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妳』。」

是肯定句,是氣音,除了她、以及將她給映入眼中的『她』外,沒有人發覺。

 


『她』是她的──『成、成功了!成功融合了!很好…把資料記下來,喂、穩定劑呢?先別讓口縫合了,我們還需要觀察…』

『口開著沒問題嗎?細菌…』

『別囉囉嗦嗦的,帶到無菌室不就好了?只要抽取出樣本和得到資料,想成功幾個就有幾個,藥呢!拿過來!你們等等在帶出去前記得再一次把神經給截斷,精神抑制藥劑也加打幾劑,讓下面的人準備灌輸知識,資料傳上去時記得加密,知道嗎!』

『是!』


為什麼要把她給從『她』身邊帶離…?


『她』離她好遠…好遠…必須靠近,必須接近,不然…會逃走,『她』該是──該是,她的。


『她』是她的。

 

 

 

 


腦部缺氧,黑幕重新拉上。


「麻友!」

「…嘶……」「該死、終於醒了!」優子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只是身體太過疲憊了,讓麻友就算是想起身、也有心無力,「聽好,妳看到的那些都是記憶,不是妳…不是渡邊麻友的,知道嗎?」「…會、長…?」「能回答就表示清醒了?那就閉上嘴好好聽我說。」


麻友感覺身體被扶起來,背後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就像是一把火焰在燃燒,「『記憶』這種東西如果沒有經驗別擅自去觸碰,只要妳沒有壓制好、很容易被一些簡單的想法吸引而一擁而上,就跟看見肉的狼一樣,『它們』很貪婪的,別被『記憶』給吞了。」


優子嘮嘮叨叨的在麻友耳邊進行疲勞轟炸,簡直就是不肯讓麻友耳朵清靜,「保持初心,別讓自己的本心被那些外來的情感給吃了。記住妳自己的姓名,別被左右,去試著用旁觀者的身分去觀看,知道不?」麻友甩甩頭,她感覺優子將她給側過身,冰涼的膏狀物體就這麼像火辣的部位抹去──「嘶…」麻友抽氣,她眼前稍為清晰了些,四周有點昏暗,她發現自己全身都是汗水,抬眼、則見由紀站在優子身邊,默默的注視著自己。

「…由紀…」


想得到,想毀掉,明明、『她』與她──不對,她是渡邊麻友,不是松井玲奈…


…明明知道不是,可是、卻還是,對『她』,有著、慾望…「由紀…」麻友腦袋感到暈眩,眼中彷彿只有那人,那人──「…麻友?」

優子皺眉、她望了望麻友,再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柏木由紀,是柏木由紀,可是、為什麼…?


「…妳能看見?」優子滿臉錯愕,她能看的見由紀是正常,可為什麼身為柏木由紀能力者的渡邊麻友,卻能看見自己的黑石?


由紀蹙眉,她直直的望著優子,優子在回過神後、收起了開開的口,「…背過去躺好。」她選擇沉默,麻友俯臥著使背部朝上,那上方不知何時、多出了個鋒利的開口──從中不斷的溢出血液。


沒有停止,沒有止住,優子在稍為將傷口堵住後,擦拭了沾上的,拿起針沒有麻醉的直接縫合,「唔…」麻友難受的低鳴,她雖想掙扎擺脫背部的痛處,可惜身上並沒有多餘的力氣供給,死氣沉沉的將臉側向牆面,僅有著胸腔呼息的起伏。

藥膏早在縫合前已先上,所以動手時難免會滑開,優子細起眼,她知道自己現在根本無法專心,滿腦中都是方才的問題。


為什麼麻友看的見由紀──敦子,在麻友昏迷時,有來看過她。


「………好了。請讓麻友盡可能的側著身子躺、俯臥會壓迫心臟,影響呼吸…對現在的麻友而言不太適合,如果可以、請選擇右側臥。」


優子假裝沒有看見由紀審視的神情,她拿起一旁的毛巾擦拭著雙手,將針線給收好後緩緩站起,沒有一絲猶豫的離去了。


「…由紀。」「…嗯。」麻友虛弱的睜開眼,眼前還是有點花,她伸出手想碰碰那人,可自己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眼中帶著歉意,嘴部乾燥。

「…對不起…」她知道自己在神智不清時闖了什麼禍…還好優子並不在當下追究,不然麻友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沒事。」由紀搖搖頭,她坐在麻友的床邊,感覺不到床墊的下陷,因為黑石充其量的也只是『可視』的能量,沒有重力可言──除非像現在這般,將能量給凝聚起。


單手放在麻友的頭上,順著那黑色的柔髮,沒有熱度,可卻溫暖…麻友閉起眼睛,她感覺身上似乎好上許些,「…是因為記憶嗎?被影響…」「對,過強的『情緒』會讓人有『深入其境』的感覺…造成的錯覺會導致裡外雙方的『真實』為求『符合』…」


由紀沒有接著說下去,可是麻友了解她下面會說什麼。


早期就有過例子,一位男童對話本上的故事極其喜愛,甚至是認為自己就是主角、且每當閱讀內容時總是會跟著裡面的主角一同動作,親人也都當有趣看著孩子玩鬧。

只是在話本中的童話裡,那主角死亡時,男童也因過分的代入而一同死去。


麻友知道自己在『那裡面』,在『那時』的身分就是玲奈,所以當麻友透過『她』…由紀的雙眼,看見『自己』的背部被切割開來──雖然沒有真正的見到傷口,可憑著於由紀被動刀取出黑石時的模式直接取替,她那身上因過激的情緒而不穩的能量直接順著『麻友的意思』將那背部開了個大大的口子。


要不是優子視察完宿舍附近後準備四處溜搭時被由紀綁架過來,可能渡邊麻友早因失血過多而死去。


想到此,麻友深深的替自己的情況即時被發現而感到慶幸,「對不起。」她道歉,為自己的愚蠢。

「…這是我的責任,要不是我沒法保護妳們…也許敦子就不會「由紀。」麻友打斷了自家黑石的話語,她沒有爭開眼睛,只是微微的搖頭,「…能幫我把頭髮給往後梳嗎?貼在脖子上很癢…」


由紀的眸黯淡了些,她抿起唇,輕輕的應了聲。


手從腦袋上移開,替麻友將沾在頸間的髮撥弄至枕上,輕柔的力道讓麻友不禁想要就此沉迷下去──她知道優子在擔心什麼,也知道玲奈在會議室中、質疑自己的『喜愛』是否是真實的意義,又是什麼──渡邊麻友自己,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麻友只清楚,在她方接觸記載著能力者們的紀錄,且從上方得知自家黑石的事蹟後…渡邊麻友對柏木由紀的好奇心,就已經無法停止了。


「回來吧…」麻友撐起一條細縫看向由紀,微弱的扯起一抹弧度,看見對方若有所思的神情中、參上了一絲無奈與苦澀,「嗯。」由紀替麻友將被子拉至腰間,然後才化作一縷煙返回。


「…渡邊麻友,妳真是個笨蛋…」

『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完全的擁有由紀』──這樣的想法,早就超出了那『好奇心』的範圍了啊。

 

 


重新闔上眼睛,腦袋中總是對方的身影,對方的淡然、那抹不忍的弧度,那脆弱的身體、以及在肉軀之下的,堅毅。


好想碰觸,好想擁有,好想…得到。


渡邊麻友現在只有對柏木由紀的欲望,可、她卻不知道這是否是『自己』的感情──終究,還是被帶過去了嗎?

帶向松井玲奈那裡…

 

 

 

 

優子離開後,沉著臉的回到房間,她大力的將門甩上,氣呼呼的走到老位置──對著那補強過後的牆面就是狠狠的揍了過去。

「該死!該死!該死!」一拳接著一拳,沒有能量的保護,身為能力者的優子也只是一位成年不久的女孩,就算有過類似的鍛鍊,又怎可能讓拳頭的堅硬度強過磚石砌成的牆壁?


「……該死!」右拳已經出血、甚至有些見骨,優子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般無視了手上的傷,她將頭靠上、也不管血液是否沾上前額,就是藉著牆面的冰涼來讓自己冷靜。


陽菜,陽菜,聽的見嗎?

…嗯。

麻友看的見由紀…該死,她的意識快被松井玲奈的給吞噬了。

………看的見由紀?

對!主要是由紀似乎也知道…敦子、玲奈應該都知道,我們是不是遺漏了什麼?還是…還是說,被那個感染源吞噬後的『重新喚出』就能看見?該死!領導型能力者就是喜歡拐著彎說話,繞圈圈有這麼好玩嗎!

…優子,妳先冷靜下來。

…陽菜。

嗯?

 


優子抿唇,她轉過身、讓自己靠著牆坐下,將臉埋在雙臂裡。

 


妳為什麼…不肯多依賴我一些?


………妳累了。睡吧。

 


「………」輕顫著的身軀看起來是如此的單薄,優子縮成一團,兩手死死的抓著雙肩,將那指上的鮮紅給擦去──嗯,晚安…陽菜。

晚安,優子。

 


 

夜深,心、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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