把假面…」
 「…謝謝妳,克莉絲汀。把戒指還給了我。」沒了偽裝、失了遮掩,將真實呈現在她的面前,魅影垂下腦袋、向著她道謝:「它將在我心中成為妳的化身,並永遠閃耀。」
 「魅影、你──。」
 在那人面上、本該覆著假面的位置有著嚴重地燒傷,沒能痊癒的傷疤使臉部表情扭曲。
 「不久之後,想必你的婚約者會來到此處吧。為了迎接名為真摯之愛的妳。」可面對她的注視、那人不再躲避,就像是她用至誠之心迎向他一般──那人的驕傲並不曾離開,僅是理解到,那份照亮了他的燈火不該歸為個人、終究是屬於舞台,「就讓這份溫暖將妳給帶走吧、克莉絲汀!」縱使沒有選擇他,可克莉絲汀仍舊如魅影所想的那般,高尚、奪目,透著令他引以為傲的光芒。
 見他退身準備離開、克莉絲汀忍不住上前捉過那人袖口:「等一下,你要去哪裡?」她焦急的問:「摘下這個面具的你,又能去哪裡!?」
 只是這次、魅影沒有正面回覆,失了面具的他、附加在上方的詛咒彷彿也被解開般,那人淺淺的笑著、握過她的手,「永別了。願妳如這枚戒指一般,永遠地閃耀著自己的光芒……!」輕輕放下。
 「啊啊…!怎麼會……!」
 看著那再無留念轉身離開的背影,以及一旁被遺留下、不再帶上的白色面具,克莉絲汀忍不住紅了眼眶,「既然你選擇帶走永恆不變的光輝銷聲匿跡…那我…!」她將手放在心口、體會著內頭因與音樂天使的共鳴而觸動的感受,「便將這副過去一直把你美麗容顏掩蓋的假面、…帶著這個醜陋的假面,將你永遠地……永遠地銘記於心中吧!」
 望著魅影最後引領著她的、他所走過的最後一條道路,克莉絲汀向自己做出誓言,「而你所愛的歌聲,我會繼續唱下去的…。」他所愛的嗓聲、回盪在失了心的囚籠中,「直到永遠…永遠…!」
 僅是最後一幕,頁數並不算多,對於喜愛閱讀的純那而言並不用花上多少時間。可明明反覆讀過幾次、心神還是久久無法從中移開,「………。」純那緩緩的閉上眼睛,將重心靠往椅背,吐息。
 腦內自動撥放著劇本中的畫面,是勞爾的深情、是克莉絲汀的堅毅、是魅影的初心,不管是哪方、在情節中都有著各自的特色,不過分偏頗、更無惡意放大誰人的私情,有著能讓飾演者、觀看者都會不自覺深入其中的魅力,「…怎麼樣?我的終幕。」不自信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下一秒、純那被納入一溫暖的擁抱中。
 感受著那人將下顎靠在她的頭上,純那忍不住揚起笑容,「恨不得現在馬上開始自主練呢,なな。」她用手點過魅影心態轉變後的那句話,「『既然妳選擇的是貫徹忠貞不渝的愛,而那份情愫如同這戒指的鑽石一般永恆的話…』…克莉絲汀說的沒錯,大家都被那人醜陋的面具給蒙蔽了眼睛。」她感慨地嘆,「…明明魅影是這般美麗。」「………在裡面是男性喔?」
 「我知道。」笑著拍了她一下讓對方放開,純那側過身,「雖然清楚要兼顧兩者很困難…但是、」仰頭、用手細撫著那人的黑眼圈,誇講道:「…很好地傳達出魅影的心境了呢,なな。」
 「我可是很努力了呦。」笑嘻嘻地細起眼,「也是因為有純那ちゃん的幫忙。」蓋過貼在頰邊的、那人舒服地在她掌心蹭了蹭,「謝謝。」「謝什麼?」「…各種事情。」順下的眉頭、なな朝她伸手,用指背貼著她的面頰,「我以為得放棄,因為原先的終幕連自己都清楚不能作為劇本正文,是妳讓我堅持下來。」「…若不是要交給なな的老師、呢。」
 純那回過頭、看著被拆下來的幾張活頁筆記,那是之前なな寫好的『理想結局』,「確實、不管是哪個結局都很棒呢,不過…如果是我。」她將那人珍視的結局整理好,從共用的抽屜中取出透明資料夾,將其放了進去,「吶、なな。」「怎麼了?」
 「…西條さん說過,身為舞台少女,終其一生會接觸到各種不同的劇本,除了少數人,沒有誰能肯定哪部作品是自己畢生的最愛。」輕輕地放回桌面,純那往後靠在那人身上,「就像華恋和神楽さん一樣,雖然喜歡『Starlight』,可『Starlight』本身也有許多版本。而我,大概也無法一下子就決定下來。」「…嗯。」
 無法看見對方的面色,「但是。」純那試圖穩下心,她望著疊放在終幕上的『理想』,輕語:「這份劇本、可以給我嗎?」查覺到放在她肩上的手一緊,純那慌張地擺擺手,「不、我的意思是,那個…」沒有回過身,仍舊背著那人,感覺到自己耳根正開始發燙,純那咬咬牙,用力閉起眼睛,「若是說到『歌劇魅影』的話…大概往後第一個想到的,只會是なな妳的劇本了,所以、我想…」她深呼吸:「…這個『終幕』,能不能別給其他人看呢?」
 由なな所寫的,魅影與克莉絲汀在一起的結局,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僅為兩人的秘密──好不容易把話說出口,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當純那好奇的想側過頭時、
 修長的手臂自兩側繞過她、撐向桌面,將純那給禁錮在懷中。過份溫柔的、她的魅影把臉埋在她的頸側,「…『當然可以』。」請求得到應允。
 沒有點破透在肩衣的露水,她只是輕輕地把腦袋靠上對方,享受著這一份的寧靜。
 周末天氣,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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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該怎麼幫助なな?無論是純那還是なな,都是舞台少女。因此,若對劇本有無法理解、或是有想更融會貫通的地方的話,那麼就只有一個選擇了呢──拉上冬季用的兩層厚實窗簾,將椅子收到桌下、在確認門縫的可拆式隔音條有裝好,褪下了薄外套的純那站在房間靠門的右側。
 慶幸於星光館是提供給聖翔的專用宿舍、因學校有著最為著名的演員育成科,它遠勝其他外租公寓、也是讓多數入住人員看中的,便是那被加強過的隔音設備。
 身上僅穿著無袖的白色連身裙,純那閉上眼睛默默的調整呼吸,吸氣、吐息,待浮躁的心緒也一同穩定之後,慢慢將其睜開。
 Down Once More / Track Down This Murderer
 『再一次的引妳向下走,來到我棲身的這片黑暗而絕望的地牢!下來吧,我們將陷入禁錮了我的心的囚籠!踏上這條通往地獄一般幽暗的路…!』隨著第一道刻意壓低的嗓音響起、是伴隨著沉重壓迫感迎面襲來的冷意,單手被那人死死緊握、順著對方毫不留情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帶向前──「妳問、為何,如鎖鏈般將我死死的束縛在這寒冷而淒涼的地方?不為任何致命的罪,而是因了這張令人憎恨代表邪惡的臉!」
 終幕的劇情是在『唐璜的勝利』之後。
 劇院被魅影脅迫上演他的作品『唐璜的勝利』、並要求由克莉絲汀擔綱演出,勞爾等人為了捕捉魅影,便設計趁『唐璜的勝利』演出時將警力安排在四周、就為了抓住作惡的魅影,然而魅影久久沒有出現──其實、是男主角早在途中被魅影給替換,除了熟知他的克莉絲汀以外、沒有誰人能發覺,面對著藉由劇曲向她表白、傾訴心意的魅影,克莉絲汀最後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覆蓋在男主角臉上的面具給扯下。
 抓住這個兇手,別讓他逃脫,抓住這個兇手,別讓他逃脫!
 好似有誰在她耳邊高聲歌唱著,舉著火把在劇院中四處奔走,找尋著魅影、以及被他給強行帶走的,克莉絲汀的身影──「被所有人厭棄、被所有人憎惡!世人拒絕與他對話,沒有任何一絲憐憫…!」因著她的背叛,那人壓抑著情緒的嗓音唱著他的痛處,領在前方的他猛然回身、一把將她扯到面前,魅影低眸面著她、隱隱顫抖的手捉上她的肩膀,沒能控制力道。
 在燈火下折著光線的凌亂金髮,快要滿溢的苦澀,用不堪而帶著泣音的呼喚著:「克莉絲汀、…!」見對方嚥下差點掙脫而出的脆弱、大口抿去雜音,望著魅影那份充斥著難受的綠眸,龐大的情感壓迫著她的讓人難以喘息,「為什麼、為什麼……?」
 不被誰人容許、背離世人的幽靈,明明拼命的提醒自己這是在和なな對戲,那人身上也是如往常一般穿著、短褲與短板細肩背心,頂多外頭罩著的黃色外套因為下襬過長、走動時從後方看去會有一種這其實是斗篷的錯覺──面對陷入憤怒的魅影,彷如整身也跟著被火焰給灼燒,但、又如何?毫無顧慮她的做法、沒獲得一絲尊重,強迫著他人讓她站上那場舞台,明明引領了她向前、卻又擅自地限定她踏足的道路,魅影、魅影!
 他的執著、他的強勢,縱使是在犯下一次次錯誤仍毫無悔過,就像是沒有內心、嗜血的野獸,當他再也無法滿足現況時、那道利牙便朝她直襲而來,「你終於填飽你血腥的慾望了嗎!」純那右手死死捉著對方放在她肩上的、迎上魅影那色湖綠,「而現在我成了你慾望的下一個犧牲者?」她質問著他。
 沒有面具遮掩、能清楚瞧見那人表情整個難看了起來,「命運讓我承擔血腥的罪責,卻不允我獲得情慾的歡樂,這張臉、摧毀了我們愛情的毒藥,是這張臉…!」稍涼的右掌貼上她的左頰,強迫純那迎向魅影那張醜陋的面容,「換來了母親的恐懼和嫌惡、」
 「而面具,是我第一件無情的妝裹。」輕喃著一字一句,有如要讓克莉絲汀想起、他與她初次的分離,全是因她擅自摘下遮去他面容的假面。她的種種反應、迫使魅影必須正視自己就是一隻批著人皮的怪獸,「──憐憫來的太遲。」
 他給過她機會,然而、然而,太遲了…太遲了!
 「轉過身、面對妳的命運吧!」近在咫尺的那人低吼著,「妳將面對這張臉,永遠!」他不容許她的離開、他要將她永遠束縛在這裡,放棄吧!放棄吧克莉絲汀!誰人在她耳邊大聲嘶吼。
 他的力道、他的感情,所有一切。被深深弄疼的她不肯服輸的仰起腦袋,因受刺激而挑起的自尊、在這時總算點燃,那人在她心中種下的種苗竄出火焰,「這張臉已經不再使我恐懼,魅影!」她一手抵在那人的胸口,拉開距離、使對方得以更清楚地瞧見自己的表情,「是你的靈魂讓事實扭曲!」
 一輕一重的喘息,緊張瀰漫在她倆之間,感受著彼此緊繃的身心,誰也沒有收回對外攻擊用的利刺。強行要將自己的想法灌輸過來的魅影,強勢的要對方將她話語聽進去的克莉絲汀,『不,錯了、他們需要的是…』在短暫幾秒的對視中、浮躁的情緒下,隱約察覺到的想法一閃而過,然而在她開口前,面前那人加重了在她右肩上的力道。
 是諷刺、是嘲笑,負面的情愫染了那人湖色,看著魅影稍稍側過臉、做出傾聽的模樣──『克莉絲汀!』不該在這處的、勞爾的台詞響於心中,喊著她的名。
 魅影積壓至極限的理性、好不容易堅守住的本心,因勞爾擅自開啟那扇通往地獄的門,將那其給放跑了出去──不、不,見著那人鬆開了她,當熱意自表層抽離、心頭也如被抽空一般少了一處,「──、等等!」意識到時,她已經捉住了她。
 渾身一顫地、那人滿臉訝異的回過頭,翠色點在她捉過她的手、抿唇,「…「なな。」…、」遮去那人的質問,純那喊了なな的名。
 聽到她的聲音、她的『台詞』,なな繃緊的臉龐在純那的注視下慢慢地緩了下來,見那人沒有接口、而是細細地調整呼吸,純那上前一步,用手碰碰她的臉頰。
 明明在體力與肺活量上都遠勝自己、卻點上一層薄汗的,『なな說過她很容易會陷到魅影的思考裡』,沒想會這麼嚴重。
 在平日排演時有過好幾次、讓純那差點錯認,以為站在她面前的是真正的魅影。『雖然說要像正式演出一般來飾演。』那是兩人在對完劇本後,於排演前純那對なな說過的話。
 可她從沒有想過會是這麼的、「…稍微暫停一下吧?順便討論剛剛那一幕的想法。」這麼的,…令人顫慄不已。是被對方的演技給激起的亢奮、是被對方壓戲得來的勝負心,是、因那人『過於真實』而油然升起的恐懼。
 「嗯。」帶點疲憊的なな乖乖地點頭,直到此時、純那才有一種『なな總算回來了』的安心感,她牽著那人來到床邊,用手比劃詢問對方需不需要水,被搖頭拒絕,「我休息一下就好。」弱弱的笑著。
 見此,純那也沒有勉強她,而是跟著在那人右側一起坐下。
 對面床上、なな的青蛙玩偶被安在角落,在幾十分前純那還曾向那人開玩笑、說是不是該把它當作勞爾,要是再拿條繩子綁起來就更逼真了──「剛剛、」「嗯?」「…對不起,手會痛嗎?」被那人一提,純那抬腕一看,方才なな捉過的右腕浮現點點粉色,「等我一下,我去拿熱毛巾、「なな。」
 握住なな置於床面的右手,「沒事的,等等就好了。」縱使人已入戲、可なな在領著她走動時是用非慣用的左手、壓出紅痕但沒有很痛,「比起這個,關於剛才那一幕、」聽她把話帶開、なな抬頭看向純那,「なな,妳有想過把勞爾…出場的時機再延後一點嗎?」「咦?」
 なな好奇的眨眨眼,她稍微歪著腦袋的想了一下,「能說說為什麼嗎?」「我總覺得來的太早了…雖然清楚在同一幕把時間拉太長不好,不過、」她有些遲疑,「嗯…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不過如果我是克莉絲汀,也不會希望勞爾在那個時間點出現。」
 身為一名追求著舞台的歌者、演員,因魅影一次次挑起的火苗在那瞬間竄升,無論魅影還是克莉絲汀都是高傲之人,會因對方的優異而著迷、會因對方的干涉而生氣,在本性孤獨又自傲的兩人總算第一次的發生碰撞、『劇本中是勞爾的到來讓魅影發狂、本是要搭救克莉絲汀卻被魅影所縛,最後魅影以勞爾的生命威脅克莉絲汀做出選擇…』
 純那垂眸、左手細細的撫著曾被なな捉過的手,「在這幕之前、魅影在克莉絲汀前面多少都帶點從容吧?就像他對劇院一樣…是種對所有一切的掌控。好像沒有什麼事情能從他手中逃離,都得按照他的意思去行動。」因為一有所違背、將會換來劇場幽靈的怒火,而它將帶來無盡的不幸,「但是事實上卻逐漸偏離了他的算計,在被克莉絲汀摘下面具之後,魅影心中累積的一切壓抑的爆發…《Down Once More》中他將所有怪罪於他的那張臉面,就像它是他所有罪責的起源。」
 抬眼望向對方,純那開口:「可就算是被怒意壓過一切,魅影還是需求著克莉絲汀。他不明白克莉絲汀為什麼背叛他、就像以前他所遇到的那些人一樣…なな。」看著那色湖綠一暗,眉頭如思索般地輕輕鎖起,「克莉絲汀並不是弱到需要被誰拯救的女子,面對初次向她展現出脆弱的一面、向她尋求答案的魅影,在大聲反駁那人扭曲的其實是他的心之後、…我認為他與她之間的對話還沒結束,他在向克莉絲汀尋求『對話』。可勞爾的到來讓魅影失去理智,同時也使克莉絲汀失去和魅影溝通的機會。」
 「答案…」なな愣愣的重覆了一次,她慢慢的低下頭、眉頭深鎖,「嗯~~因為勞爾的出現,知道追兵已經要來了的魅影不再願意等待。他讓克莉絲汀自己『選擇』,是向著勞爾、讓他殺死,還是和他永遠的待在一起,無論如何選擇他都是勝利者。」「但是這樣的魅影就又回到一開始了。」純那把話接了下去,「是答應,還是違背、接受他的怒火…勞爾的出現讓魅影把自己又重新的關了回去。」唯有克莉絲汀的吻,才讓魅影意識到『感情』,「…なな,妳說過妳想讓魅影獲得他所追求的事物。」
 「是這麼說過…但、」低喃著,那人放在她腿上的手輕輕握緊,「但是純那ちゃん,是勞爾的到來,他對克莉絲汀的『愛』、以及克莉絲汀對他的回應,讓魅影了解他會輸給他,才強迫克莉絲汀做出選擇。」なな無奈的朝著她笑道:「也是這樣的魅影,讓克莉絲汀意識到他其實只是個藏在黑暗中的可憐生物,他只是孤單一、「不要太小看魅影了,なな。」
 耶、
 被純那兩手捧起臉,なな呆呆的望著她、嘴邊不意發出一失節的單音,「純那ちゃん?」「電影版的克莉絲汀確實是因為對魅影產生憐愛、才親吻他,但別忘了,在此之前、魅影是確確實實的用著他自己的魅力和實力讓克莉絲汀著迷的。」「耶、呃、嗯…?」
 「意思是…なな的魅影,是必須得靠勞爾才能讓克莉絲汀做出抉擇嗎?」想著なな劇本中的種種細節、他與她的互動,「不能讓克莉絲汀或魅影自己、來讓彼此做出決定嗎?」
 呆滯的臉蛋顯滿無辜,なな眨眨眼,一時間沒有說話。
 「…なな?」「嗯…雖然從之前就想問了,那個、純那ちゃん。」「嗯?」那人帶著猶豫的慢慢吐出言語:「……妳很喜歡魅影呢。」「什、…」感到呼吸一滯,純那聲音哽了一下,在理解到なな為什麼這麼說後、有點心虛的回:「那、那也是沒有辦法的吧?任誰看過歌劇魅影、」「嗯~~可是照理說勞爾不是應該更有人氣嗎?有錢有勢又年輕又帥。」
 「那個是…等、なな!」「啊哈哈~對不起對不起,只是覺得、」なな調皮的笑出來,她彎彎的細起眼睛:「不過、嗯,是這樣啊…」
 「對不起呀、なな。」努力藏起的小心思被發現、純那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放開那人、純那坐回原位,「明明飾演者不該參雜自己的情緒的。」扮演著克莉絲汀,卻違背劇本而對魅影帶有好感。
 「嗯~~以個人的角度來說是很高興啦?不用太在意喔?」なな擺擺手,寬解道:「我也是因為喜歡魅影,所以這次老師的委託才選歌劇魅影的。」「謝謝…有稍微安慰到我了。」純那沮喪的回著,「哈…虧我這幾天還不斷在暗示自己。」結果還是失敗了。
 揉著開始發疼的太陽穴,純那無力的往後躺下。
 なな歪歪頭:「是把勞爾和魅影當做舞台的那個?」「嗯。」純那點頭應聲,「本來以為可以區分的很好,畢竟把勞爾帶入到從小就嚮往的舞台、和長頸鹿選拔的性質是完全截然相反的。」「可是純那ちゃん在面對華恋ちゃん的時候,表現得很好啊?」なな回想,「在看見勞爾的時候,整個人都亮了起來,把對勞爾的喜愛表現得很到位呢。」「但是…問題出在魅影。」「嗯?」
 摘掉眼鏡、用手摀著臉,「魅影是『命運的舞台』,因為現在長頸鹿的選拔已經結束、而且又從神楽さん那邊聽說了一些事情,所以我以為自己應該沒問題了。」
 「…不是嗎?」「唔~~」聽見なな好奇的問,純那困擾的發出低吟,「但是仔細想想,就算一開始知道失敗會失去什麼,對於長頸鹿的選拔,我大概也還是會一口氣的陷進去。」她看向なな,沒了鏡片、那人臉上是什麼表情純那並不清楚,只知道對方一直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畢竟那可是、『舞台』啊?」那是舞台少女們嚮往的舞台,唯有一次機會、錯失之後就再也無法參予的甄選,面對各式各樣能力高強的對手,共同競爭唯一的一個位置──「就算有可能會失去什麼,但、世上又有什麼是在毫無失去的情況下就能輕易獲得的?就算有,輕易入手的資格也不會讓我產生那樣的熱情。」
 「那是因為。」
 なな接口,「純那ちゃん和克莉絲汀、都是舞台少女呢。」她輕輕的笑著,「對舞台帶有執著、不斷努力追求著完美,受到打擊也不會輕易退卻…她對現實的不甘、可又不折於現況的向前,那樣的身影讓魅影覺得耀眼…他看出她是一顆尚未打磨過的原石,也看出她只差幾步而已,所以才會想要嘗試看看,用他的手,將她推到他無法踏足的位置上。」
 「…雖然自己碰上那些不幸的事,仍對舞台充滿著愛。」「正因為總是孤獨的一人,情感才更為深刻呢。但是他使用的方法卻是錯誤的…」感覺なな加重了『錯誤』的幾個音節,純那偏著重心、把整個身子側往なな的方向,「…『錯誤』什麼的,吶、なな,電影版也好、妳的劇本也好,魅影的經歷都顯示出他對外界的不信任、以及想遠離人群的想法對嗎?在和人的互動過於稀少的情況下,在待人處世上經歷不足的魅影、對世人帶有負面情緒的他,自身本就沒有什麼選擇了呢。」
 她輕輕的碰觸那人旁側的手、感覺對方在短暫的僵硬過後,與她握合,「為了克莉絲汀願意走到外面、去頻繁的接觸劇院的經理們,絲毫沒有考慮他的這些行為可能會帶給他自己本身的危險…縱然魅影不顧克莉絲汀的想法,擅自替她做出安排。可克莉絲汀不也是、擅自對魅影做出過好的幻想、又擅自的失望嗎?」
 抿唇,輕嘆:「雖然這樣說很不好,但我倒是認為、克莉絲汀真的好嗎?不是說不喜歡克莉絲汀、而是,雖然魅影還無法釐清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對克莉絲汀始終如一。可克莉絲汀無論是甚麼原因,她在勞爾和魅影之間猶豫都是不爭的事實,因為過於片面的事情而離心,甚至是選擇勞爾…」純那握緊なな的手,「克莉絲汀也是個不輸於魅影的,很是自我中心的人呢。」「即使如此、對魅影來說──」
 純那話一斷、なな急躁的辯解便緊接而來,大概是察覺到自己語氣不對、那人緩了一下,「在那樣的經歷、在那樣的環境下,克莉絲汀仍是除了舞台以外、第一個讓他感到動心的存在。是她讓他看見了希望,是她點燃他深藏於心中對舞台的執著,是她讓他願意主動接觸世界。」
 越到後面,聲音越低,就像差些就會哭出聲來的難受,純那聽なな這般說著,「小心翼翼的接觸,就怕對方發現自己的真實之後遠去,但果然、克莉絲汀在看見魅影的真面目後還是無法接受,不管他在此之前多麼的努力──那是、失望,和挫敗吧…不過更多的應該是對自己的厭惡。」她啞著聲:「要是沒有這張臉…」
 「なな…。」「他期望著克莉絲汀能和其他人有所不同,希望克莉絲汀是那個特別的唯一,可最後…錯的不是克莉絲汀啊、純那ちゃん,是魅影,因為魅影嘴上說著喜歡,可他、」
 但是他、「……不懂得愛,也不懂得愛人的方法。」
 「………。」純那扯著兩人交握的手、將那人拉到自己懷中,用手拍拍哭泣的孩子,「結果、兩個人都沒有真正的看見彼此嗎?明明是這麼在乎對方。」說著她太過喜歡魅影,なな自己不也是嗎。
 「吶、なな…知道嗎?其實在看完妳的劇本,是真的很感動…因為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努力,試著站在克莉絲汀的角度去思考…なな的魅影,在最後總算是看到她了。」不是他的希冀、不是他的代影,僅是名為克莉絲汀‧黛也這一女性,「不是想著『我對她這麼好、為什麼她不選擇我』,還是其他。魅影放下了他的自負與憎惡,他接受了她的碰觸,嘗試感受她,然後用心共鳴,做出回應…なな的克莉絲汀,大概是愛上了這樣的魅影吧。」
 「……但是不行。」「…是呢,畢竟是要給老師的劇本,而且…我還是很介意魅影選擇克莉絲汀。」懷中人一僵,なな慢慢地拉開距離、帶著淚水的湖綠眼眸直望著她:「……為什麼?」
 「就像妳喜歡克莉絲汀一樣,なな,我也喜歡著魅影哦?」感覺到那人捉著她衣襬的力道一緊,純那裝做沒察覺的續道:「還記得周四回宿舍時說過的話嗎?我覺得克莉絲汀主動找上勞爾,除了不認同魅影的所作所為之外…更重要的,是她不希望看見這樣的魅影。」
 過近的距離,能瞧見那色過於乾淨的湖綠在等著她接下來的答案,「縱使害怕、可克莉絲汀對魅影的心仍舊不變,她嚮往著他、對他抱持著迷戀的感情,魅影是引領著她前進的導師、是照亮她道路的燈火,是她日夜期盼的音樂天使。魅影對舞台、有著最為純粹的愛,她不希望魅影繼續這樣下去,なな。」
 純那施著右手輕輕貼上なな的臉頰、擦去未乾的淚痕,「…對魅影來說,克莉絲汀的選擇是一種對他的背叛,但なな、妳有沒有想過,對克莉絲汀而言,她在無意間做出的選擇…不也是一種對她自己的背叛呢?」
 なな愣愣的看著她,垂眸:「但魅影不會介意,只要她願意和他在一起的話,他不在乎碰上任何難題。」「但是她會介意,因為她在心底還是深愛著魅影。」純那認真地回:「就像她不願意自己的音樂天使繼續做出暴行一般…她也不會願意因為自己的存在,玷汙了她的音樂天使。」「玷汙什麼的…!」「別忘了なな,我說過克莉絲汀其實也是個非常自我中心的人吧?」
 掩過那人的話,「她是會擅自把自己的想像強壓在魅影身上的,很自私的人喔?就算魅影願意接受克莉絲汀,但不管是克莉絲汀還是我…都不會願意原諒自己的!」喜歡上了另一人、卻還對魅影抱持著留戀,要她利用著這般的魅影、兩邊都不願放棄?還是讓魅影接受這般不再能全心向著他的自己?這讓克莉絲汀又如何接受?
 なな啞然失聲。
 看著她腦袋空轉了幾圈才慢慢緩了過來,なな嘆服的道:「確實…不愧是純那ちゃん,對克莉絲汀掌握的好好。」「是嗎?」帶點漫不經心的,純那把目光飄到其他地方,「謝謝…不過,不是因為克莉絲汀和我很像嗎?」「耶?…嗯、嗯?這樣說的話也對…喔?」
 なな有些摸不著頭腦,那就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又說不出來的模樣,很是可愛,「和西條さん討論的時候,她有說過。『總感覺克莉絲汀的台詞、和純那的感覺很合呢。該不會是以妳為原型吧?』的、因為這個關係,害我在揣摩角色的時候總是很介意…なな?」
 「耶!?啊、是、是這樣啊~~」見結巴的なな準備起身,純那下意識的捉過那人的長外套後心,「等、…純那ちゃん?」沒能如願離開的なな無奈的回過頭,下放的金色短髮齊肩、凌亂的劉海與微翹的髮梢,在髮間隱隱能望見的緋色,『……、』不知為何,那人不肯正面的回答與對她的迴避,都讓純那胸口的心跳隱隱加劇。
 「なな還沒回答我呢。」「…有參考一點點喔?」「只有一點點?」「耶、…純那ちゃん!」在那人低呼聲下,一把將對方給重新拉了回來,在なな撐起上身之前,純那早一步的坐起身、用手輕輕地壓在那人肩膀上,「…純那ちゃん?」
 「…吶,なな。」為了不讓她逃離,半伏在なな身上的純那垂著腦袋,沒了鏡片地模糊視野使她不得不縮短兩人間的距離,「真的只有一點?」夜深、在過於安靜的室內,密閉的空間使聲音聽得格外清楚,這聲呢喃讓底下那人失了抵抗。
 為了なな的劇本、為了不分心,已經太久、太久了。純那知道自己是遇上問題不當下解決就會渾身不對勁的性格,在知道なな的異常、在察覺到なな的拉開距離,在發現各種可能的點點事跡之時,她只能強壓下想找尋答案的念頭,強迫自己專心揣摩克莉絲汀的心境──但,『該不會是以妳為原型吧?』…都是這句不好。
 「…問了之後,要怎麼做?」「我也不知道。」純那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去行動,這在以往是很少出現的情形,「我也不知道,但是…」
 她看著なな眉頭淺淺地向下墜,「『…音樂天使。』」她出聲輕喃,念著台詞,「『妳已經越過了沒有回程的起點』」連本該由魅影說的話,也被她講了去,看見なな訝異的睜大了眼,「『…妳矇蔽了我,我盲目的將心給予了妳。』」。
 那人如自己預料一般,沒能接話。
 她無法說出魅影的台詞,『妳是在考驗著我的耐心,快點做出選擇。』──是的,是呢。正如なな將克莉絲汀看的很清楚一般,純那自認自己也不曾錯漏過任何魅影的心,「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啊、妳所體驗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呢?」改動著對話,因為這不是對魅影、不是對戲,「…是妳給了我機會讓我知道。」
 同著なな的劇本、克莉絲汀將熱度獻給魅影一般,純那單手支在那人耳旁,右手緩慢卻肯定地貼上なな的臉頰,「…不行。」「…為什麼?」那人的輕語點住了純那,在能感受到彼此呼息的距離,望著那快哭泣、像是困擾至極的表情,「…如果我是魅影,在知道愛情之後,就更捨不得放開了啊…」
 啊啊、なな…なな。
 「…是以放開為前提嗎?なな。」指腹細細的摩娑著那人的臉頰,純那無奈的笑著,「我們不是哈姆雷特,不是必然得在兩者之間選擇其一哦…なな。」她指尖掃過那人的耳緣、散開被薄汗沾在旁側的髮,「是要尋找該怎麼兼顧的辦法呢。」
 不再給對方時間,她正在考驗著我的耐心。
 不再給對方做出選擇,「、…」在那人再次逃避之前,純那低頭吻了上去。
 隔音條封去對外唯一的流通口,熱氣在室內循環、使室溫逐漸上升,『……、』就近的距離,纏繞的呼吸,感受著對方略顯急促的短息,在那人濕潤的水色下,純那是一次、又一次的貼上,「なな…」緊著那人柔軟的唇瓣,純那不捨得離開,「我喜歡妳。」
 聽見那人放在兩側的手緊捉床墊,與なな的吻使她有些昏沉。觸感不知為何容易忘記,為了記清楚般不禁一下下的點過。倒映著她影子的湖綠、隨著純那的靠近而乖乖閉起,感受著なな從緊抿轉為應合,因察覺到她調整角度的行為而將吻放在最適當的位置。
 手指往後落、撫著なな柔順的後髮,大概是弄癢了她的、每當指腹擦過靠近肌膚的部位時,那人總會下意識的停止呼吸,『好可愛、』暈呼呼的、暈呼呼的,不知道該說是舒服還是難受,有限的氧氣被兩人所爭奪,可當純那想稍微休息時、剛分開的熱度又會重新貼上,酥麻順著尾脊慢慢擴散至整身,初次的體驗使純那不自覺地把力道放在支於床面的手。
 分開時的嘆息,是出自對方還是自己?
 在身下的なな有如停止思考般呆望著純那,染上熱意的緋色沾在雙頰,醞滿濕氣的湖綠不曾從她身上移開。充了血色的唇瓣微啟、細細的喘息在發現她的注視後稍稍抿過,沒有言語。
 …也許太超過了?
 調整著呼息,純那看著なな想著。
 按她的性格應該是一步步照著步驟來,真要說的話連接吻也太早了。
 而為了避免失誤、事前的情報收集和查閱資料當然不可少,嘛、嘛…畢竟都快高三,先不說身邊是否有人討論、光是基礎課程就少不了這部分的知識,該知道的也都記得差不多了。
 不過、『…不行哦、星見純那,這樣下去進展會太快了。』兩手撐在那人耳側,暗暗的叮囑著自己,可不管是起身也好、開口打破沉默也好,都無法動作。
 無法說服自己,因為她心底也抱持著期盼。
 也許是猜出了她心裡的掙扎,「………。」聽見布料的摩娑聲、純那趕緊回神,見なな右肘撐在床面、以極為緩慢的速度起身,『───啊、』那翠色不曾移開,緩下的眉頭、因緊張而抿起的弧度,就像是怕她離開、又似是等她離開,望著距離逐漸縮短、純那的身體仍舊固定在原位,『………。』不知是誰的嘆息散在耳邊。
 就差一指間的寬度、只要稍稍前傾就會觸上,只剩一指間的寬度、要反悔就趁現在,看著過於矛盾的、會說話的眼眸,純那在那人的注視下慢慢地閉上雙眼。
 這一次是由なな先啟,就像是怕壞了她的過份溫柔,明明都是親吻、可なな所給予的感受卻遠勝於她主動的。用手捉著床單,純那盡可能忽略那些遊走在體內的電光,她想專注在なな的吻上,可事實上,隨著那人過分小心的試探,每一次的輕抿、每一次難耐的悶息,由下至上的角度都讓純那快要撐不住氣力。
 微分的吐息是迷戀方才的碰觸、還是因分開而惋惜,純那睜開眼、望著近在眼前的火熱,那人緩緩地將眼睛細起、「純那ちゃん。」她聽著她這般說著,「…我喜歡妳。」是迷亂的心緒下不意溢出的細語。
 純那忍不住伸手輕撫那人臉頰,右手沾上那方微熱,なな因她的涼意舒服的閉上眼睛,就如往常一般像是撒嬌、又似是討要,她側過頭、把臉埋入她的掌心,親膩的用鼻尖蹭了幾下。
 可待那色淺翠掃向自己時,『啊、…』腦內本還覺得這人很可愛的想法、立即被自骨底透出的熱流給洗去,是誰?順著不知哪方的力道,兩人重新跌回床面,純那左臂撐著重心、右手捉在對方肩上,一下、一下,不捨拆分的熱意使空氣灼燒,隨著理性被逐漸削去,純那動情之間無意地咬了對方。
 聽著對方抽氣、閉緊的眼睛睜開,難掩動搖的なな抿著嘴巴,但沒有拒絕的意思──正當純那想再次埋下頭時,一溫熱貼上她的大腿外側,「嗯…、」毫無準備的被偷襲、悶息自她口中溢出,なな的左手隔著連身裙、同著布料一起向上攀升,緩慢的力度從膝側開始往上、大腿、後側,燙人的掌心停在渾圓的下處,「……、!」隨著她一聲低呼,放在下方的手施力、強大的力道將她給撈起,那人猛然翻身,直接把純那整個人給反按在床上。
 僅是一個動作、就被調回正常入睡時的主位,平躺在床面、なな收回放在她頸後用來緩衝的,跨坐在她的腿上。那人猶豫了會兒地捉過她的手、放在臉側,對於純那的碰觸感到欣喜的表情、與使人口乾舌燥的害臊,在她的注視下、對方動手將外套褪去,「……純那ちゃん。」衣料被拋落地的沉音如許可的信號,純那右手移到她的腦後,把人給帶了回來。
 被撩起的裙襬使肌膚曝露在空氣間,可不待冷意沾身便被那人高熱的體溫給覆去,在なな的身下、不需撐著重量的手向上攀著對方的肩膀,「なな…」淺沾、細抿,滿足的嘆息溢在唇齒間,粉瓣被那人舔了一下作為試探,在合意之下舌頭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舌尖先是簡單地在入口處晃了一圈,再是沒法堅持的把情熱加深。
 「嗯、」被掃過上處的酥癢,反射性想去阻擋、卻被阻撓,遭到糾纏的粉色沒能掙脫、不管躲去哪兒都會被善於捕捉的對方給找出來,『唔…、』第一次的默許、第二次的應允,她一步步的縱容、最終總是嚐到了苦果,「、なな…」就像是逐漸掙脫了鎖鍊、越發失了克制的深吻朝她襲來,肺活量遠勝於旁人的她使她喘不過氣,缺氧與陌生的感觸使大腦失去思考的功能,「…哈啊、」
 一絲疼痛喚醒了她,なな疼惜的舔拭著被她咬過的舌尖、在確認純那回過神後,把歉意點在她的額前,「沒事吧?」「嗯、…沒事。」乾啞使音色失了準。
 怕是又讓她感到難受,なな討好的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改把喜愛點在耳側。清晰地水聲使稍微退去的熱度再燃,耳殼被細細咬過、再用吻一一把疼意解開,當濕熱含上耳垂時,純那忍不住弓起身來。
 情不自禁地伸手捉過なな的雙臂、轉念間又改為攀在那人肩膀,小指觸到了背心的布料、難耐間,純那手順著衣料往下、停在なな的腰側,「可以呦…?」耳邊的嗓音比以往還要再沉上幾分,不似演示魅影時的刻意、而更像不願放縱自己的壓抑,「…用妳喜歡的方式、碰我吧?純那ちゃん。」
 被這話弄的呼吸一窒,純那把臉埋在那人肩窩、閉眼用手來感受著なな的身體,右手掀起她的背心、指腹點著背脊的起伏,在幾番掙扎下解開了她後方的隱扣,「…なな、」那人的吻自耳後來到頸邊,喉間被輕吮、無法留下痕跡的情意在上方點綴。聽到她的呼喚,なな聽話地起身,「…幫我?」「嗯。」得到回應,那人笑了。
 笑的她連人帶心都燙的疼了。
 彎著眉眼地望著她,なな乖乖的往後坐回床上,因應原先的姿勢、當純那坐起身時,湊巧是坐在了那人腿間,只是現在她已經很難分神去判斷對方是有意還是無心,「燈…要關嗎?」兩手捉過衣襬、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一個問題,依照她的理解、基本上大多都會把燈關上…?
 看向なな、那人面露遲疑,對目前為止都是馬上表示『聽純那的』的なな而言很是罕見,「なな?」再一次的詢問不是催促,對方也清楚,只是、「……想看到純那ちゃん的臉。」彷彿是純那強迫她說了些恥度極高的話一般,那人在艱難地把答案丟出口後、無力的用手把臉遮了起來。
 忍住害羞到差點喊出聲的衝動,純那在幾次深呼吸後、拉開なな的手放在兩側,「………不是想看到臉嗎?」「純那ちゃん…」看見なな通紅的臉蛋,總算是破了那人的從容一般地滿足感、以及點點的安心,用淺淺的吻做為安撫,純那將她的上衣脫去。
 更衣或洗澡時都有見過彼此的身體,「…果然、很漂亮呢。」可當仔細去瞧、還是不禁嘆出讚美,想到往日天堂さん對なな體態的稱讚、還有西條さん的附和,這人明明對鍛鍊並沒有很勤,更多是依照自己的喜好去練習,偏偏還是能隨時把身體維持在最佳的狀態,「謝…謝?」
 若真要說、なな就像是獵豹一般,在不失女性柔軟的基礎上,身上無半點贅肉,看似纖瘦、可只要碰觸過就能感受到蘊藏在底下的力量,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面前這人體力也很好就是了。
 看なな還沒從羞澀與尷尬中緩過來,純那好笑的欺身低吻,學著なな給予過的一般慢慢加深、讓那人將注意轉移,『……嗯、』右手放上對方肩膀,滑潤的肌膚點上一層薄汗、水氣如帶著附著力般使她很難離開,掌心貼在なな頸側、脈搏的跳動隨著她的深入而加快,「嗚、…嗯、」來不及嚥下的低吟,藉著喘息一同嘆了出來。
 吮過なな的耳畔,在鼻尖掃過髮側時能嗅到淡淡的水果香和點點鹹味,乾渴的喉部發出欲求,純那也不讓它失望地、埋頭在肩窩處攝取微薄的鹽分,指尖則被吻給驅趕、朝著下方前行,食指劃過心線來到腹部、再從腹側慢慢往上,「哈、唔…。」
 掌著這份柔軟、怕弄疼的不敢施力,純那一邊觀察著なな的表情、一面動作,「…純那ちゃん、」察覺到自己是被研究的目標,なな發出害臊的呻吟,她想把臉埋在純那側肩、可又沒有實行,『為什麼?』疑惑剛浮現就被解決,是知道的、就如她知道自己一般,純那又如何不清楚なな的性格,「なな、好可愛…」「……。」臉紅到快爆炸的人用眼神向她控訴。
 笑著吻過那人生理引出的淚水、純那將她推向後方,吻沿著頸線往下、用身體確認なな的所有反應,咬過鎖骨、來到左側,在一聲嗚咽下含上,「純、那ちゃん…」試探地用深吻的方式對待敏感地頂端、被なな用手反摟,『啊啊…』閉眼感受著對方捉在背心的力道,純那右手在那人身上游移,是下腹、是腰側,因她的探索而微顫的敏感使體熱更甚,『なな、なな…好可愛、』
 每到一處都能惹出新的表情、每到一處都能看見新的反應,就像是彈奏中的鋼琴、在她的彈指下發出動人旋律,「なな、」不捨得移開視線,隨著純那用指尖點燃那方體內種苗,掛放在她腳上的雙腿收緊的次數越發頻繁,燙人的掌心順著曲線來到大腿外側、至膝,又以更緩的速度回到腿處,「~~~~、」咬著唇不讓聲音溢出,なな難耐地曲著上身、把臉埋在一旁的棉被裡,「…なな,臉。」「…、等等,等我一下…、」「我想看。」「、……」
 無力的低鳴,聽到純那的請求、快哭出來的なな還是乖乖的順從了。傾身點上抿住聲音的嘴角,在淺淺的接觸後、沒有離開地輕問:「…可以嗎?」她不願錯過なな的所有表情,在這時才理解なな不想關燈的用意,她的手指停在她的褲頭,等待必然的許可。
 那人沒有出聲,而是回了她一個深吻,なな右手向下按在她的手背,稍做躊躇後逕自越過、自行把鈕扣給解開,讓純那得以連同底褲一起褪下,「……。」藉著燈光、能將對方的所有給映入眼底,純那感嘆的細起眼睛,食指從那人的唇側、頸緣、骨線、心口停在腹上。
 「なな。」喚著那人的名,試圖讓那色湖綠朝她望來,『看著我。』那樣美麗的翠色、她不希望自她身上移開,「…なな。」再次柔著聲的輕喊,純那解下她的髮、順手將身上的連身裙給褪去,聽到了一聲抽息。在模糊的視野間、那方不知何時已把遮掩的手給放下,她滿意的傾身上前、半伏在那人上方,迎上盈滿水氣的淺翠。
 已分不清鼓譟的心所屬何方,她溫柔的用舌頭舔過那人唇瓣、細抿,因情緒高昂而被上調的感官將水音放大、擾人,「なな。」提醒對方自己的存在、純那喚著她的名字,一次次。
 『看著我、看著我…なな。』減少多餘的話,純那不想讓自己的聲音遮去那人的泣鳴。
 右手繞過腰側、從大腿處慢慢滑去腿根,「、…」指腹才剛靠近、就能感受到那份燙人的滿溢,『好熱…』修剪過的絨毛被沾濕,指尖點在濕潤的底處、放輕力道的前後滑動,「純那ちゃん、…!」時而下壓、時而挑起,每一個動作都能讓なな發出難耐的嗚咽音。
 那孩子沒能再抑制的將她摟緊,拼命收攏地雙腳使她腿側有些疼、可更多的是被激起的興奮,「…我進去了。」不再是詢問,沒等那人回應、純那緩慢的侵入使なな發出呻吟,「啊、哈啊…!」滑潤過的道口順利地接受了她,中指在轉眼間被濕熱的柔軟包覆,內側因那人的感受而不停收縮。
 「好可愛、なな,吶…別把臉藏起來。」
 在耳畔不斷地呼喊著她的名字,隨著她慢慢地動作,那一聲聲變的細碎。似是幼犬低鳴、似是求情,帶著喘息的音過於燙人、炙熱透過接觸延燒至兩側,她的低喚、支離破碎的泣語,難以承受的彎身,看なな掙扎的模樣、怕指甲傷到內壁,純那不得不直起上身,將左手穩穩的按在那人下腹做為固定,「嗯、…哈啊純那ちゃ、ん~」失了她的なな死死的捉著棉被,棉絮將音量吸收了些,「純那、ちゃん…純那ちゃ、ん…!」
 摸索、嘗試、執行,不管是探入、是指尖的勾劃、是指腹的按壓,壓制用的掌心皆能感受到在內作惡的右手,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行為,都帶起那人更多的可能性──「不行、不行不行…純那ちゃん!」次次跳起的腰擺、稍稍曲起的身姿,看なな又一次的把上身強制轉向側面,純那將中指給取出、趁對方一瞬的停頓,連同無名指一起放了進去。
 「耶、…等、哈…嗯、~~~~」兩指的放入讓內頭收容的空間更窄了些,像是沒能預料到她的想法,「呀啊、啊…純、那ちゃ、…」なな在短短幾次的施壓下棄械投降。
 閉眼承受餘韻、那人疲憊地大口喘息,汗水自前額滑落,被純那心疼的用手擦去,「哈啊、…唔、」濕漉漉的綠湖帶點茫然的看向她,「純那ちゃん、…」是熟悉的色彩。伸手撫著她的面頰、看なな露出孩子氣的笑容,但除此之外、還帶有情事剛過的慵懶,過於矛盾的兩者放在なな身上相互交融,帶出純那不曾見過的色氣,吸引著她。
 「…なな。」「、耶?」意識到時,已經咬上那人的唇瓣,「──!」尚在體內的兩指重新開始動作。「等等、等等純那ちゃん!」
 聽聲音像是驚慌、也許是處在敏感中下意識的抵抗,不過腦袋再怎麼分析、似乎都沒差了,「なな、吶…なな。」自接觸的部位開始發麻、純那親吻著那人的鼻尖、嘴角,咬在發燙的右耳,「我知道了…我現在知道了呢,魅影的心情。」「什、…嗚、吶…手先停下、先停一下…純那ちゃん、」
 她順著頸的弧度細細啃咬,因顧慮而沒法加重的力道如今成了催化劑,「明明是想和其他人炫耀的驕傲,想看見なな更多的表情,但是…」吻過沒法壓抑的呻吟,純那替她撥開沾濕額前的劉海,「…又不想讓任何人奪去。」
 小心翼翼的保持靠近的速度、好不容易才得到如今的距離,僅在純那面前曝露的性格,僅在純那面前展露的情緒。這人的才氣、這人的天賦是這般讓純那自滿,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可なな私底下的一切卻又不捨得和其他人分享,「那是嫉妒呢、在妳和大家聊天中,說出劇本碰上的問題時…吶、なな。知道嗎?」
 沒能停下的手、沒能停下的告白,「純那ちゃん、求妳…拜託、求妳…!」純那忘情地用眼睛記錄著なな的所有一切,看著那汪池水僅映著她一人,「當時就在想,為什麼不是先和我說呢?なな。」「那個是、…啊、哈啊…嗯~~、」
 「嗯,沒關係的、已經。」她伏下身、任憑なな死死的捉過她的背肌,在上面留痕,「因為,已經是我的了呢,なな。」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喃著,純那嘆於那人因這話而將她的指部收緊,『是高興嗎?なな。』吶、是在高興嗎?なな──我可以這麼認為吧?
 依賴著自己的なな,只對她放開心扉的なな,藉由劇本來透露心聲的なな。將兩人代入其中、是無心,還是只想有個管道用來傾訴內心的私盼呢?不重要了,當她的心思被純那發現時,一切都再也不重要了。
 『對舞台帶有執著、不斷努力追求著完美,受到打擊也不會輕易退卻…她對現實的不甘、可又不折於現況的向前,那樣的身影讓魅影覺得耀眼…』那是虛假的偽裝也沒能完全遮掩的魅力,尚未被打磨完全就透出光彩的原石,『…雖然自己碰上那些不幸的事,仍對舞台充滿著愛。』正因為總是孤獨的一人,情感才更為深刻──在那人胸口處留下吻痕,見著健康的肌膚上點了一粉緋色,純那左手緊著那人的手、交握,輕喃:「『下來吧,來到我棲身的居所。下來吧…我們將陷入禁錮了彼此的囚籠、』」
 不斷加快速度的指尖次次向著那人的弱點,沒能移開的熱度,沒能離開的視線,なな捉在她腿上的指甲快要入了肉、可沒事的,因為,「『──我要奪走妳,克莉絲汀。』」「──、~~~!」轉過身、面對妳的命運吧。妳將面對我,永遠。
 在她滿足的嘆息下,將那人送往黑暗的更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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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比預計時間還要再提早幾分醒來,為了避免又躺回床上、在清醒時純那便直接取過眼鏡戴上。今天不需要晨跑,不過隨著なな劇本的排演快到尾端、純那還是打算多空出一些時間用來揣摩克莉絲汀的心境──『謝謝呢~純那ちゃん!』想起昨天那份擁抱,離開對方懷中時、なな臉上已經恢復到往常的模樣,『托妳的福,好多了呢~』是正常的なな,少了魅影的影響、回歸那人臉上的笑容總是令人安心,『那就好,我們回去吧?』『嗯!』
 嚥下腹的內文沒有說出,純那不清楚對方是否需要,也不清楚是否適合,而在她做出選擇前,那人已經側過身,等著和她一起進門。
 想到那人、運轉開來的大腦順著念頭看向對床,「…なな?」只不過本該待在床上的人卻不見身影。想到一種可能,純那先到衛浴室做完簡單的梳洗後,披著外套的離開寢室──「果然在這裡呢…早上好,なな。」「啊、純那ちゃん~早安!」經過交誼廳、來到共用的廚房,沒意外在內頭發現發呆中的室友。
 排演期間、なな多少都會趁空檔做些糕點請大家享用,不過幾乎都在晚餐後、畢竟早上還要準備早點,「今天好早呢。」慢步來到なな身邊,看了眼已經在運轉的烤爐、以及桌面上收拾的差不多的材料,她側過頭看向那人、面色正常,精神似乎也不錯,「醒來後有點睡不著,就乾脆起來做點心了…啊、純那ちゃん~嘴巴張開~啊~」「啊~姆、嗯…好吃。」
 乖乖張開嘴讓對方餵食,恰巧方好入口的大小,口感偏棉,適當的甜味醒神、又不會過膩,似乎是剛出爐不久,上方還帶點溫度,「這是瑪芬?」「正確~」
 哼著歌的なな將小包裝的瑪芬裝到香蕉圖案的提袋中,邊說:「最近B班的大家幫了不少忙,所以想說做點點心謝謝大家,切小塊的話不管是課間還是午餐時間吃都方便呢。」而且瑪芬也不太會掉碎屑。
 「真的是幫了大忙呢。」聽到なな這麼說,純那也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不是本科,所以劇本中的布景演出等設定多少有無法確定的地方,為此なな跑了好幾趟B班請教不足之處,畢竟這些A班的她們很難提供意見,不過…
 純那看向烤爐,「這些是…?」「今天自主練的點心呦~」「數量看上去很多呢。」雖然多少有猜到,不過なな今天製作的量看上去比往常還要足…?
 看出她的疑惑,なな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眉頭,「啊…其實因為做得太順手,所以一不小心就做過頭、」她苦哈哈的笑著,「上一批先放涼了、出門之前會收冰箱,等大家回來再一起吃吧~」「哈…なな,凡事都要適度呦?雖然自主練也會消耗熱量,但再吃下去總感覺接下來的春假都要在減肥中度過了呢。」純那突然有些頭疼的揉著太陽穴。
 「沒問題的!到時候我也會幫純那ちゃん的忙的!」「不要以我體重會增加為前提!況且如果真的變胖了,那也是なな的緣故吧!」「啊哈哈,您所言甚是~」「真是的…」這種時候就會羨慕なな是那種比較不容易變胖的體質,明明她本人就是罪魁禍首。
 無奈的靠在水槽邊看著なな忙碌、一下子清洗塑膠盒一下子準備吸油的紙巾,在大盤中鋪上兩張後將旁邊籃內B班的點心一一放入,然後把點綴用的糖粉灑上,雪花散落在香氣撲鼻的小方塊表層,看上去又更可口了些。
 發現她的目光,なな眨眨眼、又捉了一顆遞到她的面前:「純那ちゃん還要再一個嗎?」「不了…なな吃吧。」見禍首一臉無害,純那又嘆一口,「有需要幫忙嗎?」早餐,看樣子是要在點心裝袋之後才會開始弄呢。
 「嗯?嗯~~~」なな把手中的小點心扔入口中咬了咬、邊歪頭想,待嚥下後才道:「啊、那~純那ちゃん能幫我灑糖粉嗎?好了之後放到這些塑膠袋裡面。」從旁取出五枚印有香蕉圖案的包裝袋,放在點心邊,「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準備早餐!」謝謝~
 看那人開心地彎起眉眼,「…我知道了。」總算放棄沉澱思緒揣摩角色的純那接過糖粉的篩網、幻化成加害者的她在主謀輕快的鼻歌中,開始了她的大業。
 放學後的教室、大部分的A班學生早已離開,室內僅剩下幾道人影。
 「大家辛苦了~今天的點心是香蕉瑪芬呦~」
 趁著休息期間、なな將今早造的業給拿了出來,從大容量的紙袋中取出裝有點心的盒子、放在課桌桌面,聽見她的喊話,三三兩兩坐在位置上、討論著剛才排演內容的眾人循聲走了過來,「哇啊~今天的味道也好香~」比起自己、總是讓他人先挑的露崎まひる,仍是先轉頭問身旁的愛城華恋,「華恋ちゃん,妳要哪一個?」
 神楽ひかり因為缺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課、成績不太理想,被老師抓去強制輔導的原故,從當前時間來看估計是趕不上練習。
 「嗯~我看我看~?」華恋興奮的探頭看往籃內,「哦哦!今天感覺有點…大小不齊?不過、好像很好吃~」如華恋所說,今天的香蕉瑪芬大小有些參差不齊,以なな而言算是挺難得的,不過,縱使出爐後放上了好一段時間,仍舊香氣撲鼻。
 「說的沒錯。哪怕是尺寸小一點、美味也絲毫不會改變…這就是大場さん做的點心…。」慢一步來到桌前的天堂真矢對なな的手藝評價向來都很高,見她從容的自其中順順地取出一份捧在手裡,身側的西條クロディーヌ忍不住開口吐槽:「妳話是這麼說,不也拿了最大的一個嗎…」說著,也逕自取了一份出來。
 不愧是天堂さん和西條さん,只是短短的幾秒間就能看出哪一份點心的個頭最大,心中暗暗的點頭、還沒感慨完畢,就聽耳邊響起那人的聲音,「來,純那ちゃん也請用~」回頭,見なな手上端著另一盒點心,純那笑著向對方道謝:「謝謝、なな,不過從到剛剛為止還是魅影的人手上拿到瑪芬,感覺還真是有點怪呢。」對於她的話,なな有趣的笑著:「要是在劇裡也有這樣的橋段的話就好了呢。」
 熱衷於寫劇本的なな,身邊事物看的越多、越廣,筆下的描述就越為豐富、人物性格也更加生動飽滿,雖說如此,在不經意的途中、這類令人感到小意外的調皮性格偶爾會悄悄地跑出來,例如之前讓扮演魅影的華恋嘗試將『香蕉』加入台詞,或是像現在這般說著『要是能有魅影給克莉絲汀瑪芬的橋段就好了』、的,這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話語。
 不過說到劇本、「姑且不說瑪芬…なな的劇本風格很現代呢。」「啊咧、是這樣嗎?」一聊到劇本,不出所料、順利勾起天堂さん和西條さん的興趣,早天堂さん一步開口的西條さん道:「我說的是故事的展開方式哦?」
 只要談論到有關於演劇的事情、那色淺緋總是格外亮眼,「なな妳的台詞風格有精心設計過,所以還是很有古典風…不過有把『起』做簡短處理,且著墨側重於角色們心境該如何『轉』的那個部分了,對吧?」聽見她這麼說、其他幾人也不由得緩下手上進食的速度,「因此,在觀眾能順利地把自己代入到劇情裡的基礎上,也使人在觀賞期間能夠更容易理解故事內容了呢。」
 「確實呢。往好的方向來看,在對劇本的深度做出了取捨的同時,也增添了可看性。」「嗯。這個劇本,我也覺得越來越有趣了!」對於西條さん這話、天堂さん認可的點頭,右側的露崎さん也跟著附和。得到稱讚的なな謙虛地兩手合著指、看上去很是高興的樣子,「這也是多虧大家提出了很多建議呢~」
 「那~我就提出更多更多的建議囉!那個…那個…啊、對了!」
 站在なな旁邊、純那小口小口的咬著香蕉瑪芬,感受著柔順的甜味被嚥入腹中,稍早由排練帶來的疲憊慢慢地舒緩了過來。「魅影和克莉絲汀初次相遇的那幕!我覺得再更加的哇~~的一下過來…唔~該怎麼說好呢、」耳聽華恋興奮的替なな出主意,卻無法把自己的想法表示清楚,而讓露崎さん猶豫的接口:「是說想要更有緊迫感嗎?」「對!因為是有『孤獨』這個共通點的兩個人,所以靜靜地被彼此互相吸引的感覺不是挺好的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確實這裡、可能讓兩個人說太多話了呢。」
 なな若有所思的點頭回應。被華恋這麼一說,的確、依照魅影和克莉絲汀的性格,在互有好感、可克莉絲汀卻不知魅影就是音樂天使的情況下,初次見面時、的確不像是會主動和對方交談起來的人,而更適合慢慢地試探與戒備…「雖然要通過まひる的翻譯,不過以華恋而言這建議挺不錯的嘛。」看著被西條さん戳了之後、帶著自信的笑容搖頭說『ノンノンだよ。』的華恋,不得不承認,愛城華恋在演示上確實有著獨特的天賦,於直覺上意外的很是敏銳。
 明明眼前是華恋被搶先一步說出『舞台少女每天都在進化』,以及なな笑著提議讓華恋考慮看看新的台詞的、日常而暖心互動,可偏偏純那不意被和這景象相斥的、天堂さん低吟的認真面容給引去注意力,那像是在躊躇、彷彿是不清楚該不該介入對話之中的模樣,「……。」
 查覺到純那轉頭望向自己的天堂さん、先是挑眉的擺出訝異的表情,這才緩緩地把目光重新放在なな的身上,片刻:「……話說回來,大場さん。」
 隨著那人詢問的聲音、以及擺動的手勢,那方的談天被中斷,待なな的目光與天堂さん對上,後者微蹙眉頭地穩聲問道:「故事的結尾大約何時能寫好呢?」「啊…」沒能掩飾的為難表情,なな一瞬間別過頭的移開視線、而後又像是查覺到不妥地,又把焦點放回天堂さん身上,「我會想辦法、盡可能在明天內完成!非常抱歉讓大家久等了呢。」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日益精進自我的舞台少女、又怎可能錯過,聽華恋擔心的問:「ばなな、妳在猶豫嗎?」沒能掩去的迷惘寫在なな臉上,見那人嘴邊僅剩複雜的弧度,「…嗯。雖然只差終幕,只不過還沒想出該用怎樣的台詞來表達魅影心境。」
 『……。』
 明明なな老實的向大家說出自己的困難之處,可望著那人、純那仍舊感覺到一絲違和,不過、比起總偷偷藏起心思的過去那段時光,會把問題點說出來的なな,不得不說已算是有極大的進步了。
 「心境、呢。」「心境…心境…嗯~~!再具體說說的話,也許就能給出更多意見喔!」
 「嗯、謝謝妳華恋ちゃん…。」對於她的需求、認真的思考地西條さん和華恋,默不作聲可同樣陷入沉思的天堂さん,「……啊、對了!天堂さん有去過歌劇院對吧?說不定能讓ばななちゃん參考,能告訴我們那裡是怎麼樣的氛圍嗎?」以及試圖從另一方面提供靈感的露崎さん。
 被關鍵字點燃熱情的西條さん快速的搶拍,「請給我等一下まひる!歌劇院的話當然是問我才對吧?!」「耶耶…!?」除了露崎さん、連なな和純那也被她突然上調的音量給嚇了一跳,「在藝術之都巴黎燦爛輝煌的歌劇院──加尼葉歌劇院!有著可說是學院派藝術風格代名詞的華麗外觀,內有以金色和紅色為基調的豪華內飾。以及──為了在這樣頂級的劇場中飾演而被塑造出來的、世界頂級的舞台藝術!」「布雜…?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感覺好帥的樣子!」
 『是新巴洛克式建築,也可稱為布雜派藝術,一種混合型的建築藝術形式,主要流行於19世紀末和20世紀初。特點是參考了古代羅馬、希臘的建築風格,強調了建築的宏偉、對稱與秩序性,大多用在大型的紀念建築上,也是學院派的新古典主義建築的晚期流派。』聽到關鍵字、腦內自動搜索以前看過的書籍,調閱出相關的說明文。不過大概說出來華恋會更昏頭,純那想想還是把解釋的念頭又收了回去。
 據西條さん所言,雖然一流的芭蕾舞與世界級的音樂會也會在歌劇院舉辦,但因為是歌劇院、所以對待歌劇更是專業,就如後面天堂さん補充的,是將音樂、演劇、舞蹈、美術等等一切都包容在內的綜合藝術,在那裡,可說是為了歌劇的演出而特化的地方。
 「歌劇因為有著很悠長的歷史,所以經常會被認為形式非常保守…可實際上、在這裡不斷的誕生了許多革新的表現形式和發明,給文化、不對,應該說是給文明帶來了各式各樣的影響。」天堂さん將整理過後的想法逐字道出,隨著她的解釋,包含純那在內也於不知不覺間聽入迷,「儘管有時會有破壞了傳統的事情發生,但這也是為了能讓歌劇這一種表現形式順應時代保留至今的手段。」
 「說的不錯呢、天堂真矢!」對這翻話頗有共鳴的西條さん勾起嘴角,「沒錯,所謂的改變和守舊是共依存的。我們不也曾為了重要的、無法拱手相讓的事物而委曲求全嗎?正因如此歌劇才不會消失,而世人直到此刻也仍舊被歌劇院給持續地吸引著!」
 說著,她看向なな:「將此舞台化的『歌劇魅影』也是如此、才會讓人傳唱至現在…對吧?」
 「改變、和守舊是共依存的呀。聽到了很不錯的話吶~」重複著西條さん方才說的話,なな露出笑容,她朝著解說的兩人道謝:「我會將這樣的歌劇院知識也活用進去,好好把結尾寫出來的!」「ばなな,我支持妳哦~!」「嗯,謝謝妳~華恋ちゃん。」邊精神地向華恋擺擺手。
 『看上去』是打起精神了、呢。
 「……。」純那望著那人,細細的呼出口氣。
 為了不浪費時間,在今天的排練結束後、なな早一步的回宿舍了。
 雖然特地錯開時間,讓なな能獨自一人好好的思考劇本後續,可心中的不安還是沒有放下,尤其是在看過なな那熟悉的笑容之後。
 慢慢走出校門,外頭僅剩幾道同樣晚歸的學生身影。迎向春天的夕陽降的稍微晚了些,身上套著薄外套,捉著書包走在路上,純那忍不住發出一道嘆息。
 『なな、好像還沒有想好結尾的樣子,沒問題吧…』身為同寢室的室友、又是長時間處在彼此身旁的人,純那又怎麼可能看不出、なな最後表現在外的,情緒的真實性呢?
 想盡可能的幫上忙,卻也不希望造成對方的負擔,矛盾的念頭讓純那只能站在旁側、擅自的焦慮著,『なな說過希望能在這兩周內交出,時間上來的及嗎…?』
 昨天說好的期限,純那不清楚那是劇本真的只差一些就能收尾,還是なな她對自己施加的壓力、用途是鞭策自己,看剛才的狀態、還有早上做點心時的失常,至少能肯定那人確實是陷入瓶頸,只是無法確定是哪方面──「純那ちゃん~。」後方傳來的靠近的腳步聲,隨著耳熟的聲音打斷思緒,看著來者純那意外的睜大了眼,「露崎さん?」
 來到停下腳步的純那身邊,露崎まひる與她並肩,「要一起回宿舍嗎?」「華恋她們怎麼了嗎?」如果純那記得沒錯,神楽さん應該差不多要回教室了。剛剛看華恋又沒有想要留下來自主練的意思,純那還以為她們三人會一起回宿舍。
 「好像還在聊關於歌劇的話題。」露崎まひる無奈的笑著。看來不只是華恋,連神楽さん也對方才的話題很感興趣,兩人合力把天堂さん和西條さん給留了下來樣子。
 單是想像著那個畫面,就感覺太陽穴有些發疼的,聽露崎さん用著擔憂的語氣問著:「比起這個…ばななちゃん,沒問題嗎?」「…露崎さん也這麼認為?」
 望著她認真的表情,露崎まひる的表情也稍稍暗了下來,「嗯。也不只有我一人這麼想,我覺得大家都很擔心她才對。」一同走在返回的路上,露崎さん回憶著當時なな的話,邊說著:「雖然ばななちゃん說、她還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用台詞來傳達魅影的心情…」許是想起なな的劇本,露崎さん露出欣賞而感慨的微笑,「但在其他橋段,她寫的台詞很好的掌握到了魅影的心呢。」
 「是呢…。」被露崎さん這麼一說,純那不由得點頭表示贊同。
 正因為なな筆下的故事、其中的人物,都是如此的附有魅力色彩,才會讓她們隨著劇本中劇情的深入而著迷。純那還是無法忘記、在第一次翻閱なな的腳本時,心中念頭的湧動、以及體內翻騰的熱血,恨不得立即站上舞台,反覆無數次的演練。
 不過──『沒事沒事~很快就好了,吶?』對於純那所發出的、那人曾聽過的類似疑問,從而反射性做出『標準對應』的なな。正如她清楚她一般、對方也是一樣,明知純那能輕易看出她的『對演』,卻仍在不自覺中行動。
 那是下意識想保護著什麼,又或者該說是想隱藏起什麼的條件反射,「…也許,是在煩惱一些無法和我們說的難言之隱也不一定。」「無法和我們說的事情?」望著露崎さん滿臉疑惑,純那想起剛才在教室間的情景,站在她們之間的她,對於華恋的詢問、乖乖承認的なな,以及在眾人替她想辦法時,那人臉上的表情變化──「……回到宿舍後我會試著和她談一下的。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向著替なな擔心的露崎さん應承著,輕輕放在胸前的手,能感受到布料底下的胸口在隱隱作疼。
 一奶球二方糖,落入杯中輕輕攪拌,朝始終注視著自己的露崎さん點頭,純那端著兩杯咖啡慢慢地走回房間。放輕的腳步、放緩的開門,避免打擾到那人的、純那盡可能無聲地把門闔上,「『即使如此,也無法在一起。』……嗯~台詞是不是有點太普通了啊…。」端坐在桌前的なな將重量靠向椅背,歪頭低吟。
 若談到周五的小確幸、大概就是作業不需要明天交,因此不用當天趕完了吧?
 望著なな挺直的背姿,純那上前幾步來到那人桌邊,「なな。我泡了咖啡,要喝嗎?」「啊、要喝~」看見她的到來、なな一掃臉上的煩惱,露出開心地笑。
 「來。」「謝謝~」小心翼翼地遞給對方、避免濺到桌面,見那人用雙手暖暖的捧過杯子,杯口湊近鼻尖、在嗅到內頭含有淡淡的甜份後,眼睛滿足的細起,「因為很熱,所以要小心不要燙到舌頭了哦。」孩子氣的舉止使純那忍不住開口叮囑。
 聽到這話,那人開心的用鼻音單聲回應,笑嘻嘻地說:「我吹吹之後再喝~」「呼呼、又不是小孩子。」「嗯!」可愛的用詞讓純那笑出聲來,她緩下雙頰的靠在なな桌邊,自己也端起她的馬克杯。
 「……純那ちゃん,謝謝呢。」「謝什麼?」「各種事情!」
 「、……。」停下手上動作,純那看向なな。
 本就在思考該怎麼切入話題、回宿舍後便一直在腦內摹擬場景,可當なな主動開口時,純那還是沒能馬上接話。面著那自然的音色,淺淺的笑容,被那色湖綠望透一般,聽對方精神的說著:「不過,已經沒問題了呦!」
 純那下放杯口,「想出來了?終幕。」「嗯!已經全~部都想好了,所以不用擔心哦!」看似自然,卻帶有違和感地,還不等純那內心將感受反饋給大腦,就看なな眉頭無奈地落下,「的、這樣說的話,純那ちゃん肯定一眼就看穿我是在說謊了呢。」
 不再勉強自己,僅在兩人獨處時會被那人放出來的、關在深處地孩子,「…願意和我說說嗎?」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浮躁,面對なな的求援、純那不希望自己的大腦被其他想法佔據,那只會干擾她的判斷──「啊哈哈,不用這麼嚴肅啦。」看她認真的把杯子放下,なな苦笑的擺擺手,想讓她放鬆點。
 靠坐在椅上、端著馬克杯的兩手放在大腿處,なな順著眉尖地仰頭,柔起的面色看上去成熟許多:「雖然我以為總有辦法可以自行解決,但現在看來果然還是需要純那ちゃん的幫忙。」所以、「可以和妳談談嗎?」「當然可以了!」
 以為該是由她來打開話題、實際上卻是對方首先伸出手來,那是種被信賴、依賴的感受,這讓純那沒能掩飾自身的喜悅,「雖然沒有顯示其姿態,但魅影因幫助並引導著克莉絲汀,所以被稱為音樂天使。」純那將杯子放在なな桌上,認真的望著她,「因此,現在的我想成為なな的音樂天使!」
 聽了她的話,なな有趣的笑起來,「這樣的話、純那ちゃん是魅影,然後我是克莉絲汀?扮演的角色顛倒了呢~」「只要能讓なな的劇本完成,不管是立場也好角色也好,我都會翻轉過來給妳看的!」看她滿是鬥志的握拳在空中舞了舞,なな雙手合著指的放在胸前,笑道:「純那ちゃん、好可靠~!」她歪過腦袋、稍微收緩了嘴邊的弧度,「那麼、能請妳看看嗎?我寫的,『歌劇魅影』的終幕。」
 「妳寫的、終幕?」輕而穩的音掃過浮躁的念頭、讓純那一瞬間冷靜下來,一時間沒能理解なな的意思,純那不解的詢問:「……怎麼回事?」「其實呢、結尾已經寫好了呢。」なな反手將沒有動過的咖啡放在純那的淺藍色馬克杯旁,右手順勢蓋在攤開的筆記本上,「不過,沒有給大家看的勇氣…。」
 「意思是…」已經寫好結尾,但是沒有給其他人看的勇氣…?問題剛浮現在腦海、馬上被純那自己給強制打消,現在比起弄清なな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嗯,好的,先讓我拜讀一下吧。」「嗯,拜託了!」
 鄭重地從なな手中接過劇本,純那來到自己的座位上,深吸一口氣後,翻開。
 『歌劇魅影』,為二十世紀法國作家卡斯頓‧勒胡所著。以十九世紀末巴黎加尼葉歌劇院做為場景、敘述一位平庸的少女克莉絲汀‧黛也,受到住在劇院裡的音樂天使指導與幫助,成為劇院首席的奇遇──相較於勒胡的原著、並沒有交代魅影的出身,由喬伊‧舒馬霍主導的電影中則替魅影添加了背景。
 劇情中描述魅影從小臉部畸形、被馬戲團用來展示,自幼受盡他人嘲笑一事、是魅影心中最為脆弱的瘡疤,為了躲避世人的眼光,他隱匿在歌劇院地下,過著久居黑暗的離群生活,進而導致性格扭曲。
 直到他遇上了克莉絲汀──曾有評論家表示,若勒胡筆下受到歧視的魅影最終得到了克莉絲汀的愛情,那麼讀者便不會對魅影產生遺憾,這擁有不堪人生的存在也不會如此刻骨銘心。
 因主演的演員與觀眾層的身分,在なな的劇本中、並沒有對魅影的背景做出過多介紹,而僅是用幾筆描述來讓人記在心中,例如、在瞧見旁人的嗤笑時,他會不自覺的握緊雙拳;例如、在寒冷的雨夜時,他會痛苦的用手掩過覆著面具的半臉,雖僅有幾幕,可他的舉止仍能帶給人無盡的想像與猜測。
 然而無論是歌劇、電影或原著哪一種版本,克莉絲汀的選擇總是偏向勞爾。當魅影在意識到『愛』之後,便會獨自抱著孤寂與遺憾遠去。
 本該是互相理解、愛慕,靈魂相互共鳴,『克莉絲汀,我將要奪走妳。』可當克莉絲汀靈魂的嚮往與現實的愛情產生衝突時,本就繃緊的心神瞬間斷裂,越是希冀、越是傷人,魅影的聲音嘶啞、迫人,有如負傷的獅子般朝著他畢生所愛發出咆哮,『帶到這座任誰都感到恐懼,連靠近都無法做到的歌劇院地下…』
 可那模樣、那眸中倒影,是確實的映著克莉絲汀的影子嗎?
 吶、魅影,『在這黑暗之中,總有一天妳也會理解我吧。我深愛著妳的理由,以及我的孤獨……!』面對著魅影的脅迫、那人的悲痛與憤怒,捉疼在她雙臂上的手正隱隱顫抖。
 可這般的魅影,在克莉絲汀眼中就像是懼怕著失去生命中唯一燈火的可悲存在,『你的愛、真的是你口中所講的『愛』嗎?魅影。』『、…那是當然的!』
 啊啊…魅影,魅影。
 不願被否定,不願被質疑,那人側半的面龐因為情緒的強烈起伏而扭曲、無論是對外還是對她的言行都染上偏執,他的性情暴戾、孤僻,手段更是令克莉絲汀感到害怕,誰都說他是駐紮在歌劇院的怪物、幽靈,但在克莉絲汀看來,那不過是一位雖帶有缺陷、卻擁有動人歌聲與豐沛感情的普通男子而已──為了她的離去而發狂、直至現在都無法看清『愛』的,魅影啊。
 隨著那次次嘶啞的吼音,總算是傳透了她的,望向那抹在黑暗中仍耀眼奪目的湖綠,感受著體內心臟的抽痛、克莉絲汀朝著魅影伸出手…「………。」細細的撫過なな精心刻化下的點點筆跡,鼻頭一酸、彷彿有著什麼哽在喉間,讓她差點說不出話來。
 「這個……不是很好嗎!」輕吸一口氣、把想哭泣的衝動給吞下,因克莉絲汀的碰觸、她的擁抱、被那份熱度給救贖,認知道他的『愛』是多麼的片面、又是多麼的自我中心,因為克莉絲汀的碰觸,第一次意識到對方的、魅影,『克莉絲汀…。』飽含著多面而複雜的呢喃,扭曲的面容在她的輕撫下慢慢解開,魅影單手蓋過她的。
 『…我愛妳。』
 向來總是微微仰著下顎的自傲、在面對她時總算垂下頭來,那聲是對她的歉意、是對她後知後覺體會到的摯情,看見這般的他,對上那色眼睛,也許這才是克莉絲汀第一次見到『魅影』…見到專屬於她的音樂天使,那能夠撼動她靈魂的心。
 「這樣描寫的話、即使讓魅影和克莉絲汀就這麼互相結合,都毫無違和感啊。」詳讀著劇本中的字句,難以將目光移開,那是種想將全文重新熟讀的衝動,那是種想趕緊拿到眾人面前分享的心情,那是、「唉、純那ちゃん,妳哭了嗎?」被她的泣音給傳染,なな也紅了眼眶,在被她的情緒變化嚇一跳的同時慌張地站了起來。
 「這樣的結尾無論是誰看了都會…、」調整呼息,純那看向なな,「沒想到居然能把幽靈的孤獨和對舞台的愛給表現得這麼淋漓盡致呢。」感嘆地道。
 「謝謝。」
 聽到她簡短的感想、稍微安心的なな也露出笑容,「我在寫的時候也不小心哭出來了呢。………不過、嗯…」說到後來、稍微猶豫的沉聲,なな慢慢地走到純那身邊、在她的床緣坐下,「我好像、過分把自己的感受給代入進去了。」她低頭、看著攤放在腿上的兩手,「魅影的心情…我很明白。正因為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所以對舞台有所憧憬。對被稱為幽靈而憎恨著孤獨的他來說,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和克莉絲汀締結在一起。」
 『因此、』
 手握實,「讓他得到他極致追求的事物……我想把這樣的結尾,用誰都沒有異議的形式描寫出來。」「妳不是做到了嗎!」側過身面朝なな的純那忍不住出聲附和。
 「嗯。不過呢?」抬頭看向她的なな臉上顯著無奈,「明明是為了老師寫的劇本,是不是太私有化了呢~的、」「啊…」被なな這麼一說,才想起なな寫劇本本來就是要給母校的老師,好用來作為演劇社迎新活動上的表演節目。
 這樣一來,なな所創作的、脫離了原著的『歌劇魅影』…「這是難點呢。確實Happy End是很大的改動。」「對吧?但是,對我而言這就是最理想的結局、所以除此之外怎麼都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將自己過份代入進去、兩者共鳴過深,她在書寫的過程中慢慢地、一點一滴地與魅影互相影響,隨著劇情的深入、因魅影的痛苦而痛苦,因魅影的悲傷而悲傷,因此隨著劇情的進展、當魅影希望能獲得他所期望的事物時,這也變成了なな內心的期盼。
 好不容易讓魅影獲得了她所給予的祝福──卻同時也理解到這並不適任於迎新表演,所以才遲遲無法交出。
 面對著這般的なな,純那只想起那次、在她受到角色的影響,不意做出回應地回握著魅影的手時,なな那色湖綠中透出的狂喜。純那不是なな、在她飾演克莉絲汀以前,她能很確實的認知到自己是星見純那,而正因為她還能判別劇中劇外的兩人──因此,才會被這樣的魅影給吸引。
 身為演員,也是克莉絲汀的演示者,劇本中對於魅影的描述與心境、照理說『克莉絲汀』該是要不理解的,她會在尚未對『全部的魅影』有所認知的情況下、自魅影與勞爾之中做出選擇,而不是從把各種版本看過、也將なな劇本反覆讀過好幾次的純那本人的角度來思考。
 『我也是、因為太在意魅影,所以失了旁觀者的心態嗎?』甚至是認為克莉絲汀就這麼和魅影在一起也很好──可如果是初次觀演,甚至是對『魅影』的劇情並不熟悉的人,比起對原著的結局做出改動、讓兩人在一起,純那更希望是讓那樣魅力十足、富有夢幻色彩的魅影深深地留在人們的心中。
 『那麼、到底該怎麼做…、「──吶、なな。」喚著對方,見なな把注意放在自己身上,純那笑著問:「還記得今天,天堂さん和西條さん說過的話嗎?」「嗯?嗯!關於歌劇院歷史的話題呢。托她們的福,登場角色的台詞也變得更加真實了呦!」
 對於自己的劇本又更進一步的雀躍,看著なな發自真心的高興,純那也跟著開心了起來,「那也很好呢,不過我想說的是、西條さん說過,『所謂的改變和守舊是共依存的。』,會為了重要的、無法拱手相讓的事物而委曲求全…對嗎?」「嗯,我記得哦?不過…這話怎麼了嗎?」
 瞧なな還沒有理解的模樣,純那試著用更簡單的解釋來說明,「也就是說,なな妳不需要放棄妳自己理想中的結局呦。」「耶、?」
 望著還以為是聽錯了的表情,純那捉過那人放在膝上的手,加上的力道帶給對方實感,「不管是なな想到的結局、還是延續至今的傳統結局,如果兩邊都能並存的話,就不需要煩惱是不是太過私人化了吧。」
 這次聽懂了的なな發出訝異的呼聲,「並、並存?是指同時描繪出幸福與悲傷的結局…?」眨眨眼、臉上差點沒寫『要怎麼做?』,「雖然感覺很困難,不過如果兩個人一起想的話,一定能找到答案的──沒錯,就是引導出新的答案喔,なな。」
 純那站起身,將手放在胸口處:「正所謂『是維持現狀還是奮起反抗,對我來說這是至今為止碰過的最大難題』。」「這是『哈姆雷特』的台詞…?不是『是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嗎?」純那這邊所引用的是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之一『哈姆雷特』中,著名的台詞『to be or not to be』,當然在課堂上也有學過。
 「也是有這種翻法,但是剛才的那句翻譯更忠實於原文喔?」純那看向なな,「雖然最後王子哈姆雷特無論是安於現狀、還是向現實反抗都沒法做到,不過,我們不是選擇,而是要讓『歌劇魅影』兼顧兩種可能呢。」她笑著向那人伸出手,「那樣的答案,絕對會找出來的!」
 「純那ちゃん…」
 なな的表情從呆愣到傾聽,凝神細思地面龐在查覺到純那朝她伸來的手時,彷如綻出光采一般,「嗯、嗯……!」有別於以往、鮮少出現在人前的,是發自心底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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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睜開眼時、室內已被光線點亮,近期因為課間與課後都被排練給填滿、為求對戲時能夠保持最佳狀態,純那將晨跑的次數減去一半。而今天、正好是不需要特意早起的日子,「嗯、嗯…」在鬧鐘響起前取消設定,有些疲憊的坐起身。
 夢見了久違的、但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
 總算願意向自己敞開心房的なな、隔天早上是在她的懷中醒來,有如溺水的人總算攀得一段浮木,捉著她的力道有些疼,『早安、なな。』被迫取消的晨練、過緊的拘束,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被浪費,純那不得不狠下心來喊醒懷中的她。對於自己的招呼,那人睡眼矇矓的眨眨眼、口齒不清的回應,『………早、灣。』接著在她的注視下重新把臉埋回她胸前的、意圖賴床的舉止。
 不是往常的なな,誰讓總是自己先醒,待純那晨跑回來、那人早已站在廚房間,仔細想想,一年級時似乎也沒怎麼見過那人賴床…亦或是自己沒有特地去留意。
 因此,對於這般有所不同的なな,純那是感到新鮮的。
 大概是夢見了那時的情形,純那在戴上眼鏡後第一眼即往右側看去。
 重歸大字型睡姿的なな、不知道被踢下床幾次的枕頭,半蓋在小腹可大多都拖到地上的薄被。早就料見了的情景讓純那無奈地起身,在梳洗前先替對方將枕頭歸位,並把被子重新蓋好──經過了許多事情之後,純那和なな的關係越來越好了。
 並不是一蹴而成,而是如純那所想的、兩人是在日常間慢慢地接近彼此。
 如往常般、總是下意識來到對方身邊的習慣,並非有意把兩人的排程湊在一起,僅是當注意到時,會發現對方很自然地待在自己的身邊,反之亦同。而兩人之間先做出改變的、是星見純那。
 隨著神楽さん的返回,在AB兩班的討論之下、決定修改第100屆聖翔祭演出的『Starlight』劇本,由於剩餘時間不多,B班、以及作為幫手的なな在那段期間可說是忙的幾乎找沒影,道具與布景的調整、劇本的排練、為了打氣而替留校趕工組製作的甜點等等,本身回到宿舍已經很晚、待寫完作業洗好澡,就看這人頭髮也不擦的直接趴臥在床上。
 怕なな感冒、有心要喊這人起來,又不忍看她太過疲憊,因此那些天大多都是純那替なな把頭髮給吹乾,『なな,今天辛苦了。』確認好靠近頭皮的髮根都乾了之後、一手將吹風機給收起,純那另一手沒有收回的、繼續放在這人的腦上,就像是誇獎著自家寵物的揉著。
 最開始、なな被揉腦袋時是一臉的不自在與害臊,口中會喊著她的名字『哇啊、…純那ちゃん?』的、驚嚇過後嘴上施著無奈的語氣,卻也難掩高興的表情。畢竟純那自己也清楚摸同齡人的腦袋這事在外人看來很奇怪,因此都是私下進行。可能也是如此,在習慣了她的碰觸之後,就像是慢慢與新主人熟悉起來的大型犬,なな給她一種、想要和她撒嬌而又擔心被拒絕所以不敢太過火的感覺──在睡前的讀書時間、那人會抱著香蕉玩偶坐在なな自己的床上,然後默默地看著純那。在她又一次揉她的腦袋、然後於那人害羞前把手拿開時,對方臉上會不自覺地露出寂寞的表情。並肩走在路上、無意中碰到彼此的肩膀時,『啊、對不起呢,なな。』被喊到名字的瞬間柔和起來的面龐、一映湖綠帶著彎起地眉頭望向她時,掩不住的開心。
 『純那ちゃん。』
 一次次、一步步地靠近,一沒注意就容易錯漏的點點事跡,隨著なな慢慢地從心中把撒嬌的孩子放出來,那份就怕壞了這心的情緒如同感染到這方,連帶著純那自己都不由得更謹慎、更用心的維持著這過緩前進的速度,珍視的就怕哪天錯了、或是走歪了──明明換在其他人身上該是覺得『有必要嗎?』或感到疲憊,可偏偏對象是なな。
 是把自己給排到最後,幾乎凡事以他人優先,憑著演技將自身的想法給深深藏起的大場なな。『……。』大概是察覺純那手上的動作停下,那人默默地用腦袋頂了頂她的掌心,有如要求她繼續。『是是,今天也加油了呢。』笑著用手順過還帶點水氣的髮梢,指尖不意擦過那人耳朵的、讓怕癢的對方發出低鳴,看著なな移動身子改為側躺,泛著睡意的翠色朝她看來,『想睡了?』『……再一下下。』輕聲回覆,要不是室內過分安靜、恐怕都很難傳到她耳底的音量。
 放上耳側的手、拇指指腹輕輕撫過微蹙的眉頭,也許是力道用的正確、又可能是太過疲乏,なな的眼睛慢慢地細起,最後失去抵抗的全數閉上──「…純那ちゃん?」
 聽到這聲咕噥,純那手上的動作一頓,她低頭看向出聲的那人,得到一軟呼呼的笑容,「…早、」「早上好,なな。」收回放在那人腦袋上的手,發現自己不自覺坐上對方床側的純那裝作自然的起身,「雖然天氣開始回暖…不過至少肚子還是要蓋一下吧?なな。」「嗯~~~~…蓋了呀?」「那是我幫妳蓋好的、真是…。」「耶嘿嘿…」
 話被純那戳破了的なな有些不好意思的反手把青蛙玩偶抱在身前、遮去下半邊的臉,「純那ちゃん、純那ちゃん。」「嗯?」看なな已經清醒,正打算在那人之前梳洗完畢的純那才要準備移步,就被對方喊住。
 回頭、見那人幼稚的捉過青蛙玩偶的手,朝著她揮了揮,「早餐想要吃什麼?」「是呢…雖然なな的料理不管是什麼都很好吃,不過。」「不過?」故意做出思考的模樣,在なな好奇的目光下、純那向那人點餐,「有點懷念なな的法式吐司呢。」「!」
 收到訂單的なな眨眨眼,而後開心的笑著,「嗯!到時候會放上滿~滿的香蕉,淋上蜂蜜的法式吐司…啊咧、被純那ちゃん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有段時間沒做了?」為什麼呢?
 「因為回溫了?冬天的時候倒是挺常吃的,因為那個熱量高、剛好那時候在排演聖翔祭,不管是早餐還是消夜都挺不錯的,能讓大腦攝取糖分。」把歪頭思考的那人拋在後方,純那快步往衛浴室走去,「なな醒了就趕緊起來吧?不然要遲到了。」「好~」聽著那方傳來滿是活力的應聲,以及誰人大步大步在室內奔走的腳步音,純那掩不住笑容的走進浴室──『…晚安,純那ちゃん。』
 想起不久前的夢境內容,面著鏡子的純那緩下取過洗面乳的手,「……。」如今的她們剛結束第100屆聖翔祭、即將迎向春假,明明過了好長一段時間、なな也恢復了令她熟悉的誇張睡姿,雖然不是在自豪、可純那確實的感受到なな離自己越來越近,有時候甚至會開玩笑的抱住她,說著要『充電』什麼的──但,為什麼會夢見這個?
 「哈……。」無奈的嘆氣。
 事實上純那自己也隱約有察覺,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已經在意到連夢裡都在想類似的事情了嗎?』她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打起精神。現在的她與なな已經不是半年多前的她們了,有些事情、純那相信なな並不會對自己藏得太深,真的有需要甚至是會向自己求助──當時的星見純那也許還很困難,可現在的星見純那有這份自信心。
 只不過,「…果然,該說是有點…沮喪嗎?」なな最近不太對勁。
 雖然大多時候都很『正常』,但和なな相處了好一段時間、純那自認為不會看錯,就像是被好不容易熟悉起來的大型犬稍微的拉開距離一般,沒有很明顯,可縱使只是一點點、單有那種念頭,對純那而言就不是簡單到兩三句就能解釋清楚的…畢竟對象是那位大場なな。
 「那、我們先出門囉~」「嗯嗯!ばなな、じゅんじゅん,路上小心~」「吃完記得放到洗碗機裡面。」「耶~~我知道嘛、這次不會再忘了啦!」じゅんじゅん也太不放心了!
 用過早餐、先一步離開星光館,臨走前不忘再三叮嚀華恋。上次露崎さん一沒注意、結果她和神楽さん只是把碗盤收到水槽,導致回宿舍時一開門就能聞到早餐的味道,「哈…但願露崎さん出門前會檢查一下。」希望這次不是看見幾份沒洗的碗盤在洗碗機裡。
 「まひるちゃん她們還沒下來嗎?」「說是昨天練習的太晚,結果神楽さん現在爬不起來。」「啊…」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啊…
 聞此,なな用手搔搔臉,苦哈哈的笑著。
 於中學時期便很是關照なな的恩師,前陣子突然向なな拜託、表示希望能做出用來作為母校演劇社新生發表會用的劇本,接受了委託的なな所選定的劇本、即是耳熟能詳的名著歌劇魅影──
 本來只是突然想找出來回味,不意發現將圖書室中和歌劇魅影相關文獻與影集全數包下的なな,得知她是為了要替母校的演劇社寫劇本時,在徵求なな的同意後、A班的幾人也加了進來,除了本身很感興趣以外,也許也有想幫鮮少向人求助的她的緣故。
 「…因為華恋冷靜不下來所以露崎さん只好奉陪的可能性不是挺大的嗎?」純那用手推推眼鏡,「時間的管理也是舞台少女日課的一環,況且…也不是不能理解。」「純那ちゃん?」純那看向左側的なな,笑著道:「只要看過なな的劇本,誰都會這樣吧?我也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練習上。」
 想到拿到劇本的當下、在看完內容後內心的激動,以及當天晚上重複一讀再讀,甚至是偷偷在腦內自行排演的自己。「なな真的很厲害呢!雖然是寫給中學生的劇本,但是對於劇情背景的描述和關於魅影和克莉絲汀的心情一點也不馬虎,單從字句間就能想像出舞台上的畫面…啊啊、不行,果然用言語很難表達清楚,要是可以的話真希望能再多一點時間練習。」
 看著情緒都起來的純那,「呼呼、純那ちゃん也太誇張了,嗯、不過…謝謝。」なな輕輕拉過純那的手肘、將她帶向人行道的內側,與車道拉開距離,「雖然很高興,可是身體也要注意喔?要是像之前那樣倒下來我真的會生氣了。」「我、我知道啦…。」反被叮囑的純那難為情的別開臉,但又像是想到什麼的轉頭看向なな:「說到這個、なな,劇本妳預計在什麼時候提出?」
 距離開始作業已經有一小段時間,劇本的生成和排練檢查也差不多快到末尾。
 「嗯~~這兩周吧?」
 被問到的なな歪頭想了下,開口回覆:「畢竟是迎新上要表演的節目、雖然有說過春假期間可以排演,但是製作道具和布景也需要時間…如果要和美術社他們討論的話,果然最好還是在春節前比較方便呢。」並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放假到學校。
 「3月25號放假、4月初開學的話來的及嗎?」見純那陷入沉思,なな趕緊擺擺手續道,「沒問題的、我有先把大致上的場景與會用到的道具和老師說了、服裝方面好像已經完成了的樣子。」「是嗎?那就好。」
 聽なな這樣說,也知道依這人的性格不可能會不在意中學那邊的進度、想必在這段忙碌的期間也有分神操心,因此在鬆一口氣的同時,腦袋還是隱隱作痛。
 比起星見純那,大場なな的身體狀況才更需要擔心、不是嗎?
 但是,兩周內嗎…
 在確認完剩餘時間後,純那低頭沉思了會兒才開口道:「なな,今天放學後的自主練能先安排其他場景的排練嗎?有點想要查的東西。」「…圖書館?」「嗯。」就像是不知不覺會待在對方身邊一般,如今也養成了放學有事不能一起回宿舍時、會提前向對方報備一聲的習慣,「關於克莉絲汀…感覺還有一些沒法掌握得很好的部分,所以想查一下資料。」「有需要幫忙嗎?」「謝謝。」對於なな的關切、純那笑著搖頭,「なな已經很忙了吧?況且這是なな安排給我的角色,我想要嘗試先自己揣摩看看。」
 
 歌劇魅影這戲劇的主角毫無疑問是魅影本人,但純那認為、身為魅影的心之所愛,最終也改變了他的存在──從這方面來看克莉絲汀也算是主角之一。因此,在なな傾盡心血構築的故事中、被託付了這般重要的席位,純那也希望能憑著自己的實力去掌握好這位角色,這才不會辜負了なな的心意。
 「嗯~那…因為也不知道今天會排練到什麼時候,純那ちゃん結束時和我說一下?」
 「嗯,我知道了。」
 得到純那正面的回覆,似乎是已經認定能兩人一起回去的模樣,看見なな開心的笑容,總感覺內心的不安稍微被驅散不少。
 「哈…」圖書室內,又是翻閱一頁、純那忍不住嘆出聲息,不管是哪種版本的歌劇魅影、星見純那都閱覽過數次,只是當真要親自飾演時,旁觀者清的心態馬上被打破。明明腦內知道大致上的意思,可內心卻難以完全理解,無法透徹的部分使她演示時總是處處受到限制、沒法順利代入克莉絲汀的角色,盡管這也是演戲的困難與有趣之處、「…三角關係真的是很複雜呢、雖然正因如此才適合作為書寫故事的題材…」
 「啊啦、真難得,純那居然在看戀愛小說什麼的、」「哇!?」剛闔上書本、右後方便傳來熟悉的嗓音,被嚇了一跳的純那慌張地往後看去,「西、西條さん!」
 來者是同為A班的西條クロディーヌ,雖然並不是指對方不會來圖書館,只是今天…
 『不是有自主練的排演嗎?』
 大概是看出了純那的疑惑,西條クロディーヌ聳肩:「華恋昨天不是練到很晚?說是有新的想法想讓ばなな看看,就讓她們先了。」說著、拉開純那身邊的椅子坐下,「剛好我有影集要還。」「是、這樣嗎。」
 「不過說真的,以純那來說還真是很意外的領域呢,這個。」剛把桌面上的書籍移開、讓出空間給對方,就見西條さん單手托著腮、用食指點了下純那剛剛才看完的書籍,好奇的問:「難不成妳戀愛了嗎?」「才、才不是呢!」
 對方的話讓純那一口氣咽在喉間差點喘不過來,第一聲拔高後想起自己身在圖書館,連忙壓低音量的道著:「是為了學習!現在、なな不是正在寫歌劇魅影嗎?所以想要參考一下裡面關於三角關係的敘述。」「Je vois、原來如此,所以才在看以三角關係為題材的戀愛小說…」
 瞧著西條さん若有所思的模樣,讓純那忍不住發問:「西條さん也有看過嗎?」「Oui,當然。畢竟是名留歷史的作品嘛。」料想中的回覆使純那放心了些。雖然早上和なな說過想自己試試,但其實、更大的主因是覺得問了なな,彷彿就像是直接向出試卷題目的老師詢問答案一樣。
 可西條さん不同,西條さん和天堂さん對戲劇都頗有研究、也有個人獨自的見解,在演歷上更是比自己豐富,每次交流都受益良多,抱著也許能獲得一點建議的想法,純那把書本推到一邊、轉身面向對方,「是的!這作品固然和歌劇魅影屬於完全不同類型,不過複雜的人性與關係總感覺可以作為參考、的…但是。」「但是?」
 對上西條さん感到不解的目光,純那有些困惑的說著:「那個…雖然能夠理解專情於誰的心情。可是這本書中出現的、『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的感情』,該說是很難想像還是…、」「咦?」
 聽完她斷斷續續的解釋,那人挑眉,「會特地找出來研究…那、就表示連歌劇魅影中的克莉絲汀的心情也無法理解囉?」該說是不愧是西條さん嗎?很快的就抓到純那的重點。
 對於西條クロディーヌ的詢問,「……好像可以,又好像不行…就是因為不確定所以才煩惱。」雙手環胸、純那皺起眉頭,「即使都說是克莉絲汀在兩人之間猶疑不定、但我又覺得她並非是沒法專情於一人的人,不如說、正因為她對戀人的勞爾和魅影兩人都傾注了相當的情愫,在面臨抉擇時才會感到遲疑…」縱使已經整理過出口的內容,可純那也明白話中的意思很是矛盾,克莉絲汀給她一種是為用情專一的性格、卻同時戀上勞爾與魅影,既然專一、又為什麼會喜歡上兩人?這才是純那難以理解的地方。
 導致在排戲時,無論是和なな還是華恋對戲都沒法專心,對自己的表現也稱不上滿意。邊想著、將染上煩躁的呼息給吐出,「…總之,要是真的讓我來飾演克莉絲汀的話,到底她內心細微的變化能不能順利的切換進去、在舞台上能不能如期發揮什麼的,感到很不安。」
 除去なな尚未給出的結尾外,這幾日都不斷地在排演、微調描述或台詞、以及討論這三個步驟間來回進行,再加上なな今早說的、莫約再兩周後就會把劇本提交出去,尚未將克莉絲汀理解透徹的純那不由得感到焦躁了些。
 雖然沒有理解並不代表無法飾演,なな筆下的克莉絲汀、在劇中與旁人的互動確實也像真實存在一般栩栩如生,而就算純那成功代入、順利和なな等人對戲,也無法保證能帶給なな更多靈感…基本上這完全只是自己的私心。
 但是。
 被なな信任、所給予的角色,自己也萬分喜愛的劇本,縱使最終並非由她們來演出,純那還是想要把事情做到最好。
 「什~麼啊,這不是理解的很好嗎?克莉絲汀可是很專情的喲。」
 好不容易把話給全數說出,只不過聽完了她的苦惱,西條さん卻笑出聲來:「倒不如說、故事中的三角關係大致上都是因為專一的感情在互相碰撞而產生的吧?要是因為利害一致導致劇情拖沓,那也沒法讓觀眾情緒高漲起來不是嗎?」「被妳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沒錯…」
 這番話使腦內閃過幾分念頭,可還不待純那細想,就聽對方把話接著說了下去:「不過,明明在苦惱於三角關係,卻能夠理解用情專一的想法,這不就表示…」耶、
 思考被打斷使得反應慢了一拍,看西條クロディーヌ帶上調促意味的表情,才明白其中意思的純那連忙擺手:「不、不、不要誤會了!我說的話才沒有什麼奇怪的含意、」「我知道啦。」瞧她整個人慌張了起來、西條さん打趣的笑著:「別忘了,我們可是舞台少女呦?」
 「縱使所有人的想法與喜好不同、但同樣都是為了站上舞台而競爭,身為舞台少女終其一生會碰觸到各種不同的劇本與角色,不同的領域、不同的劇情、不同的描述、不同的演出,在所有相異而又帶有魅力的演劇中,除了少數人以外、誰又能肯定那部作品是自己畢生最愛呢?」淺緋色的眼眸細細的瞇起,嘴邊自信的笑容總給人一種莫名的說服力,「就連華恋和ひかり喜歡的『Starlight』,以及現在なな參考用的『歌劇魅影』,不也是有各種不同的版本嗎?無法肯定,但對舞台、對劇本的喜愛卻是真實的,沒法做出選擇。」
 西條クロディーヌ看向被純那擺在一旁的、なな的劇本,穩著聲的道著:「可也正因如此,被這般附有多樣色彩的舞台所魅惑、進而決定在舞台上生存,這份心意是比任何都還要更專情…也更有共鳴呢。」「西條さん…」
 她們是舞台少女。
 動人心神的著作太多、無法肯定何為最愛,但對舞台、對劇本的喜愛卻是真實的,僅是沒法做出選擇。可正因為鍾情於此,一心一意的將全數奉獻出去、只為了站上舞台,如果說到專情的話,大概再也沒有比…「對…對、對!就是這樣!」點通了想法的純那不自覺的放出聲來,「雖然每個人對舞台的執著、想法皆有不同,但是追求著舞台上一席的位置這點、這份感情是共同的…!」「而那份專情的心意,正是舞台少女為舞台少女的理由…對嗎?」
 「嗯…對。」
 克莉絲汀並不是花心,僅僅只是兩人都有吸引著她的特質、讓她難以抉擇,就像是面對兩齣中意的演劇、無法做出決定的舞台少女,即使猶豫不決、沒法肯定要選擇哪一方,但對於舞台本身的喜愛是誰也無法否定的──困擾了幾天的難題總算解開,卸下了肩膀上重壓的純那輕喃的回應著。
 看她似乎還沉浸於剛才捕捉到的念頭中,西條クロディーヌ有如完成任務般聳聳肩,拉開椅子站了起來,「呼…講著講著總感覺連我也情緒高漲了起來,是不是稍微到練習室流點汗好呢…」邊自言自語著。不過、在離去前保險起見,「啊、對了對了,純那。」「…什麼?」
 被喊到名字,純那下意識的看過去,就見クロディーヌ面上擺出思索中的表情,「畢竟我也讀過了なな的腳本…」那色淺緋點在她的身上,彎起有趣的弧度:「總感覺克莉絲汀的台詞、和純那的感覺很合呢。該不會是以妳為原型吧?」
 被食指點上,沒能反應過來的純那呆住了,腦中一片空白,「耶、」 西條さん在說什麼?
 「所以學習也要適可而止喔?按著純那自己的想法來飾演不是最好的嗎?嘛、雖然原型什麼的只不過都是我的想像。」拋下一句震撼彈,也沒等星見純那的回答,「那麼、這次真的先走一步啦。」就像是對純那的接下來的反應毫無興趣,西條クロディーヌ朝她揮揮手,在她的注視下慢慢的離開了。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純那愣愣地看著被她放在一邊桌上的、なな的劇本,有些不確定的將其翻開,『なな筆下的克莉絲汀,真的和我有那麼像嗎…?』明明在此之前都不曾有過這般想法,可一但被指出來後,就有如栽種在內心的種子開始發芽般慢慢生根。
 『原型什麼的、應該不會吧……』
 我是克莉絲汀,而魅影、
 嗡嗡嗡…「、!」感覺到口袋中的手機在震動,純那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人注意才偷偷地打開。
 『純那ちゃん~找資料辛苦了!我這邊大概再一個小時就結束囉~ なな』是來自なな的訊息,這讓剛剛還在想著這人的純那心跳快了幾拍,她搖搖頭把多餘的雜念甩去,點開對話框敲下回傳的訊息,『我這裡也差不多了。晚點過去找妳? 純那』寄送出去還不到幾秒,那方馬上作出回覆『嗯!那我在練習室等妳~ なな』彷彿就守在手機面前等待她回訊一般的快速。
 拿著手機,看著簡訊中開心起舞的青蛙貼圖,純那隱著笑意的將其收了起來。
 方才西條さん的話對她的影響還在,星見純那知道自己是那種沒把當前問題解決、就會忍不住一直去想的性格,『該不會是以妳為原型吧?』畢竟她的這話,總會讓純那想起最開始角色分配時的なな。
 認為克莉絲汀很適合她的なな,說是希望能揣摩角色、所以自己飾演魅影的なな,「……。」魅影的心之所向、最終也改變了他的存在,艾力克、孤獨的天才,『克莉絲汀。』遮去了半張面龐、獨漏在外邊的綠眸溫柔的凝望著她,那人緩緩地上前、用過分輕柔地力道托起她的手。
 就像是對著獨一無二的珍寶、彷如是她的唯一,『…我愛妳。』施著快哭泣的音。
 恰巧高上自己半顆腦袋的那人、過分靠近的距離,望著那人眉頭心疼的下墜、隔著手套的溫度有如寒冰,那份從告白中帶出的顫音直透過來,惹的心頭湖畔染起漣漪。
 『…我是不是,做錯了呢。』那神色總讓純那想起那天、那人再演終結的夜晚,褪下偽裝的她是這般的真實,摟在懷中的脆弱、禁不住的潰堤,明明該是要替對方補修受創的傷口,可在此之前,純那第一時間所感受到的,是一份被全然依賴的喜悅。
 雖然想這麼說,但其實純那在對戲的當下完全被なな的演技給吞沒,比起認為なな果然很厲害、還是意識到實力的差距什麼的,她眼中只映著對方,只映著專情於她的魅影,在不自覺收攏掌心、牽回對方時,那色螢綠透出的光彩過於奪目,就像是被那人給吸引一般,在魅影狂喜的注視下、她向前踏出一步──
 …、的,不對不對不對。
 用著更大的力道擺動腦袋,純那重重的呼出口氣。她起身將查閱用的書籍和小說一一放回原處,『總、總而言之!現在先研究三角關係吧!』要是再想下去,大概又會沒完沒了。
 目前最優先的,果然還是要盡快掌握好克莉絲汀的心情、進入狀態,好讓なな能夠針對演釋出的效果來修改或調整劇本,『雖然西條さん說點到為止就好,不過這也是我的風格。』
 回到座位上,面對著已經攤開的、自己記錄用的筆記,純那用手拍拍臉頰,「好!繼續努力吧……!」邊替自己打氣。
 她們是舞台少女。
 正因為鍾情於此,一心一意的將全數奉獻出去、只為了站上舞台,所以如果說到專情的話,大概再也沒有比她們自己本身的經歷要更讓人產生共鳴。縱使對舞台的執著和想法不同,可希望能在上方演出的心情卻一模一樣,這也是舞台少女『用情至深』的理由。
 那麼、替換到三人身上呢?
 對於克莉絲汀而言,魅影、以及勞爾,又是扮演著怎麼樣的角色、才會讓克莉絲汀陷入兩難?
 魅影、不得不說用了其獨特的魅力與實力撼動了克莉絲汀的靈魂,明明深深的吸引了她、可這般才華洋溢的魅影因過往的出身導致性情偏激,為求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殘忍,瘋狂的愛戀與佔有慾也是讓克莉絲汀感到退卻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幼年時期的玩伴勞爾、卻是代表著穩定與安全,不過分拘束的支持在克莉絲汀經歷了魅影所帶來的恐懼後,想必這份正面的特質才是吸引著克莉絲汀的主因。
 「要是我的話…」魅影不好在於,既然教導了克莉絲汀、又理解雙方都是驕傲的人,那麼又為何不能讓克莉絲汀憑著自己的實力去爭取,而是用激烈的手段讓克莉絲汀站上舞台。可說歸說、純那還是不太能諒解克莉絲汀的意志不堅定,在背後有了魅影的情況下…「啊、…」不對,不對,她搞錯了什麼。
 將なな的劇本翻了幾頁,純那把魅影與克莉絲汀兩人的戲分又讀了一次,「果然…」由於是要讓中學生飾演、且觀眾是新生與家長,なな刪減了較為曖昧的戲碼,若真要說、なな版本中的魅影在『佔有』方面少了幾分情愛,不似是要擁入懷中的慾望、而是妄想將其捧在掌心不再放開的執著,那是長年待在滿是黑暗的地下、孤寂的天才艾力克,在碰上令他動心的原石,小心翼翼地打磨出光芒,照亮了他心中的燈火。
 笨拙的艾力克並沒有經驗、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只能用最原始、也是最毫無掩飾的偏執來狠狠地握住他的光──而對這般的魅影,克莉絲汀還停留在憧憬、嚮往,認為對方是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音樂的天使』,是引領著陷入迷途的她的,靈魂的導師。
 「並不是,接近戀人的關係…」被吸引了,但還沒有到那個地步、就遇上了勞爾,無法抗拒來自魅影的歌聲,卻也抵擋不了勞爾的魅力,這才進入兩難的局面。
 那麼,如果魅影是牽過克莉絲汀的手、於她無助時陪伴在她身邊,將她帶往前方的存在,勞爾就是…『別忘了,我們可是舞台少女呦?』純那想起西條さん的話,『被舞台所魅惑、進而決定在舞台上生存,這份心意是比任何都還要更專情…也更有共鳴呢。』
 「能讓克莉絲汀展現自我的舞台…」不是束縛、而是從旁援助,因為魅影的笨拙、他那沒有尊重到克莉絲汀的行為,與勞爾產生對比,「………。」闔上劇本,純那閉上雙眼深呼吸。
 並非對勞爾的感情勝過魅影,僅僅只是、劇本中勞爾所展現的本質更偏向克莉絲汀所希冀的對象…嗎、?
 『……、』
 說服著自己勞爾代表『她』所追求的夢幻舞台,代表星見純那自幼年起便追尋的目標、一直希望掌握住的星,若說必然得在這兩者之間選擇其一的話──「…不得不離開了。」揉揉腦袋不再多想,純那將なな的劇本收起,慢慢地離開圖書館。
 走往練習室的腳步比往常還要顯得稍沉重些,不清楚是不是錯覺。
 明明自己找到了解答,心情卻沒有明朗起來,也許、是她對『歌劇魅影』放了太多的感情,也許是、
 「啊、純那ちゃん,妳來啦。」「露崎さん。」和露崎まひる打完招呼,純那看向位於房間正中央的幾人,天堂さん、西條さん和華恋,天堂さん和西條さん這幾天都有在詢問なな劇本的後續,想必也和她一般期待著那人會怎麼安排接下來的劇情。
 想到此,純那下意識的望向窗緣、手上寫著筆記的なな,專注的側臉讓純那不知不覺看入神。「?」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なな偏過頭來,那色溫柔的湖綠將她映入其中、認真的表情緩和,彎起的眉眼和令人暖心的嘴角弧度,「純那ちゃん。」背著昏黃的澄光,這一瞬間,彷彿越過了無數年代、套上迷幻的色彩,那人的神色、那人的目光是如此的熟悉,「……。」
 若說要在兩者之間選擇其一的話…──
 感覺到心頭一酸,純那緊緊閉上微啟的口、嚥下差點喚出的錯誤,在對方困惑的目光中,她調適著自己的情緒,不願讓其他事物給影響,許久:「嗯,我來了…なな。」聽見被自己強迫擠出的聲音。
 一時間沒能從劇本中抽離的,不僅一人。
 「謝謝呀純那ちゃん~幫了大忙~」「我這邊才是,總是讓なな採買也很不好意思,能幫上忙就好了。」
 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入夜之後果然還是有點涼,最近因為大家幫忙完善劇本的關係、なな比往常還要更努力的製作點心來補充眾人消耗的熱能,導致冰箱的材料也消失得很快。
 人手一袋的重量放在兩側,書包讓熱心的石動さん先帶回去了、有機車方便很多,而今天晚餐是露崎さん來負責、說是這麼說,回去後大概なな也會馬上站到廚房裡面,「結果今天華恋她們是怎麼說…?」「啊~那個呀。」
 老樣子聊著劇本的事情,聽見純那的問題、なな開心地回著:「是克莉絲汀和勞爾跑到天臺傾訴心意的那一幕,在對唱的途中不是魅影也會出現在布景後方嗎?華恋ちゃん和ひかりちゃん是建議克莉絲汀與勞爾一開始先在右側,然後在對唱時慢慢移動到中間,趁觀眾的目光被引過去的時候讓魅影偷偷的出場…啊、不過為了避免觀眾沒有『發現』,出場的時候我覺得可以故意讓魅影掀動一下右側的幕布。」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純那,「畢竟學校的舞台並不大,稍微一點動作就很容易被察覺,和真矢ちゃん她們聊過後都覺得可以加上去試試。」
 「原來如此,讓觀眾自己發現的『驚喜』更容易把心情帶入劇情呢。」得到純那的點頭認可後,なな的聲音亮了些,「嗯嗯!然後呢、」耳聽著她興致頗高地說著,只差沒把口袋裡的筆記本給拿出來,純那好笑的捉過なな的手臂,避免這人沒注意到路況走的跌跌撞撞。
 聽なな的說法,似乎是在等西條さん的時候,中間休息時也試著讓天堂さん與露崎さん等人輪著扮演魅影,「まひるちゃん的魅影真的很棒呢!對克莉絲汀的情愫的重量感完全的傳達了過來,隱藏在動作底下的笨拙與溫柔,讓魅影的種種舉止看上去更刻意了些,就像是強迫著自己去做出那些事情一樣…還有還有、真矢ちゃん的魅影…!」她笑著讚嘆道:「真的好厲害呢!」
 怕是一時間沒能用言語表達,なな邊用手在空中比劃,「光是走路時就能帶出氣魄、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表達情緒時的動作比まひるちゃん再隱晦一點,大概是這個關係,每次真矢ちゃん在說台詞時候會刻意用手的動作來吸引注意,讓人不知不覺順著她的意思去行動!」「不同人扮演的魅影,果然性格都不太一樣呢。」「對啊~不過如果要說有趣的話,還是華恋ちゃん了吧~讓人完全猜想不到下一步動作、每一個即興表演都帶給人驚喜呢~華恋ちゃん的魅影。」
 看著なな的表情,同樣也想到當初華恋飾演魅影的情景,純那有些頭疼的搖頭,「…不行,華恋演勞爾就夠了。要是她扮演魅影,我好不容易抓到的克莉絲汀的感覺不就都跑掉了嗎?」不光是克莉絲汀,要是再多看幾眼,純那恐怕連之後與なな對戲時的感覺也都會跑光光,由此可見華恋飾演的魅影對純那的衝擊有多強烈。
 「啊、說到這個,純那ちゃん今天的狀態很好呢!」なな笑著看向她,「碰上什麼好事了嗎?」「果然…なな注意到了嗎?」被なな一說,純那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她抵達練習室時今天的排演差不多告一段落,不過反正克莉絲汀人都來了、就順勢的加入最後一幕短戲,方巧純那自己也想藉機試試。
 可當真被看出來時…即使只有短短的幾句對戲,但該說不愧是なな嗎?
 「大概是比較了解克莉絲汀的心情了吧?所以在演出的時候自己也感覺自然了些。」「克莉絲汀的心情…?」なな側臉望向純那,「哪方面的?」「感情面。」查覺到那抹湖綠掃過純那放於她手臂上的力度,只不過在下一秒又移開,見なな重新面向前方,純那也乖乖面朝前方直行,「其實直到今天都還在煩惱克莉絲汀和魅影、勞爾三人之間的關係,因為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克莉絲汀會在對魅影有好感的情況下又喜歡上勞爾…畢竟她給我的感覺不是那種輕率的人。」「嗯。」
 「不過今天在圖書館碰上西條さん,和她聊過後總算用自己的方式掌握到訣竅了…雖然有點取巧。」和なな談起這點,就像是和老師對答案一樣緊張,純那不自覺的加重了握在那人臂上的力道,「和西條さん聊過之後重新再看なな的劇本,發現其實克莉絲汀對魅影的感情還沒有到戀愛的地步,我猜是因為なな妳將他們兩人的感情戲份刪減掉一部分的緣故…所以雖然重視、且深受魅影的魅力吸引,但對她來說這類的情感更像是崇拜?」邊說著、邊慢慢梳理思緒,「就算有喜愛、也還是在成長的途中,然而在克利斯汀還沒有意識到這份情感時,遇上了勞爾。」
 有了比對,發現了魅影與勞爾之間的差別,才能慢慢釐清對那兩人的感情。「克莉絲汀是重情的人,一直都在兩人之間猶豫…但是,最後還是作出了答案,就在魅影為了讓克莉絲汀當上主角而做出太過殘酷的事情之後。」「…是嗎。」對街的綠燈轉紅,兩人頗有默契的一同停下,望著車道呼嘯而過的車輛,純那輕聲說著:「我覺得,克莉絲汀大概也是不希望看見這樣的魅影,才會衍生出想要制止他的想法吧?畢竟魅影對克莉絲汀而言也是很重視的人。」「但是魅影並不明白。」
 附和著她的なな道:「因為他從來都是孤獨的,缺乏和人互動的他並不成熟,在發現有可能會失去克莉絲汀時,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只有用更過分的手段、把她給搶過來,永遠束縛在自己身邊不再離開。」
 「…、なな?」發現なな的語氣有些不對,純那抬眼看向那人、可惜對方面上並無異樣,「對了,剛才、純那ちゃん說過…取巧?指的是什麼?」重回那人臉上的笑容、清澈的湖綠,漾入其中的僅有單純的好奇。
 「啊…那個呀。」嚥下想找尋那份違和感的想法,捉在なな手臂上的左手被牽動、才意識到信號轉向綠燈,趕緊同著那人一起過馬路,「因為克莉絲汀對魅影和勞爾都有好感,所以我只能用自己比較能產生共鳴的方式來替換進去…畢竟也沒有什麼戀愛的經驗。」她抿抿嘴,「西條さん說過、我們都是舞台少女,雖然因為每個人的喜好不同、最為喜愛的舞台也不一樣,但是對舞台的執著都是相同的──那麼,勞爾就很簡單了。」
 遠遠看見熟悉的建築星光館,想到露崎さん也許正在準備晚餐,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快了幾分,「只要把勞爾代入到我自己從小的目標,一直都想要踏上的舞台就沒問題了呢。」嘛、雖然把人當舞台什麼的聽上去很不靠普,而且對舞台產生出感情什麼的…不過、只要大致上的方向對了,其他細節多少還是能用經驗和現有的知識去彌補,「至於魅影、是呢…」
 如果說勞爾代表著是星見純那希望的舞台、願牢牢掌握在手中的那顆星,那麼、魅影就是,「…命運的舞台?」なな愣了一下,她眨眨眼、像是怕被誰聽見的低聲問:「…長頸鹿的?」「嗯、嗯,對。」下意識脫口而出的答案,在自己反覆咀嚼之後覺得確實很是相像。
 命運的舞台、對一年前的她而言的確非常有魅力,可當甄選過後、腦內的熱度消退,舞台上的經歷是真是假、勝利後是否能如願以償全是個迷,現在想想、光靠幾場打戲對戰來決定誰有資格『許願』這點一點也不嚴謹,就算真的獲得了機會,純那也不清楚這到底算不算是以自己的『實力』爭取而來的──『最終的勝利者一但確立時、其他人身上的閃耀將會被剝奪』神楽ひかり的話自腦內閃過。
 「──、那個、なな「咦?啊、妳們回來啦~」聽見談話的聲音、石動双葉小跑步的出來一看,在見到是她們兩人後笑著說:「我們還在聊說怎麼那麼慢…是不是買太多東西提不回來咧。」看來是不需要了~?這麼的說著,聽意思應該是打算騎車出來找人?看石動さん的打扮,純那收回欲出口的話。
 左側的なな向前踏出一步、迎上石動さん:「謝謝呀双葉ちゃん~不過不要緊!純那ちゃん幫了不少忙呢~」なな晃了下手中的袋子,「まひるちゃん已經開始在煮了?」「對啊~還剩兩道菜,不過湯還沒好。」「我知道了~那、純那ちゃん,今天謝謝了~東西給我就好,妳先回寢室換衣服吧?」回過身時收入眼底的,是眼熟的表情、眼熟的笑容,是一如往常的なな。
 『…是我想太多了嗎、』
 「啊啊~我來吧!反正人都到門口了。」沒有發現なな的不對、也沒有察覺瀰漫在空氣間的異樣氛圍,石動さん接過純那與なな手中的購物袋,大步大步的返回宿舍,留下她與她站在原地。
 與那人對望,已經收回腹中的話、純那自己也清楚並不適合在此時道出,可現在又感覺不說點什麼不行,「料理,我也來幫忙吧?」打破短暫沉默的話使なな露出笑容,而這份弧度純那意外的很是熟悉,雖然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沒事沒事~很快就好了,吶?」「、等等。」一閃而過的心焦使純那不由自主地拉住了なな的手、令對方不得不停下腳步,「…純那ちゃん?」
 是『一如往常』的なな,這份熟悉的陌生感在近期很常出現,那是種被偷偷拉開距離的、使胸口悶痛的不適,短期間似乎也無藥可解,「なな妳、看上去有點累…」嘴上這麼說著,空著的另一手已經向上碰觸了她,依著習慣將掌心先貼在那人耳側、施著拇指指腹細細掃過なな的黑眼圈,望著對方放鬆地把眼睛細起。
 なな鮮少把疲憊放在外面,不擅於向人求助的她、總是把『自己』藏在最深的地方,避免被誰人輕易地挖出來,因此,幾乎僅在她面前露出的這份疲態、這份依賴,「…要『充電』嗎?」在習慣了なな對自己的『特別』之後,純那發現自己並不希望對方重新將其收起來。
 聽了她的話,那色湖綠似乎深了些。
 那人抿起微啟的口,稍稍下放的眉頭,左手帶著猶豫地、緩緩蓋過純那貼上她臉頰的,收緊。『……、』連同著她的動作,心臟彷彿也跟著被握緊一般,下意識屏息。
 參上遲疑的一步、又一步邁進,當光線被那方身形全然遮去時,迎面而來的是なな的體溫與淡淡的甜味,腰後被對方雙手摟過,讓彼此緊貼。
 在這份熱度將純那給包圍、令她閉上眼感受對方的體溫時,承受隱隱下壓的重量,腦袋總算找到差點被自己忽視的記憶。
 『大場さん,我也來幫忙吧?』那是聖翔祭準備期間、B班誰人的聲音。
 『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好了。』這是なな當時的回覆,而若套在方才的兩人身上──『……是在對戲?』不願承認的猜測一旦成真,自心底湧上的除了挫敗以外,還有難掩的怒意。是對對方,是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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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晨光透過窗簾打入靜謐的室內,將地面點亮。維持了一晚的平穩呼息被破壞、隨著左方棉被的摩娑,蘊含睡意的低鳴自下方傳來,『嗶嗶嗶──咖、』「嗯、嗯…」鬧鐘響起的下一秒便被關上,探出被窩的手緩緩收回。
 一分、兩分,靜止的時間隨著棉被一同被掀開,那人單手撐在床面慢慢坐起。星見純那細著眼的施著另一手在床頭摸索、找到眼鏡戴上,疲憊的打了個呵欠。
 在校舍下方進行的REVUE已經結束了。
 隨著那段奇幻的時光一起、是轉校生神楽ひかり的離去,毫無徵兆的退學、連雙親那方也聯繫不上,自那夜起,彷彿神楽さん的存在被抹去一般,讓眾人心頭埋上一層陰影。
 影響最深的、是同班的同學愛城華恋,直到前陣子都還盲目地在外邊尋找、時不時發送手機訊息,也將情況通知警方做了備案,可投下井的石頭至今仍沒能發出任何落音。不光是愛城,凡是參加過REVUE的幾人、也是到近日才逐漸調整回日常的步調──取過桌上的髮圈走向梳洗室,途中、不忘瞥向對床的人兒一眼,「……。」
 誰人的退學離開對A班來說並非初次經歷,由純那取下的置物櫃名牌也被她交到愛城さん的手中保管,雖然擔憂仍在、可課業還是得顧好,在一面面回歸正常的面龐中,唯有這人的笑容讓純那感到不安。
 なな的睡相不怎麼好,因生理時鐘的關係多比對方早一步起床的純那很清楚。那人通常會呈大字型睡開、把整面床給占滿,而棉被無論睡前蓋的多麼密實、最終總是會被踢落到地上,可自從那天起、地下選拔落幕之後慢慢地出現變化,那是有別於『以往』的睡姿,枕頭歪斜半掛在床緣,大場なな把棉被蓋住身體、整個人縮成一團的靠在牆邊,香蕉玩偶沒意外應該是被這人抱在懷裡。
 上課、學習,還是在宿舍都沒有表現出異常的反應或舉止,睡前的互道晚安,看著那人平躺在床上、閉目,到此為止的一切行為明明都一如往常。
 上前捉過快掉到地上的枕頭、放回該有的位置,窩在棉被裡的人彷彿沒有察覺到她的腳步、她的動作,棉被仍隨著呼息上下起伏,『…なな自己有發現嗎?』這是真的沒事、還是僅是裝作沒問題的樣子…?
 一時間想不透的問題讓純那皺起眉頭,她將壓在胸口的悶氣呼出,看時間已經不早、這才慢慢移動前去梳洗──「早上好~純那ちゃん。」「早上好,なな。」晨跑回來簡單的沐浴過後、來到餐桌前享用著なな準備的餐點,法式吐司配上濃湯,在秋意漸深的季節格外暖心,使人整個都精神了起來。
 「天堂さん她們呢?」「已經先去學校囉~」華恋ちゃん她們的話應該待會就來了。
 なな今天起的比較早、在純那回來時就已經站在廚房內,早一步用完早餐的なな正俐落地整理廚房、將使用過的餐盤一一放到洗碗機內,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視線,なな側過身、笑笑的朝著她道:「慢慢來沒關係喔?純那ちゃん。」等等一起走吧。
 熟悉的弧度、熟悉的上揚,不知為何鬆了口氣的純那也跟著露出笑容,點頭:「嗯,等我一下。」
 地下室的選拔,帶有奇幻色彩的REVUE──有如夢一般的經歷,卻比任何都還要來的真實,而其帶來的成長與變化、就連不知情的同班同學,或是B班的人都或多或少有感受到吧?偶爾還能隱約聽見班上的同學在討論著誰人給人的感覺不同了…的、『好奇怪。』明明在那場選拔中、所有人都是對手,彼此競爭著唯一一個名額,可就連純那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也正因為有那次選拔的聯繫,她們8人明顯比一年級的時候還要來的更…要好了?
 遮擋在眾人之間的隔板被抽去幾層,當有了共同的秘密後,彷彿有種磁力般將人與人的距離縮短幾分。
 「好的,今天先在這邊告一段落。」聽見鐘聲、講課中的老師將剩餘內容做一個總結,在提醒學生注意離校的時間後就離開了。
 拉門一關上、室內的音量瞬間向上調大了些,吵雜的交談、說笑,以及整理筆本用具。打算一同去練習室自主練的天堂さん與西條さん、回去路上會特地繞去另一個方向的商店街的石動さん和花柳さん,和一下課就馬上把手機打開確認有無新訊息的愛城さん。
 「純那ちゃん。」聽見なな的聲音,純那手上的動作一頓、她疑惑的往左側看去,就見那人有些抱歉的笑著,「なな?」「今天妳先回去吧?B班的雨宮さん找我有點事情,可能會弄得有點晚。」「是嗎?」雖然有些好奇,不過純那還是點點頭,應道:「我知道了。」「嗯,路上小心~」「妳也是。」
 笑著和なな擺擺手,見她拿著幾冊筆記快步走向隔壁班、連書包都沒拿,純那無奈地先幫對方把凌亂的桌面整理乾淨,這才慢慢地把自己收拾到一半的書本收回包中。
 自從なな決定參予B班的作業之後,時不時會像方才那樣被給『借』過去。身為演員育成科的一員、必有的專業知識,無論哪個項目皆能上手、且排位在前列的能力,又具備創造科所需的文脈的掌握力、大局觀和在舞台上必須的寬廣視野,能以不同種視角去感受、判斷,分析。當なな慢慢把重心轉往幕後,那些往日被藏起的優點便在不知不覺間曝露於人們面前。
 不是沒有察覺到班上幾名同學對於なな興趣轉移的鬆一口氣、就像是慶幸競爭對手又少了一位那般,對此、純那有些生氣,只是如果なな比起檯上的演戲更喜愛幕後的演出,純那也會因對方找到她自己的目標而感到高興──『純那ちゃん。』想起沒有一絲雜質的、過分純粹的笑容,心中的某處也跟著暖了起來。
 她用手揉了揉腦袋、提起書包同著其他同學一起離開,『最近都在想なな的事情。』長頸鹿的選拔、なな的秘密,那時候一口氣往腦袋塞了過多資訊,來不及分析的大腦在看見なな難受的表情、聽見帶著泣音的告白時整個當機,需要處理的問題過多,累積到現在都還沒解決。
 星見純那很明白她自己的優點與缺點,如面對一個十分困難的問題、她可以長時間高密度的去調查資料專心解析,可相對的、在同一時期也很難分心到其他的事物上,過分的專注導致飲食不正常或睡眠不足等等,顧不得其他──下樓、越過長廊,和其他放學的學生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來到圖書室、先將日前租借的書籍歸還之後,來到古典、小說的區域,翠綠色的眼眸一行行地掃過書脊、眼底映入各式外來語或外文,但讀取到的訊息沒有順利傳達到腦中。
 なな最近有點奇怪。
 並不是表面上…只是一種感覺,雖然言行舉止都與往常一樣沒有什麼變化,從純那平日的觀察來看、除了因為和B班的接觸變多導致那人的工作量大增外,頂多也只有睡覺的睡姿改變的這一點值得探討。可光這兩點在沒有確切條件的證明下並不足以定論是なな異常的主因,在なな不主動告知前、純那只能憑當前現有的線索來推測,「…睡姿嗎、」想來想去,比起無形的直覺,還是務實主義較為靠普。
 決定好後即是行動,確認好位置後來到另一側的書架前。聖翔的圖書館藏書豐富、而為了讓學生對角色研究得更為透徹,心理學類的文獻和書籍並不在少數,『好多、』從服裝、從人文、從環境、從舉止、從言語,『不愧是聖翔,好全面。』在心中暗暗的點頭。
 只是困難的點來了,由於數量過多、無法在短期內看完,借回去如被なな發現的話又是一個問題,所以最好是書名並不直白、內容簡單易懂,能先讓剛入門的自己找到查閱方向的──
 ──於心中決定好搜索範圍後,她認真地掃過層層書架,突然、純那一愣,她眼睛有些飄移的看往兩側,像是心虛。在確定左右無人後,快速地將引起她注意的書本給抽了出來,兩手緊捉。
 在短短的猶豫過後,拿著它來到不遠處的座位上坐下。
 時間有了,座位有了,要閱讀的書刊也有了。
 可純那滿臉複雜的望著桌面上的書本封面,遲遲沒有動手,「不…雖然說被なな發現的話不太好,但這個也太…」以旁人聽不清的細聲、帶著懊悔的自言自語著,像是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幾分鐘前的自己會被這本書給吸引一般。
 彩色的書封、搭配幾張照片,刷亮的加粗紅字印在書腰上,不比一般心理學書籍那般沉悶、多了些鮮明的活潑感,能避免閱讀者在詳讀時的精神疲勞,但相對的內容的可信度與嚴謹度遠低於其他幾冊,「……對不起,なな。」最終、純那還是沒能把書放回櫃子上,她輕聲的對著不在此處的大場なな道歉,邊伸手翻開那本心理方面的書籍──『狗狗心理學。 養狗必知、做個稱職的飼主。』
 なな在B班很有人氣,不光是她本身的性格,純那想、也許還有她時不時帶點心過去的緣故,親和力十足的なな很容易出現在B班的話題中。那次也只是剛好純那在向B班的班長確認排程進度時不意聽到的對話──A班的大場なな很像黃金獵犬。
 大概是很普通的、把身邊的人以動物來比喻的話會是什麼?的話題,只是純那也不清楚為什麼身為A班的なな也會在被談論的名單裡面,她只記得說出這話的女生、似乎對犬種很是理解,並非其他人單純認為なな的髮色和髮型、體型與活潑溫柔的性格與黃金獵犬相像,而是有提出更有說服力的舉證。
 舉證的內容沒有聽到,那時也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也不過是因為在不清楚要從何查起的情況下意外的、不小心地看見了印在書脊的狗狗圖樣,且湊巧那是隻黃金獵犬罷了。
 這樣想想,心中的罪惡感好像輕了點。
 再次在心中質問著自己為什麼要拿這本書來參考,不過既然拿都拿了、也許多少能幫上點忙…?
 抱著僥倖的心態,純那還是從目錄處找到介紹黃金獵犬的頁數,直奔主題。
 黃金獵犬是一個均稱、有力、活潑的犬種,表情友善,個性熱情、機警、自信。因其是一種獵犬,在困苦的工作環境中才能表現出他的本質特點。牠們在服從測驗中表現良好、並且是優秀的嚮導犬,更是出色的獵手,以突出的嗅覺而著稱。
 黃金獵犬喜愛接物。接回一根扔出去的棍子、網球、或者飛盤可以讓一條黃金獵犬玩上幾個小時都不膩,特別是還需要涉水的時候。
 『牠們的智力、對人的感情,和對小孩的容忍力都很出眾。但另一方面,牠們需要人經常陪伴才能快樂,牠們也非常渴望討好主人…』一字字在心底默念,純那來回復讀著介紹的幾行說明文,直到將內容記下,在稍微思索了會兒後、才翻到後方,標註著狗狗習性的習慣的部分,循著標示往睡姿的地方看去。
 主要的睡相有側睡、縮成一團、向前後直直伸展四肢的趴臥、四腳朝天和普通的趴睡,「四腳朝天…代表著狗狗睡覺時毫無防備,也是對居住環境感到非常安心。性格上、常這樣睡覺的狗狗大多比較懶散悠閒,也較為獨立。」邊細聲念著,邊回想起以前なな的睡相,純那總感覺腦內的なな就快要真的被取代成大型犬。
 搖搖頭,把胡思亂想給拋到腦後,不遠處已經傳來圖書委員要關門了的提醒,她趕緊再接著看下去,「………。」沒等將內容念出、後方就傳來方才那圖書委員的聲音,「…那個。」「啊、是!」純那抬起頭、見對方瞥了眼桌面上的圖書,又抬頭看向她,「圖書館要關門囉?」「…我要借這本。」
 那人沒有察覺到純那的音色不對、又或許是根本沒有在意,同為二年級的圖書委員只是點點頭,伸手往門口處櫃檯的方向指去,「趕緊辦理吧?也差不多要到離校時間了。」「好的,謝謝妳。」「不會。」
 向著對方道謝,瞧著那人又往更裡面的方向走,純那拿起書包與書籍來到櫃台,將其借閱了回去。
 自那場奇特的選拔結束以來、純那這還是第一次這麼晚還在外邊逗留,入秋後的夜風格外刮人,早晚溫差較大、打在身上的寒意讓純那不由得拉緊了身上外套,也幸好宿舍距離學校並不遠,不會超過門禁的時間,「哈…」在等紅燈的過程中忍不住對著雙手喝氣,感受著暖意在掌心中散開,純那輕鎖的眉頭也慢慢地解了開來。
 想到書包內的書籍,以及最後自己看到的內容,明知道那是針對一般犬類、可入眼的短短幾行字句卻久久不肯從大腦中離開,「不對…果然還是等明天找看看有沒有關於人類的、咦?」自己駁回內心不久前擅自浮現的想法,只是問題卡在心頭很是難受,沒辦法、固執的大腦擅自驅使身體,施著右手從書包中取出手機,才想說先上網查一下有沒有關於人類、最好是年輕女性的睡姿的分析文,就發現亮起的螢幕上出現了幾封來電通知。
 「…なな?」
 純那訝異的解鎖畫面、剛要回撥回去,「純那ちゃん!」「咦!」那人的聲音自馬路的對面傳來,她趕緊抬頭、就見大場なな滿臉擔心的跑向自己,「なな、怎麼了嗎…?」「那是我想要問的…!」兩手支著膝蓋的緩了下氣息,才開口:「回宿舍的時候發現妳還沒回來、問其他人都說沒有看到,打手機也沒接、」
 話一頓,直起的身子高過她半個腦袋、恰巧遮去路邊打在純那身上的燈光,背著光線的那眸翠綠在夜色下染上深,「…妳去哪裡了?純那ちゃん。」擔憂的、焦急的語氣伴著略低的嗓音透了過來。
 「啊、…對不起呀、なな,因為突然有想要查的資料,所以去了一趟圖書館,沒有注意到時間。」「圖書館?」聽見她的答話、なな有些茫然的復述了一次,許是沒想到這點。「圖書館…、所以才沒接到電話嗎?」「嗯、嗯…」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因為太專注而忘記時間,なな也清楚純那到圖書館時都會將手機調成震動。只不過放學時她往圖書館跑的時候通常都會和なな說一聲,而當兩人熟悉起來後,更是習慣把書籍借回宿舍,距離上次待到圖書館關門已經是半年多以前了──「是嗎、…是嗎。」
 在了解狀況後的なな總算是放心的鬆了口氣,她無力地將腦袋靠在純那的肩上,「…嚇到我了。」「…對不起,下次會先跟妳說一聲的。」帶著歉意的拍拍なな的背,這人大概是看快到門禁時間她還沒回來,才急著跑出來找人吧?
 感受身前暖暖的溫度,純那嘴邊不意溢出一分嘆息,「啊、」像是被這聲點醒、略沉的腦袋快速的自純那肩上移開,なな慌張地把自己頸上的圍巾摘下、替純那圍上,「抱歉、沒有注意到,外面很冷吧?純那ちゃん這個先圍上。」「 等、なな!」拉開距離後仔細看、なな本人也沒有穿得多暖,僅僅是只是在休閒服上套了一件稍厚的外套,「我不要緊的、反正也快到了「不行。」
 制止的手被拉開,在發現純那手上的溫度過低後、なな臉上的不滿又多了幾分,她悶著一口氣的重新替純把圍巾圍好,也不放開、就是牽著純那的手往宿舍的方向返回:「要是感冒就不好了…純那ちゃん回去後先去洗澡,我把晚餐熱一下,妳好了剛好可以吃。」被なな難得的強勢給嚇了一跳,知道對方是在擔心自己的純那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看著包覆著自己的、暖暖牽過的手,「謝謝、なな。」「…不客氣。」
 牢牢的力度緊在手上,純那抬頭看著走在前方的、なな的背影,捉過書包的左手不由得緊了幾分,『經常縮成一團睡覺的狗狗,性格通常溫柔、友善、脾氣好。這種睡姿狗狗可以自然地保存體溫,並保護四肢、面部、咽喉及所有重要器官。』純那想起了讓她不知不覺耗上好些時間去讀入腦內的說明內文,也是讓她沒能分心注意到手機震動提醒的主因,『牠們內心通常較缺乏安全感、也很敏感,飼主須多加關懷。』
 如果說睡的四腳朝天的狗狗,代表毫無防備、以及對居住環境感到安心,而縮成一團的睡姿則代表缺乏安全感的話…在無意間改變睡相的なな,又代表著什麼呢。
 『那才不是、我的Starlight!』
 那聲帶著微顫的泣音自腦內的回憶中勾起,於耳畔迴盪,惹得心也不平靜了起來。
 返回寢室、首先先完成今日的作業,結束後把上課間抄的筆記內容重新複習一遍,將錯漏的部分與不理解的地方補完,最後才是例行的讀書時間。趁著なな去洗澡的時候、純那重新把那本狗狗心理學拿了出來,把介紹黃金獵犬與睡姿的那幾頁反覆讀熟。並非多麼深奧的內容,有了幾次的記憶後、在確認大部分的內文成功拷貝到腦海中,才把書籍收到左側的抽屜。
 當なな回到寢室時,看見的就是純那埋頭解著數學練習題的樣子。
 「我回來了~」「妳回來啦,なな。」聽見那人的招呼聲,純那停下筆、笑著返身回應,「純那ちゃん,那個是…數學?」將梳洗物品歸回原處的なな好奇的來到桌邊、探頭,「嗯,有幾個問題比較複雜,想說試試看代入其他公式能不能減少解題的步驟和時間。」「這樣啊~」不愧是純那ちゃん,好厲害呢!
 「沒有那回事,只是喜歡數學而已。」只是看なな也坐到書桌前、拿出筆本,純那稍感訝異的發問:「作業還沒完成嗎?」因為純那的關係多少也被影響的なな,在享用完晚餐的短暫休息過後,一回寢室、兩人就各自拿出今天的習題慢慢解決,純那還以為なな是完成作業之後才去洗澡…?
 「啊、這個是雨宮さん的筆記。」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臉頰,なな在攤開的筆記本旁、又擺了一面空白的記事本,「畢竟課程不同,一些問題光看課本沒有解說會不明白,所以前天先和她借了一年級的筆記。」說著,邊把對方筆記上的內容複寫到自己的空白頁上。
 「原來是這樣…」所以這幾天才會一直往B班跑嗎?
 參考書看不下去、同一道練習題也解了老半天,難得對著書本發呆的純那直到なな返回房間才回過神來,望著なな認真繕寫的側臉,「吶、なな。」「嗯~?」意識到時,已經喊了那人的名字。
 但要說些什麼?
 睡相的改變誰人都會有,也許只是純那自己小題大作,又不可能光憑猜測去詢問對方是不是對當前的生活感到不安什麼的…「純那ちゃん?」被喊了聲卻沒有下文、なな抬頭看往左側,那色清澈的翠綠一如往常,「…會到很晚嗎?要不要幫妳泡杯咖啡?」盡可能保持平常心,方才出口的話語聽在自己耳中音調應該也和平時一樣,沒有問題。
 只是なな卻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像是她說錯了什麼一般,「好啊~謝謝妳~」雖然下一秒就收了回去,如今嘴邊只剩往常看慣了的笑臉,「嗯,那等我一下。」腦袋還在回想剛才哪裡不對,邊起身準備去沖要給那人的咖啡,方走沒兩步、左腕就被輕輕的捉住,「純那ちゃん。」「なな?」嚇了一跳的回頭,なな依舊坐在椅上,彎彎的眉眼順著柔意、翠色的眼眸有如要把她整個人給望透了般的,過分乾淨,「純那ちゃん等等就要睡了嗎?今天好早呢。」「啊、」
 因為滿腦都是なな的事情,書怎麼也看不進去,如今被なな一說、才發現似乎替這人泡完咖啡後,就沒有給自己安排的後續行程了。
 要她瞪著數學題發呆這種白浪費時間的事也做不來,想想、純那還是點頭老實道:「這週的進度有些提前,所以應該再解幾題就睡了。」聞此,那人眨眨眼後施著右手把兩本筆記給合上,歪頭笑道:「那我今天也早點睡~」「咦?」
 純那好奇的望向なな,「…沒關係嗎?筆記。」「嗯,雨宮さん有說過不急。」「這樣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純那又看了眼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室友,「我知道了,那今天就早點睡吧。」「耶?」
 聽了這話,這次換對方發出不解的單音,看なな呆愣的表情,純那不小心笑了出來,「不是說了進度提前了嗎?」既然不再需要咖啡,純那收回邁出的腳步,思考了下後一屁股坐上對方的床緣,「雖然早就知道了…不過なな的溫度還真高呢。」感受著手腕上的熱度,純那又想起之前回宿舍的路上,那人有些單薄的穿著。
 「小孩子體溫?」「姆、這裡不是應該說我是因為健康的關係嗎?」聽了她這麼說,なな孩子氣的鼓起雙頰,不過下一秒又笑開,她默不作聲的鬆開了她的手、半側著身子的趴在椅背上,「感覺這幾天又更冷了呢。」「快要冬天了吧…新聞也有說,今年氣溫會比去年還要再冷上一些。」身上穿著稍厚的連身裙、肩上披著針織外套,在尚未進入冬天以前、宿舍對空調的使用時間都有管制,所以除非真的冷到受不了,不然兩人都不會去打開。
 更別說空調也容易造成皮膚乾燥,多開一天就需要多做幾回保養來挽回,在聽過西條さん的保養知識後純那多少也學了一回。
 「冬天就要來了呢…」視線稍稍下放,なな把下巴靠在雙臂上,輕喃著。
 「…是呢。」
 新的環境,新的日子,新的季節。
 不再是なな熟悉的日常,不再是她經歷過好幾次的、時間,「吶、なな。」「怎麼了? 純那ちゃん。」看眼熟的上揚弧度、好奇而歪過的腦袋,以及透了她的影的翠色,「今天要一起睡嗎?」直到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柔的過分。
 『じゅんじゅん和ばなな說話的時候,感覺好像、嗯~~~啊~~~那個…特別、好?』
 曾有次、被愛城さん提過,星見純那在與其他人交談時的嗓音、和與なな說話時的嗓音不同,『…特別好是什麼意思?』『啊…我大概知道,華恋ちゃん想說的意思應該是純那ちゃん和ばななちゃん說話的時候,感覺很溫柔呢。』『對!對!就是這個!』『哈…』
 那是種『真的?』的疑惑,畢竟沒有特別去研究、而對純那而言與なな的關係也比其他人還要更為親密,所以語氣上的差異就算有也不奇怪。
 「真的?!…可以嗎?」想像中的なな應該是眼睛會閃閃發光的、大大的笑著,只差沒把尾巴放出來在後面用力甩著的開心,可當なな回話時,純那卻從中感覺到對方的小心翼翼,高興、又像是怕這話被收回的模樣,「是我提議的呀。」裝作沒有察覺,純那有趣的笑著,她捉過身上的外套,歪頭瞥向なな的床,「不過なな的床上玩偶太多、兩人睡可能有點擠,到我那裡?」「嗯、嗯!」
 得到正面答覆,大場なな急沖沖的站起身,先是把桌上的筆記胡亂地塞回書包、接著將室內燈光的遙控器與自己的枕頭拿在手裡,「なな要睡哪邊?」回到自己床邊的純那問著,邊拿過自己的枕頭,只是想到なな近期的睡相,她想想、還是把自己的放到外側,「我早上會起來晨練、比較早起,なな妳睡裡面?」「好~」
 なな大大的咧開嘴、開心的眼睛都瞇了起來,看這人把鵝黃色的枕頭安在她的淺藍旁邊,邊哼著歌邊爬到內側,讓純那忍不住笑出聲,「なな跟小孩子一樣。」「未成年都還是小孩子嘛。」一個翻身躺到牆側、なな右手拍拍床面,催促著「純那ちゃん快進來快進來~」「是是~」
 調好鬧鐘,純那接過遙控器把燈關上、連同自己的眼鏡一起放在床頭櫃,模糊的視野中隱約可見なな側躺的身影,純那坐上那人身邊、拉過棉被蓋過兩人,「側睡不難受嗎?…擠的話要和我說喔?」雖然每個人寢室的床型尺寸都相同,可看なな整個人稍稍縮起貼著牆側的模樣,純那仍有些不放心的叮嚀著。
 「嗯!」純那ちゃん好溫柔~
 得到一傻呼呼的上揚。
 移動著身子正面仰躺,感受著身側的熱度、以及那人止不住的輕聲嘻笑,「真是的…有那麼高興嗎?」純那無奈的也跟著側躺、把臉轉向なな,「因為、這還是第一次嘛。」黑暗中難以看清なな的臉,大概也有純那自己視力不好的緣故。
 不過那人的語調與往常相同,這讓純那心裡鬆了口氣,「可不要把我踢下去喔?」只是心安歸心安,該警告的還是得說一聲,「耶~才不會咧~」「誰知道呢…なな妳的睡相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隱約瞧見なな不服氣的鼓起雙頰、與那人自己先禁不住的笑出聲,明明只是份單純的互動、可內心的哪處還是因此柔了下來,大概也是如此、彎著眉眼與那人談笑的純那嘴邊不意地溢出了聲嘆息,「…純那ちゃん?」前方的輕喚透著疑惑,縱使是把周遭看得比誰人都還要清楚地なな,此時也摸不著頭緒吧?
 把臉埋向枕頭,雖然時間比平日還要早,可作息良好的純那還是很快地就累積起睡意,撐著半掉下來的眼皮、她聽自己不太清楚的說著:「なな妳、很溫暖呢。」即將關機的大腦沒有想要掩飾內心想法的意圖,對上なな、純那也鮮少隱瞞,也許是一起行動的時間過長,對彼此太過了解。
 「…因為是小孩子體溫?」「是呢…呼呼、有なな在的話,冬天就算沒有暖氣也不要緊了呢。」「嗯,到時候就交給我吧。」なな刻意放輕的音帶了點沉,這聲溫柔的嗓音引人入睡,明明最開始的念頭是要陪伴對方,結果純那還是先堅持不住的閉上雙眼。
 顯然也察覺到純那的狀態,耳聽那方說著:「晚安,純那ちゃん。」可惜純那失去身體的掌控,在腦中向著對方道聲晚安,之後便沒了意識。
 半夢半醒間,純那睜開了眼。
 見室內仍處在昏暗之中,想必距離天亮還有一段距離,放空的大腦下意識的想命令手抬起、捉過鬧鐘確認當前時間,只是還沒動作、便後知後覺的發現了肩頭上的重量,「……?」不知何時改為習慣的仰躺,純那僅是側頭往右方看去,入眼的、是一顆黃澄澄的腦袋,「……。」入睡前枕著枕頭的位置比自己高上半顆頭,現在卻是縮成團的、將額頭靠在她的肩角,在僅限的空間中維持著側身的睡姿、似是像怕壓到她一般緊貼牆緣,なな留了大半的空間給她、唯一與這人的聯繫是右肩少許的溫度。
 『還是不行嗎?』
 動物與人的心理學其實有共同的特徵,對於寵物的評斷很多都以參考人類的結論來作為基礎,事實上、趁なな去洗澡時純那也有用手機上網查閱關於人類睡姿的解析文章,側睡、又是蜷縮著身體的睡法,普遍的評論是『該者的不安全感』。而在幾篇被頂置的文章中,更讓純那在意的,是有外國學者將なな這類睡姿評為『嬰兒式蜷睡』。
 嬰兒式蜷睡,這種人通常容易焦慮、情緒起伏大、猶豫不決,並且對他人的批評容易反應過度。而該位學者更認為這個姿勢本身的「封閉狀態」,說明本人並沒準備好在生活中敞開心扉──『到底該怎麼做呢?なな。』
 以不驚動到這人的勾起右手腕、將手輕輕地放在なな的腦袋上,「、!」只是沒想掌心才剛碰到那柔順的金髮、這人便如被嚇到般全身一顫,「…なな?」「啊、…」被純那喊到名字、なな慢慢地抬起頭,就像做錯事被發現一樣把歉意全寫在臉上,「對不起、純那ちゃん ,那個…「なな。」明明沒有犯錯、又為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呢?
 意識到時已經打斷了那人的話,純那知道自己腦袋還不是很清楚,沒法想的太深,但放著なな一人胡思亂想的繼續睡又不可行,可現在不睡、等早上顯然又會因為精神不繼耽誤到課業…
 大腦一沒總指揮的操控、便不知方向的開始推導當前的問題點與解決辦法,「なな。」「咦、耶、…哇哇!純那、ちゃん? 」在腦袋發出指示前,手已經順著心行動。半側著身、把上身朝向那人,左手先挑去翹起的頭髮,才在なな不知所措下輕輕的揉著那人的腦袋,『啊、觸感好好…』帶上淺淺水果香的洗髮劑味道、手指穿過髮絲讓指腹貼上頭皮,從手上傳達回來的、摩娑著的感觸好的驚人,「哇、嗚…那個、」「做惡夢了?」
 純那細聲的詢問、使剛要伸手捉過她的柔荑停在半空,なな臉上的慌張一頓,過近的距離、能看見なな嘴部欲言又止的開闔,到最後嘴角連同眉頭一起掉了下來,「…嗯。」難得用鼻音代替回答。
 在外的成熟與從容、對內的稚氣而調皮,明明看上去是代表委屈的、欲哭的表情,可就連這點、都讓純那覺得這反應萬分的可愛,『真的是、』無奈地捉過自己的枕頭、讓其稍稍下放一些,她移動身體讓腦袋睡在枕的右上部,學著睡前なな的動作、用左手拍了拍兩人之間的縫隙,「なな,過來。」「耶…?」面著顯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なな,還是純那首先動作。
 她左手取過對方懷中的枕頭放上床頭櫃,再於なな呆愣之際領著她的手放上自己腰間、右手則是趁這人被動式的移動時穿過なな的頸下,讓這顆腦袋能與她共享枕頭──稍微湊近、唇瓣就能點上那人前額的距離,純那左手繞到なな後方輕拍著她的後背,感受著這人在她懷中慢慢地解除僵硬。
 明明有著這麼孩子氣的性格、『為什麼可以、這麼不會撒嬌呢。』
 帶著躊躇的手先是捉過她連衣裙的腰側布料、在發現她沒有任何拒絕後才小心翼翼地改成輕摟,不施力的動作讓純那以為自己就是那玻璃泡泡一般一碰就破的,對於なな這般態度好氣又好笑。
 「已經沒事了。」「嗯。」「我就在這裡。」「…嗯。」沒有深度的安慰語只換來悶悶的鼻音回應,純那只能從腰後稍微加重力道的手來判斷這人有沒有聽進去,不過、不打緊,畢竟羅馬也不是一天造成的,事情都講究個循環漸進,暗暗的在心裡點頭,嗅著對方身上甜甜的味道、同著這暖呼呼的身體,不久前離開的睡意又回來了。
 只是這次純那沒有忘記,在睡意綁架她的意識之前,純那將自己的重量再往對方那邊多放一些,「晚安、なな。」隨著她拍背的動作緩下,「…晚安,純那ちゃん。」帶著鼻音的、哽咽,像是不願讓她看見一般,能感覺到なな把臉埋的更深了。
 但是很奇怪。
 明明なな哭了,純那卻覺得這樣的なな,比往常的她還要更靠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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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忙碌前趕緊看完朋友們推的坑,結果魔王蕉太帥導致今天各種分心只好偷懶的敲個鍵盤…、
大概是、蕉在某次重演時不意的意識到也許自己從其他人身上奪走了『什麼』的,因應心態上的轉變而逐漸把自己逼到沒有退路的獨白…?
抓單人的手感用OS、抓CP手感就是糟糕,我大概沒救了…(遠望
總之就、這樣吧(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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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梅菲爾女王學校的發表會後不久,博物社受了プリンセス的邀請、一行人趁著幾天連休的期間來到了プリンセス的避暑別墅度假──向著清澈如鏡的翠綠色湖面、兩層樓高的精緻建築在一片花圃間格外顯眼,『這還真是…』
 漫步跟在ベアトリス地後面,ドロシー一手提著裝滿花的竹籃,一面看向四方。無論是花草還是周遭的設施都有被保養過的痕跡,僅過腰的花圃並不會過分遮擋視野、她猜測這是方便於遠處的護衛用,在不過分侵犯プリンセス隱私、又不失保護效果,僅有一處的二樓建築在這片地方上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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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出入研究院、就算是プリンセス身邊的人也還是需要安排最低限度的檢查見プリンセス先被請到一邊休息、身邊陪著一位專人來介紹今日的行程アンジェ等人在幾位女性士兵的幫助下完成了確認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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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樣子OOC了,總之為了怕中篇或長篇會坑、打算以短篇集的方式慢慢敲,想到梗再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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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內容骰bz的時候bz(類似系統骰子)說是不髒髒的糟糟,所以我很努力地不髒髒了,糟糟可能就是個擦邊…吧?
老樣子,抓手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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