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和『她』說過這樣的話。
那個房間的人,是『她』的目標…
想守護──
──要守護。
『夏海』停下動作,抬頭、往那學院的方向看去,『她』右手碰了碰胸口,那裡、悶悶的。
想守護…
…想守護。
守護…誰?
『夏海』腦袋開始脹痛,那種被侵蝕的感覺傳達至全身,『她』難受的發出野獸般的低鳴,受到刺激的『她』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麼,『缺少的那部份』讓『她』不完全──
──誰在,等待著『她』嗎?
想起那藍色標誌下方的身影,『夏海』歪歪腦袋,讓自己的視野橫放──這樣,才感覺比較正常。
彷彿,『她』的世界,本該就是如此。
誰在那裡,等『她』嗎?
『她』的目標,『夏海』想守護的,待在那房間的『存在』──是誰,站在那藍色標誌的下方,等待著『她』的『回家』?
『夏海』伏下身子,腳步聲從遠方傳來,『她』裂嘴笑了笑,瞇起那沾上異光的眼睛──「唔、…」她一爪抓向來者,將其頸脖扭曲,『她』喜歡破壞,所以『夏海』就破壞──反正,這些人、都不是『夏海』,都不是『她』想保護的、想擁有的那個人──
──『夏海』與『她』想保護的人,是同一個嗎?
『她』扯下士兵的手臂,將嘴埋向那傷口處,將那溫燙給大口大口的吞嚥──『這身體』太弱了,『她』如不食用,在見到『那個人』以前,會先被殺死的。
──『那個人』是誰?是『夏海』和『她』想保護的人嗎?
『夏海』皺皺眉,『她』咬下一口腥,慢慢的在口中咀嚼,然後嚥下。
有些酸、不怎麼好吃,可是能飽腹──溫熱的血液入腹,將其溫熱,『她』感覺到身體各處都在發出狂喜的呼喊,再多一些,再多一點…只要『她』脫離了這些人的掌握,就可以去見『那個人』了…
…『那個人』是誰?
『是誰?』『是喊夏海的那個人嗎?』『好像是。』『那麼那個人又是誰?』『住在那房間的人嗎?』『是任務?』『任務?』『任務的目標是…那個人?』『那任務是什麼?』『殺害?』『佔有?』『食用?』『帶回?』『…守護?』
『是了,是守護。』『守護那個房間的人?』『…守護那個房間的人。』
『回家。』『回家。』『我們,回家。』
腦袋中彷彿有另外兩道聲音在對談,『她』與『夏海』霸佔了本該是『她』的位置──前面的兩者都太過強烈,太過強烈,『她』無力抵抗、也不願抵抗──因為前面的兩者,都是『她』,既然是『她』,又為何要抵抗…?
「…回家…」單單只是短短兩字,卻讓無論是『她』、『她』還是『夏海』,都是心暖暖的,並淺淺的笑了出來。
「在這!」後方傳來大聲的呼喊、以及破空聲,那淺淺的笑容立即扭曲,鮮紅的豔麗染上了『她』,另那被月色容納的大地沾上血跡──『她』僅披了身袍子,那是夜色。
「…發現屍體?」「對,據說是在第五區…也就是上面那些人所駐紮的地區,雖然都被巧妙的掩蓋了,可是明顯的受害者都有著訓練過的痕跡,應該是那邊的人。」
「…暴動?」「不可能。」面對著敦子的疑惑,彩佳搖搖頭,「根據消息指出、應該都是同一人所為,而那殺人犯正在往學院的方向前來,不難猜出過段時間政府那方就會派人來了。」
「是嗎…」敦子皺眉,她眸中閃過一抹好奇,因為就她這邊的情報往指出,如無意外就是不久前闖入學院的那黑袍女子,且也是政府那方人員所製造出的『聽話的寵物』…再加上玲奈的透露,那女子的身分莫約也不外乎就是上面那些人的實驗品──和玲奈一樣同款的那種殘次品。
「她們的情況呢?」「這…」彩佳輕嘆,「優子大面積灼傷,雖然在第一時間護住了雙眼與頸部,可是胸前、雙臂與耳部…」彩佳搖搖頭,卻是不忍再說下去,「估計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起身,短時間內不能移動,開口說話也許都成問題。才加的話則是背部大範圍灼傷,不過她有下意識的護住了要害,所以只要在床上躺個幾天就能下來活動了,但不能劇烈運動,否則會裂開。」
「珠理奈呢?」「休養幾天就沒事了。」彩佳談到珠理奈才微微的鬆了口氣,「只是學生會戰力已經損失了八成有,如果再來…可能就必須動用到學姊們以前安排在學生中的人。」
「………」敦子皺眉,她當然了解彩佳到底在說些什麼,應該說,學生會的人或多或少都了解,其實在那群不被選上的學生中,都有著一些能量運用較為高超的存在,被一些忠於學院的前輩們私底下的教授了點技巧,在保證必須於學生會受到危機時無顧慮的幫忙外,並沒有任何束縛。
在30年前,大部分的能力者皆死於那時,而在面對龐大數量的異化獸軍團時,也是那些學生們、第一時間組織好民間力量與學院力量,才稍稍減輕能力者們的壓力的──只是,如果那些學生的名單被上方知道,恐怕單屬學生會的勢力又會受到打擊。
上面的那些人,雖然不會做出一些打草驚蛇的舉動,可如將所有人的名字都掌握在手裡,沒有誰能相信他們那些權利者不會把學院的勢力給各個擊破──但,常年下來培養起來的勢力,也皆在那刻、毀於一旦了。
剩下的存在,也多亡於一些莫名的『意外』之中,雖誰也沒能保證,那是上方的指令,可不單是學生,連一些勉強生存下來的能力者、也死於不久之後的大傾巢活動時,知情的眾人皆都閉口保持緘默。
沒有誰願意去抵擋那龐然大物的,對權力慾望的執著。
「彩佳,這段時間就拜託妳和久美輪流照顧大家了。我會盡快讓才加與珠理奈恢復…麻友的話,就先放著。」「…妳想,那人還會來嗎?」
「…………」敦子望向那帶有著憤怒的眼瞳,緩緩的閉上眼,「妳應該多少猜出來了…『她』和以前的玲奈是同一類人,接獲到任務後,除了死之外是不會停下行動的。」敦子感覺胸口的刺痛更是劇烈,她別過身、咬咬牙,讓自己的氣息更是順些,「只是…」
想起玲奈所說的、以及優子的黑石,小嶋陽菜的情況──敦子蹙眉,她也不確定那隻寵物如今的情況了。
「如果照現在的情況分析…『她』應該是暴走了。雖然不知道往學院的方向前來有什麼用意…彩佳,讓下面的學生加強防守好所有不在明面上的道路,而妳…」她頓了頓,「妳待在和麻友互換過後的房間裡,並且讓久美在隔壁房間待機,我想…『她』如果在混亂過後開始進入狂暴狀態,在瘋狂前所受到的命令…應該會帶領『她』再次前來。」
敦子敲了敲桌面,低語,「當人們不知所措的時候,總是會回到原點、或是印象最深的地方,試圖去喚回那當初的情感與記憶──小心點,那孩子…不比攻擊型王級異化獸差上多少。」
「…我知道了。」
彩佳點點頭後,將門緩緩的關上。
「………」她輕輕的撫著受著輕傷的左手手臂,皺眉,「那時…」想起那死死鎖著她的身上的女子,那讓人渾身發寒的目光掃視著自己的左手手臂,明明是敵人,彩佳卻發現一對上那人的瞳,那些怨恨都會消散一空。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雙眼瞳。
白淨的,無雜質的,就像是隻方誕生不久的幼獸,眼瞳中只有著不解,彷彿是在疑惑會什麼她的手臂上會有著…
…契印?
彩佳停下腳步,她想起前田敦子突然的命令,讓她與麻友交換房間──也就是說,那人原先的目標,是渡邊麻友,是擁有著柏木由紀的渡邊麻友──再聯想到不久前的那場…
…與非生命間的爭鬥,以及面對著『感染源』時,那種渾身的能量都被抽去一空的感覺,還有更久之前、佳代接觸到『感染源』後,就是要直接從她的體內中消失──
──「是來確認柏木由紀是否還存在…嗎?」彩佳輕喃著。
所以在看見她手上的契印時,才會有那一瞬的不知所措,以及一時的恍神嗎?
「…那麼。」彩佳拍拍雙頰,讓自己打起精神來。望著外邊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討論著前幾天發生的事,那些青澀感還未退去,沒有近距離的參予實戰的學生們、終究是比不過隨時都有可能與異化獸發生一場慘烈戰況的能力者相比──可,如果真要讓彩佳來選擇,她還是一樣,不會改變。
畢竟,在這時代中,一但沒有了能力…「就讓我來等妳吧。」就是任人擺佈後的迎向死亡,一點價值、貢獻都沒有的,愚蠢的踏向地獄。
身上所遭受到攻擊的部位還在疼痛,彩佳右手撫上腰間的繩子,眼中只有戰意──她,梅田彩佳,從不懼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