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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E48】噗浪隨手敲──落。

標題暫定的拉長版『短篇』o wo、欠缺部份解釋的小後續。(偏頭

字很多什麼的絕對是錯覺o wo(認真

 




『啊~啊~又來啦。』
並非酒保、而是服務生,在這間環境頗為混亂的酒吧中算是薪資普普的職位,既沒有調酒師的引人注目、也不會像是工讀生那般存在感稀薄的惹人懷疑,木下有希子身穿一套乾淨俐落的制服、底下並非只會增加鬧事行為的短裙,這間酒吧無論男女都穿著黑色的西裝褲,搭配上黑色小背心、制式的白襯衫,要不是那喧囂吵雜的背景音太過、也許單看裝潢設備與服務生,都會有這是飯店酒吧的錯覺──將水果沙拉送上後就是退開,她眼角餘光掃視著那名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女性,嘴角不經意勾起一抹嘲笑的弧度。

那位客人明明多次來到酒吧消費、卻不點特調或是度數稍高的飲品,有人上前搭訕不是拒絕就是喝退、一點也沒有融入環境的模樣,讓人一眼看去就知是個『雛』。

不是來玩樂、來的次數卻逐漸增加,前幾次有男性搭檔的時候至少還能藉助那名男士偏壯的身材來擋去四處飄移的目光,可這幾天許是對方沒空、或是被調開,這位美女強逞單獨前來的結果就是把先前的懷疑化為真理──不玩、不喝、不鬧,也不是來釣凱子。
和男伴保持著距離、警戒,以及總是放在大腿腿側的左手,下意識『遮掩』某個物件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可疑。要不是日本警方對犯罪有自己的一套手法,以及對小巷內的部分人士的約束…這人早在前幾天就被下藥拐走了。

把調酒師調出來的飲品交給7桌的藥頭、看見對方向自己的方向挑挑眉,意思像是說『看吧?人又來了。』無論是誰都不喜歡被盯著,這區的藥頭更是如此,他前陣子就在和有希子打趣、說近年來日本警方的勢力擴展的越來越大,似乎是認為他們已經能夠掌控所有黑暗勢力的,完全不把底下的那些犯罪者們放在心裡──查勤、沒事挑釁,或是像這樣派人來『駐紮』,那些站在上方的人也許不知、這樣的行為不但沒有警告的效果,反而讓他們這種人開始蠢蠢欲動。

走回櫃檯、有希子在調酒師的挑眉注視下,從水果塔中挑了顆櫻桃入口,她笑笑的將其咬入、可還沒咬破果皮,就被一熱吻給佔去。有希子感興趣的細起眼睛、她笑笑的任憑著對方將櫻桃給捲去,離開時這人早把果肉給吞嚥、兩指挑釁地取出打了個結的梗…火熱的目光注視著自己、能從對方的雙眸中瞧見自己外國混血的面龐,有希子輕笑著把唇瓣湊上對方的耳畔──「喜歡的話…這顆我請。」
輕吐的呢喃帶著點點的魅意,嗅覺被香濃的香水給奪去、木下有希子視線掃過這女子明顯擦過粉的頸脖後,即是直視著那略帶訝異的女性,想是沒見過同性之間的曖昧、手法還很拙劣的女警官愣愣的望著有希子,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的垂下腦袋。

有希子將自己與靠上來的客人拉開距離,意外的對方並沒有糾纏、就像是玩遊戲輸了般只是來偷取一個吻…又或許是假裝勾引,「ゆっこ,6桌。」「…好。」調酒師提醒她6桌的點餐、有希子下意識的蹙蹙眉,才勾起笑容的往6桌的方向走去──臨走前、眼角餘光瞥了眼方才被自己光顧過一次的水果塔,調酒師似乎是收到了注文,他板著臉的將一葉葉綠片與瓜果盛裝成小盤,送往女警官的手裡。

『…笨女人。』


心底暗罵了聲、面上裝做平靜,反正來這種地方就要有被看上的覺悟…木下有希子也不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情形,「您好、請問要點什麼?」將笑容獻上,眼睛細起,有希子側耳記錄著這人要點的注文,思緒卻是飄的老遠──從西班牙來日『學習』,從進入日本語學校後就開始半工半讀,在憑著人脈找到的這間酒吧上班,進而考上一間算是中等以上的大學,目前已經進入大二、準備開始邁向大二後期…『ゆっこ、真的要去嗎?』
想起好友在自己臨行前的愁眉苦臉,有希子就是不禁露出無奈的笑意。

她們這類人、嚮往日本這等大國已久…只是真正有膽前來的卻在少數──自科技進步以來、犯案的等級與手法也越來越高,早在十幾年前、日本警視廳便成立了新的小組,該小組以竊盜案為重心收集了各界的人材來尋求偵辦上的突破。

隨著各式手法的被破解、日本犯罪曾有一小段時間是陷入『熱武』時期,因為警方的過於逼迫、犯罪者為求成功而不惜使用熱武,使雙方傷亡人數直線上升──在本部的強勢介入之下才得以緩解的,是日本新竊盜時代的開啟。

『裏規則』,也有人稱為『潛規則』…似乎是日本警方與地下份子的大佬私下談攏的條件,犯罪案件先不說、畢竟殺人搶劫在人民眼中都已經是罪無可恕,可竊盜不同、如果彼此控管在一定的規格內,可以減少人員的傷亡不說,在也許會死亡與金錢損失上、人民也相對的比較能接受後者,畢竟人命就一條──新竊盜教條就有指出,如果要出手、就必須寄給警方犯案信,寄出信件的隔天起開始計算、一個月內必須出手,在這過程中可以出手多次、但不可以取消,而犯案信中必須要註明下手的目標,可以寫上最多兩處用來掩護的目標地來作為混淆。

『這樣誰會要啊!哪那麼白癡、去偷東西還特地告訴警察…』『如果說只要有出手、不管成功還是失敗,警方都不會在沒有絕對的證據或是非現行犯之下於其他地方抓人呢?』『……什麼意思?』
『就是妳寄信了、出手了,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只要警察沒有抓到現行、也沒有絕對的證據指出妳就是犯人,就不可以在其他地方捕捉妳。』

日本這潛規則的意思、木下有希子自己也是研究了許久才懂,在這規則之下,雖說也助長了竊盜者的犯案率,但在大量警方的派遣下多少還是捕獲了多位『名手』。而大佬們的庇護也只到那些願意遵守規則的『偷盜者』,不願意遵守規則的、不但會被警方強力的緝捕外,也沒有勢力會去袒護,更別說偶爾有人會為了私利去出賣同夥的行蹤。

這項『規則』從一開始的草案開始逐步的被完善,日式『合法偷竊』的緣故、也讓海外的一些名手紛紛前來,在地下論壇的竊盜版上不段的出現日本警方捕捉的手法、埋伏的可能地點和一些比較容易察覺是否為便衣的痕跡等等的資訊,雖說入行不過幾年、可藉由身手與較為優異的體能,木下有希子也有幸在部分人的口中獲得一些實力上的許可…國際盜賊排名中也勉強算是榜上有名──但這並不是好事。

有希子了解自己在西班牙已經不適合出手,畢竟犯案的次數太多、被盯上的可能性就越大,西班牙可沒有像日本這等的規則庇祐,犯罪者戰戰兢兢地生活已經讓她有些受夠了──『那妳的意思是想來日本發展?』論壇上認識的現任酒吧老闆,也是提供她來日基本資訊的桑原的這話,讓木下有希子下定決心。

身為西班牙與日本的混血、日語基礎也有了一定的程度,她可早就覬覦著竊盜版上頂置帖中教導的那幾個犯案手法…日本能人眾多,『前輩』也不少,再加上還有精通此事的警方來幫忙練習──再也沒有比日本還要適合她精進自己的地方了。

雖然也不是對竊盜情有獨鍾就是了…有希子興致缺缺的在人群中走動,偶爾收拾桌上的空盤酒杯,偶爾收下幾張紙條回去,酒水、香水、汗水,淫靡的氣氛在底下流動,舞動的狂歡、背後的交易,早就看膩了的情景一次次在眼前上演、就算有幾名少女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帶走,有希子也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誰知道是不是仙人跳?要是跟出去當英雄、搞不好一出後巷後就是幾根鐵棍的盛情款待。


好得也是桑原底下的產業、某些人也不敢做太過份,所以有希子只是繼續著自己的工作、回到櫃檯,把寫有電話或是注文的紙條通通交給調酒師,就是聳聳肩的準備回裏間──『喀、』「……。」
來到更衣室、有希子走向自己的置物櫃,她一拉開、更衣室的大門就是被重重的推開,『、碰!』「喂、妳…!」「……有事?」大老遠就聽見腳步聲、所以有希子也不意外,她取過裡面的清新劑先在身上噴了噴、蓋過部份味道,才反手將上方的風扇給開啟。

往門口看去、只見兩位打扮前衛卻面色難看的青年喘吁吁地站在門邊,「…老大、沒看見。」從酒吧的那方向也跑來了一名、像是在找人的,聽了這話、那名帶頭的男子低聲的暗罵了一句,才略帶玩味的看向她,「喂、服務生,有沒有看見一個女人?」

淫邪的目光打量著的模樣讓人厭惡、只是有希子沒有表現出來,她反是有趣的笑著去掉身上的小背心,露出底下的白襯衫,「這裡不就一名?怎麼…沒看到嗎?」「妳、!」聽見她的挑釁、右邊的小弟才剛要發火,立馬被擋了下來,就看青年先有些忌憚的看了眼前台的方向、才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身邊的兩人,「我的錢包被一個小妞順了、剛剛看是跑到這~我懷疑妳們這包庇犯人,所以不想吃單子就讓我們進去搜搜。」說完、兩旁的人會意的笑了笑,明顯的目光交流讓人一眼看清。
有希子好整以暇的看著那三人往自己的方向靠近、最後一人還很順勢地帶上門,看到這景、她嘴邊的笑意就是無法消去,「行啊。」聳聳肩的表示不在意的,有希子雙手環胸的靠上半開的置物櫃鐵門,笑吟吟地望著他們:「不過我晚點和桑原有約,所以請你們快點。」
「…哪個桑原?」聽見桑原兩字、領頭的先是愣了一下,才面色漸變──「這間店的老闆…桑原瑞希。」

有希子總算是沒能忍下的笑了出聲,「忘了說、基於很多客人愛打野戰,或是善闖後台,所以非職員無法進入的地方都裝有監視攝影機了。」「襙!」
聽清楚她口中的威脅後、那三人頭也不回的跑了,見此、有希子表示無辜的聳肩,如果更衣室有裝攝影機、早就被員工抱怨了好不?

更衣室的大門緩緩闔上,有希子也繼續著她更衣的行為,換下的衣物隨手扔到統一的置衣籃中,再褪下黑色西裝長褲,她取了條毛巾批在自己肩上、想了想,還是彎下腰──把縮在自己置物櫃裡的女性給抱了起來,「天、還真沉…」
略帶無奈的抱怨了句後,反身一腳把門踢上,她有些不穩的走向沐浴室,來到最內頭的隔間,關門。

「那~麼、…」深深的呼出口氣,有希子把女子給放下,逗趣的蹲下身來戳戳這人通紅的臉,「該拿妳怎麼辦呢?」有些凌亂的衣衫、皺巴巴的短裙,緊閉的眼睛和不斷溢出呻吟的紅唇──記得、7號桌的那藥頭,前陣子才入手新的藥吧?

這麼看的起妳?
望著這有著巴掌大臉的女性,略長的黑直髮在部分男性中算是精品,其實就木下有希子多年的閱歷來看、也就中等偏上,並不是說多麼美麗、也沒有讓人一眼動心的魅力,會讓有希子注意到的、大概就是這女生意外不服輸的神情──沒看那男同事都放棄了嗎?還自己一人來這種地方…觀察了下、有希子還真不理解藥頭怎麼就看上她了,是因為女警玩起來比較有意思嗎?

歪歪腦袋,也不再細想,她雖然之後沒約、但早上還要上課,再不回去補眠、大概明早的第一節又得翹了──想到此,有希子用手背貼上女警的面頰、感受了下溫度後才鬆口氣,不是催淫的那還好…應該說催淫的當前都被禁止,要入手也很難,大多用來犯案的多是睡眠用,簡單點的在藥局就可以買到,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熱っ…」「是是是,先等等啦。」
聽那女子不舒服的開口低吟、有希子好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反正也都是女性、本身也沒在意太多,有希子湊近的先把女子的包包取下、同毛巾一起放在上頭的小櫃子裡,才伸手解開襯衣──「啊、果然…」
藏在領口底下的小勳章、暗金色的警徽上有著大大的『K』字樣,再加上後方名古屋城圖樣,有希子馬上就得出這女子的來處…「竊盜組的啊。」還是負責有希子所在的名古屋分部。

也就是以後有可能交手了?

腦袋想著、手上也沒慢下,有希子快速的解開這人的衣扣、讓對方將額頭靠上自己肩膀的得以較容易褪下外衣後,才鬆開內衣鈕扣…、「不…、」還殘有意識的警官大人發現自己正要被扒乾淨、用無力的手推了推有希子的手臂,「不個頭,剛剛誰在喊熱的。」

有希子沒理她、取下的內衣一齊丟到小籃子中,手已經順著弧度直接來到腰間、正準備拉開拉鍊,「等っ」似乎是察覺到了她沒有惡意,警官さん用手撐在她的肩膀拉開距離、咬著唇瓣的望著有希子,許是過於難受、眼眶中早就蘊涵了淚水,細起眼睛地打量似是藥效讓視力也有些模糊的關係,「是、妳…?」喔?被記得啦?這可不算好事…

有希子摸摸自己的臉、就算是普通的服務生,可這混血的外貌果然還是很引人注意嗎?在西班牙也許還好、可是來到日本,果然還是得重視一下,免得被抓了也不知道錯在哪。

「那、份…水果、」「想抱怨去找我們老闆,是說妳知道那水果沙拉有問題還吃?」「吃、了才…「啊~下次記得、來這種地方,最好是坐在吧檯的單人位,靠近調酒師的位置有個可以看見全場的,而且離職員室也近,還可以監督我們有沒有隨便放料、」「…?」
感覺到了這人的疑惑,有希子無辜的眨眨眼,才放下目光的望向那折騰了許久的短裙,「沒、只是在想妳能不能站起來?這樣我比較好脫。」做什麼要說這麼多呢…對方可是警察耶。

自己給自己一個白眼,難道是這些時日放水流後累積的良心一口氣爆發了?
不、應該只是不想讓警方的人在店裡出問題吧,畢竟老闆桑原對自己不錯…下意識的皺皺眉、有希子把警官さん給扶起身,讓對方摟抱著自己的褪下了短裙、看了眼那挑戰難度更高的絲襪,很乾脆的在警官羞惱的怒視下給撕了。

「妳、!」「反正都破了、穿不穿回去也沒差吧?」
就近的看著那滿是怒意的面龐、有希子發現對方生氣的表情可比方才『執勤』時生動多了,「那麼…警官大人,接下來是我來幫妳洗呢…」有希子惡作劇般地把臉靠近、右手卻是緩緩地觸上了對方的大腿肌,在女警左手的抵抗下、終究還是來到了綁在大腿側的巴掌大手槍上,「還是我幫妳洗?」不都一樣嗎?──被用這樣的眼神怒瞪了眼,有希子開心的笑了起來,她解開扣環把連槍帶槍套一起扔到籃中,才慢慢地除下自己的貼身衣物。

「っ…」重新環上她頸脖的雙臂、帶上顫抖,警官さん把臉埋在有希子的肩窩處、入了藥的身子熱度早就在不可抗力下緩緩攀升,太過親暱的貼上、讓警官さん輕抿著的唇瓣不禁溢出呻吟,有希子一手摟著對方的腰穩住身形,一手將灑水器打開,微溫的熱度讓那人好受了些,對有希子而言卻是過涼了點。

忍不住讓兩人貼緊的力度惹來了頸脖處手臂的摟緊,女性的柔軟、不安的輕顫,以及頸邊的低吟,「妳真該慶幸是躲在我的置物櫃裡…」細聲的呢喃著、有希子再呼出口氣後一下子把水溫調到最低,突然的冰寒讓警官さん低呼,「等、冷…!」「忍耐一下啦。」
都已經中招了還管冷不冷的做什麼──有希子哭笑不得的讓兩人的位置互換、使冰涼的水流先打在她的身上,才將寒意透過去,「清醒多了?」

看著那人微分時略帶埋怨的眼睛,有希子想辦法的將幸災樂禍給收入眼底,「不過別高興太早,這種是新款的,持續力比以往的都還要高很多,請做好明後天重感冒的準備。」「、…妳不陪我?」「我為什麼要陪妳?」
有趣的望著終於有些精神的女人、微蹙的眉頭表示著這人還在忍耐著什麼,「讓妳第一時間沖冷水…剩下的只要回家泡澡就行了吧?在不然妳也可以考慮全身赤裸的在家吹風?」聽出有希子不奉陪的意思,警官さん有些不是滋味的輕咬下唇。

就像是賴皮的孩子、她雙手更加用緊了力的不肯鬆開,姣好的身材沒有縫隙的貼合、讓有希子差點要認為這人早就知道她的小偷身分,見『嚴刑拷打』不成、忍不住使出美人計來誘騙自己──「要陪妳也不是不行~」
故意拉長了的音、故意將唇點上粉頰,輕吟的顫音挑逗的來到對方的耳邊,輕笑,「不過、雖然我是顧客至上的服務業…」攬在腰間的手摟緊,「可要點小費、不過分吧?」「っ…」

說到小費、警官さん就是忍不住瞪了過去,許是想起她被下藥前看見的那幕──在中招後曾思考許久,到底是什麼時候被下藥的,要知道她的視線從來就沒有自藥頭與自己點的注文上移開…難受時視線瞥見那在人群中遊走的外國服務生、才想到對方曾偷偷地取了顆櫻桃入口,緊接著還沒咬下、就被一位女性給…

那時望過來的視線、是在…提醒嗎?她其實並不太明白──可翻來覆去記憶中比較可疑的就只有那時候,水果塔被入了藥的應該也是在那時…所以,小費的意思是…、對上那異色的眼瞳、瞧清了笑意,就像是等級低的激將法、眸中帶點挑釁的詢問,卻又是參上了如她體內的那般火熱,「…名前は?」
聽見她這麼問、彷彿她已經答應,「汐莉…」
聲音早她一步的被拋了出來,就算汐莉大腦後悔的想收回、也已經來不及──「我是ゆっこ。」就聽這混血服務生用著刻意壓低地嗓音,「請多指教呀?しおり…」
人被壓上後方的門板、比早些看見的親吻還要深,唇瓣的摩娑、微熱的吐息,被撬開的防備並沒有過多的堅持、就被這人特有的熱情輾壓過去,吞嚥聲染燙了身體,汐莉只感覺體內讓人難耐的炙熱全被引了出來,水溫的冰涼與兩身的火熱太過、強烈的反差讓汐莉只得緊緊地摟抱住對方,藉由ゆっこ的支撐來站穩──「喂!ゆっこ!」「っ!」

略大的嗓門直接在耳邊喊著、讓木下有希子一個驚醒的坐了起來,「是…妳啊。」迎面的一張大臉讓有希子冷靜了下來,她嫌棄的一巴掌把那臉移開,立刻得到教訓用的拳頭,「妳那什麼表情!我肯分出時間載妳就不錯了!」「是是是…謝啦咪醬~」

有希子聳聳肩的跳下車觀察四周,很普通的工業區郊外、再加上深夜人靜,基本上外邊根本就沒什麼人。「妳的。」「謝了。」接過桑原瑞希拋來的行李,木下有希子有些疲憊的勾勾嘴角,看見她這德行、桑原難得沒有吐槽的,人趴在車窗邊開口:「雖然說早點回去比較安全…不過船老大凌晨才有班,妳先在這等等吧。」「嗯,我知道。」

三年過去、該熟的早就熟了,自從開始遞犯罪信竊盜後,在西班牙還有些陌生的手法逐步完善,一開始為了試水、有希子趁著有『名手』出動時一起遞出了犯罪信,然後只挑小門小戶動手,為此、在鍛鍊著自己的同時,也順便賺取外快──一沒了生活方面的資金困難,酒吧的工作也不再是重心的需要細心呵護,反倒是她那隨性的方式在店內如魚似水,同最初僅用論壇聯絡的老闆桑原也慢慢的熟悉了起來。

桑原瑞希見木下沒有聊天的興致、也無趣的縮回身子,她看看正前方的海平面、用拇指揉揉腦袋的呼出口氣,「回去後打算做什麼?」「嗯?嗯~~~不知道。」
有希子隨手把行李放在一旁,就地坐了下來,「西班牙沒有日本這樣的規則…在這混過之後回去,大概馬上就會被抓了吧?」攤開雙手、上方已有老繭,以及各種劃傷的痕跡,「日本這裡說是培養罪犯…也是抹殺罪犯吧?習慣了這裡的制度,現在的我早就沒有那種時時刻刻擔憂會不會被抓的緊張感,就算手法再高…」想起了,某人,「也是隻被丟到競技場的猴子,給人耍著玩而已。」肩膀上的傷口還在疼。

早就知道會有面對面的一天、只是兩人都裝作沒發現──『還想跑嗎?ゆっこ。』三年內成熟了許多的她,碰上變化更多的她,對著她準備撤退的背影、小木曾汐莉並沒有追趕,而是用有希子陌生的口吻輕聲地道著,『妳跑不遠的…』就好像抓住她已經是幾分鐘的問題。

有希子不可能回話、更不可能回答,她知道只要自己開口、就有可能成為決定她是犯罪者的證據,只要和以往一樣、逃離警方的追捕,度過一天、然後再照常上班就行了,因為日本的那條『規則』曾保護過她許多次、而木下有希子也認為,這次也不例外──『報告!發現目標物!』只是、無論她往哪個方向逃跑,都會有警方的人手埋伏。

被刻意引誘至尋常人家躲避、成了『無遵守規則』的犯罪者,進而被警方通緝。



「…時間差不多了。」
桑原若有所思的望了木下一眼、她皺著眉頭的瞥向遠方,才啟動引擎,「ゆっこ。」「嗯?」難得嚴肅的叫喚、讓有希子抬起頭來,看見瑞希滿是複雜的臉,「…希望妳的選擇是正確的。」「?」沒等她理解這句意思,桑原瑞希就已經開著車子離開。


她的選擇…?
有希子起身拍拍褲子、捉起背包,「留下來被抓才有問題吧?」就像是夜遊的觀光客,有希子漫步於堤邊,邊走著、邊感受夜風,曾幾何時、她與她也有過這般足以被稱為浪漫的夜晚。


從酒吧那次意外起擦出火花,每一次小木曾汐莉的『執勤』、就像是前來赴約那般,只要有希子的班一結束、就是屬於兩人的時光,或是談天、或是打趣,她可以聽著她埋汰上司的不切實際,她也可以聽她抱怨大學講師的特殊口音。

相約的地點在小木曾汐莉第一次意外撞見『在外』的木下後開始有了新的突破點,褪下工作服的兩人、第一次的牽手,第一次的逛街,在太陽照耀的任何一地遊樂、像個普通的學生般嬉鬧,用餐、購物,電影。


在外、她喊她『おぎしょ』,只有在小木曾執勤時才會喊她『汐莉』。木下有希子總是下意識的想把這兩種不同的身分區分,可汐莉從頭到尾都只喊她『ゆっこ』、這偷走她芳心的名──這讓有希子總會特別心虛、彷彿自己隱瞞了對方一個很重要的消息,『…、』第五次遞交犯罪信、很巧合…也可以說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是碰上了她。

僅僅是目光的對上、有希子就清楚對方發現了她的身分,欲言又止的、躊躇的、有些動搖的,是讓有希子心臟加速跳動的主因──小木曾汐莉有多重視她的職業、木下比誰都要清楚,所以、在有希子察覺到汐莉的遲疑時,因為介意兩人的身分、進而故意壓抑下去的熱情,就全數的暴發了出來。

『おぎ~怎麼了?』
隔天裝作無事的如往常般靠近,在瞧見那人滿臉『妳還敢問我?』的注視下,笑笑地將頰吻點上那人的心,『工作方面出了問題?』刻意的、刻意的,只想將這人的所有注意都放在自己這裡,看見對方終於忍不住抽出一旁的抱枕用力往這砸來,看見對方憤怒的騎在自己身上施以暴力。
小木曾在木下的誘導下、如機關槍般把昨晚的鬱悶全數的丟了出來──『然後!那個臭小偷居然為了逃跑,把議員別墅廚房裡的油類和調味料全部弄到地板上!害我們東西弄丟了不說還要留下來幫忙整理!』『嗚哇~超惡劣的啊!然後呢然後呢?』
『還然後?當然是被抓去寫報告書啦!回家後我整整用了半瓶的沐浴乳才把味道弄掉!』『啊…就是那次啊?我還以為是妳打翻了香水。』

『…ゆっこ。』『嗯?』『臉過來。』惡狠狠的表情、搭配上完全沒有威脅性的舞拳,木下有希子的臉馬上被掐紅了兩片,『等、等等…為什麼是掐我啊!』『讓妳幸災樂禍!』雖然事後,她也從她的身上討了回來。


想到有趣之處、有希子也跟著笑了起來,她甩甩腦袋、把一些無謂的胡思亂想給丟開,這次離開日本回西班牙、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至少在這次通緝的期限到期前,都不可能在碰上那人了──「總覺得、有點…可惜啊。」

到離別時總會特別傷感,有希子遙望不遠處已經緩緩升起的太陽、輕輕的呼出口氣…「嗯?」她眨眨眼、有點不太能理解的抬腕看了下手錶,「奇怪、…」印象中、自己透過桑原瑞希和船老大訂下的時間應該是在凌晨,可是現在都快4點半、不但四周空無一人不說,水平面上連艘船都沒有──『還想跑嗎?ゆっこ。』
突然的、想起了這句,『妳跑不遠的…』就像是隨時都可以捕捉到她一般,有希子沒有回頭、所以看不見當時汐莉說出這句時的神色,「…確定是日本時間嗎?」

還在垂死掙扎的木下有希子突然對現實感到絕望。


習慣了日本的『規則』,習慣了日本市中心交通的便利,習慣了僅在『工作範圍』內才提高的警覺,習慣──在西班牙學到的那些手段在這通通被更新,木下有希子已經被這便利的規則給養刁了胃口、她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忘記該怎麼偷車,好讓人可以脫離這怎麼看怎麼危險的郊區。

一把將背包背上、有希子開始在四周尋找,只是無論是大型、重型、還是小型的交通工具都無,連有輪子的推車都被翻了面的底朝上,自行車什麼的根本是連個屁都沒有──「不會吧?這地方這麼落魄?」
有希子突然懷疑起自己為什麼哪間黑船公司不挑,偏偏挑了這位在郊區且鮮少人的地點見面,這下可好了、沒有民家可以躲,周圍不是倉庫就是工廠,別說是放狗搜了,出不了三天、警方就可以派人拿一碗豬排飯來逮捕自己,而木下有希子相信到時她根本就拒絕不了那碗價值頗低的豬排飯的勾引。

從背包中搜出手機、只是手機卡早就銷毀,否則還能夠打給桑原瑞希求援──如果船老大記錯日子或是記錯地點怎麼辦?
木下有希子發現自己還在掙扎,她的心早就被養肥、無法在困境中尋找方法,反而是會一次次的避開危機的『向上思考』,好的方面就是樂觀了許多,壞的方面就是她不得不考慮是不是要用捕魚的方式來填飽自己。

就在她一臉凝重的望著大海的方向看著日出,一面思索當年在西班牙偷人家養殖的魚的時候是怎麼下水時,遠方傳來警鳴──有希子望望天、嗯,萬里無雲,看看地…嗯,雜草叢生,她摸摸因這些天的逃亡而有些消瘦下去的下巴,開始思索著、這種時候和警察說自己是來郊遊的會不會被採信?




結論是不會。

雖然多少清楚遵守『規則』和不遵守『規則』的犯罪者的差別,但真正輪到自己的時候還是有點接受不能──「等、傳說中的豬排飯呢?」至少也給我來杯茶吧?這什麼待客之道?看著有希子兩手被上了手銬還不安分,一旁的男警員危險的瞇起眼睛,他獰笑著的用警棍敲了敲手心,「妳嫌難吃的話可以不要。」

看對方連一點委婉都沒有的威脅,有希子只好聳聳肩的解決面前那個據說已經是『高級待遇』的菠蘿麵包──有希子有點後悔為什麼不是被東京都的人抓到,聽說那裡的伙食比這好多了,雖然三天兩頭就是豬排飯、但好歹也算有肉啊…這麵包天天吃了不知道胸部會不會跟著體重一起消下去。

沒有遵守規則的犯罪者通常會被看作沒有勢力的小魚小蝦看待,就算有希子的案底再『好』,也會直接被劃分為『個人』那項,也許是單打獨鬥、也許是被勢力放棄、又或許是打算自己闖天下──怎麼都好,總之、因為沒有『背景』,所以理所當然的被認為不需要『上繳』給後面的人,那麼偷到的物品就必須先如數的全部歸還…「等等、這個清朝的夜壺怎麼看都不可能出現在輕井澤的別墅裡吧?我沒事偷個夜壺做什麼?!」「閉嘴!清單上都已經標記清楚了!妳要就把夜壺交出來、要就用現金支付!」「我就算偷了夜壺也沒有人要和我買啊!」「那就把夜壺完整的交出來!」「、…大大、帥哥,我偷都沒偷的東西、您讓我上哪去生個清朝的夜壺給您啊…」


因為人就被鎖在單人房、而負責幫債主討債的人就在門外,怎麼也不可能躲過的催債連環扣就來了。
先被刷過第一層皮、把小打小鬧的民怨給解決後,正式的才在後邊貼著來。老實說有希子懷疑日本警方最開始到底是做什麼的、怎麼討債的功力這麼高強…被關在沒有窗戶的隔間,燈都不給一盞,要不是有希子以前在西班牙也被關過小黑屋、早就撐不住的全都交了──「都已經這麼狼狽了還逞強…喂!識相的話就把這次偷的、「臉太靠近了,你有很重的口臭、沒發現嗎?」「妳、!」

連續十幾天的拷問,在來日本前根本是想都沒想過的。

有希子現在多少知道日本警方是怎麼賠償那些沒能抓到犯人、進而財務有些損失的受害者,自己並沒有竊取過的物品被一一的列在清單上,為了賠償、警方便能用『正當』的名義去領取她入這行以來的所有財物,然後充公。

被用莫須有的罪證刮了一層層又一層層、就算是脾性再好的人都會生氣,更別說是有希子了──『啊啊、有點…煩了啊。』
並不是不想配合、但也沒有好心到想完全合作,主要是日本這方的人太過貪婪…要是能交錢了事就算了,但照這情況來看、不玩死她根本就不會結束,『ゆっこ,到時候需要我們去接人嗎?』
想到手機卡號銷毀前、遠在西班牙的死黨的擔憂,有希子就是呼出口氣。

這些時間下來、要查,應該也查到了吧?她在這裡…雖然並不想麻煩那些如家人般的存在,可這些天的禁閉、讓有希子想了許多,為什麼每次追捕時、那人總在後方,為什麼她會與她一次次的巧遇,為什麼明明當初那人吃了有『料』的沙拉、卻偏偏能忍到有希子下班──縱使她與她的相遇是巧合,可隨著越發的熟悉,有希子就越是發現那人真正心中的信念、根本到了她無法去左右的等級,『ゆっこ…。』

這樣的汐莉,會因為她與她的『愛情』,向上層隱瞞她的身分嗎?

對她,是假的嗎?


就像她對她閉口不言的那樣──想是被她打斷了發言、身穿墨黑色警服的光頭男子危險的細起眼睛,他怎麼看都與久坐警察局的那幾人等級不同,一整個像是特戰出身。只看那人手握警棍猙獰的笑了起來:「看來不吃點苦頭是不會把地點說出來的,對吧?」
邁步朝她走來,這行為有希子早就看了無數次,畢竟身上也吃了無數的『警告』,可能是看在她毫無『反悔』之心,所以下手特別嚴重。

「嘿~要對女性使用暴力啊?」
反叛心早就在這段期間內被慢慢的勾起來,有希子想起了幼時在西班牙小巷中與人群歐的情景,在碰上那些夥伴前、自己都是單打獨鬥的過來,沒有人在身邊、也沒有大礙,就算差點被打死、只要往垃圾堆中一拋,什麼事都沒有──來日本後,不但刀刃沒有更加鋒利,反而是心軟弱了嗎?

自嘲的笑在嘴角勾起,狂傲不拘的直視著那人、如視警棍為無物,「可真、一點也不紳士呢~。」就像她能為了自己的手藝而單身前往日本一樣──有哪裡、又是木下有希子不能去的?連那些傢伙都可以先丟下的獨自離開,又有什麼、是木下有希子不能放棄的?就算那是…、

仰頭迎向那加重力度舞下的警棍,有希子雙瞳縮緊的將身子繃緊、準備做出進來後的第一擊──「住手。」『硄!』
一個側踢掃過男子手肘,改變了落下的點、敲擊在有希子左後方的牆壁,「……。」有希子出神的望著來者的側臉,保持安靜。

「你先出去。」
僅有半個身子落在光線處,但那久違了的嗓音卻讓有希子馬上清楚來者的名,對方並沒有直接與她對話,而是先把男子給調離。「長官、那是她「我說了。」加重了的語氣表示強調,口吻中已經帶上不耐煩。外表無害的女子側過身、讓身型全數壟罩於燈光下,柔和的長髮、小巧的臉蛋,看似嬌弱實則堅強的心。

有希子感覺到一沒有情感的目光掃過自己的面上才收回,輕抿著的唇瓣輕吐最後的警告,「你先出去。」「…是。」面露不甘的男性警官瞪了她一眼,才把警棍重新掛回腰間,大步大步離開的模樣十足的表現出了他的不滿。

有希子想通了後、早就沒有原先的焦躁,就像是回到當年、什麼困境都無法讓她亂神的,挺直上身稍稍向後靠去。
氣定神閑的模樣讓那人眸中色彩黯淡了些,官階似乎挺高的女子躊躇的樣子讓有希子感到有趣,但總算是雙方都清楚室內並沒有監視器、對方還是放下了硬撐的生硬,放柔了腳步的上前,「那麼、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個了呢。ゆっこ。」那聲ゆっこ在有希子聽來有些刺耳。

畢竟無論是在西班牙、還是日本,木下有希子在那界中使用的名字都是『ゆっこ』…有希子不清楚小木曾知不知道這涵義。是遵循著她一開始告訴她的綽號、而沿用至今,還是在清楚她的『身分』後,就不再更改?

就像是諷刺木下的天真、又像是不想承認,有希子蜇伏於心底的狂躁在蠢蠢欲動,可還是被本人給強壓了下去,「就算是おぎしょ,也別想讓我輕易的開口喔?」
就像是最初與這人互動那般、把仿製的假面給戴上,裝作沒有猜出背景、裝作並不清楚真意──只是笑容僅在嘴角掛上一陣、就被取了下來,有希子把臉側開的不想與對方直視,那只會讓她再次動搖。

與小木曾汐莉演了這般久的『對手戲』,總算、是被她給捉住了嗎?

有希子不清楚她在每次逃脫時、有沒有用出全力,也不清楚汐莉是不是認真的想要捕捉自己,但這些天的『拷問』,多少讓有希子清楚了一件事──她身後還有著一群人的事實,早就被查的一清二楚。

單是把木下有希子的所有給掠奪還不滿足,旁敲側擊的逼迫她將共用的金額交出來的貪婪,才是真正觸動到有希子怒意的主因。

她,是主使者嗎?

也會為了那所謂的業績,對自己動手嗎?
現在是要使用人情計了嗎?

雖然、「…就沒有想和我說些什麼嗎?」有希子也不認為這人,會看在和她相識多年的份上放她一馬就是了…。
臉頰被溫柔的捧起、拇指就像是疼惜的細揉起她頰上的瘀青,聽見汐莉用著較為委婉、可目的相同的語句詢問,有希子最後的一絲希望總算是被敲碎在這人手裡──「如果我說、這次皇妃珍藏著的項鍊並不是我偷的…おぎ,妳會相信嗎?」

莫虛無的罪名被強壓在身上、換作是誰都不好受,明明自己出手的目標是某位議員的女兒、可警方公開出來的目標對象卻多出了日本皇妃這人,在她正感到不對勁時、就已經有人早她一步的,對皇妃的項鍊出手──手法和她幾乎如出一轍,甚至是更高明。

正因為她這次的對象不再單純、以外國人的身分去觸動到日本國的尊嚴,才會引起這般嚴重的反襲──就算是桑原、也僅能在暗中給予幫助的,躲避來自東京都竊盜組本部的追擊。
雖然還是被捉住了。

自嘲的聳肩,有希子感覺到汐莉一瞬間的停頓,只是那人還是放緩了速度的靠近自己,熟悉到可笑的溫度、曾說過喜歡而不再更改的香水,以及不再為零的距離…手腕上的手銬讓有希子無法做出什麼過大的動作,雖然對這人、也無心動手就是了。

放任著汐莉將影子蓋過自己、放任著汐莉將她的臉頰溫柔的托起,被溫暖卻刺人的懷抱包圍,有希子只感覺這樣的溫度僅會讓她的傷口更加的──「相信呦?」

耶、?
難以抗拒的力度不許她離開、就聽一熱息點在她的耳方,是氣音,『因為那條項鍊,在這裡。』「、…」避開外在可能的監視而背對著的姿勢、除了懷中的有希子一人外沒人能瞧見的景,汐莉半收在胸口處的左手、以令有希子嘆為觀止的速度一瞬間的解開扣死的高領,露出底下白晢的頸脖、讓人心跳加劇的鎖骨,以及──被寫在清單上、最為昂貴的『偷竊品』,「……。」


有希子愣愣的望著汐莉的抽身離開,明明感受到這人在這短短的幾秒間還替自己撥弄了下沾上頸部的髮,可那幾秒間被解開的衣領早就被扣了回去,彷彿方才的靠近、僅僅只是單純的,認識的兩人短暫地交語而已。

看著汐莉比她高上許多的身手,有希子想起了為什麼當初會選擇來日本進修的原因──地下勢力的論壇、各個板塊的頂置帖,以及排名頭幾名的『前輩』…據說幾乎全是日本人。
竊盜組在十幾年前建立時、四處收納了許多『人材』,在與各個勢力的犯罪者拼比的同時、不但磨鍊了對方的技術,也增強了自己──那些被抓起來的『名手』、上哪去了?

除了聽到消息外、有希子幾乎是沒見過有誰復出,一開始她還以為只是去海外、然後因為習慣了日本的規則,所以潛能被掩沒在人群裡…「……果然,日本的水、很深呢。」
有希子哭笑不得的將身子重新靠向後方,讓自己得以舒服些的、思考,她滿是複雜的望著眼前這不過比自己大上一些的女子,口中滿是苦澀。

犯罪者的另類天堂、日本大國,官階似乎從一開始就很高的這位女子、又怎麼可能是『菜鳥』?

「難怪…。」
想通了這點後,以往讓有希子摸不著頭腦的疑點就漸漸地清晰了起來。有幾次與警方交手、明明她沒有獲得點什麼,可報章雜誌卻指出受害者損失慘重──有希子還以為是媒體刻意誇大,或是有人趁亂行竊、也就是所謂的『黃雀』,可是方才的『清單』上卻是實實在在的記錄著她不可能碰過的失竊物。

是了,就算警方再貪婪、也不可能隨意更改犯人的『清單』,除非…除非,那些失竊物就和這次皇妃的項鍊那般,是有誰借用了她的名、或是趁她遞出犯罪通知時,故意順走的物品。

大概是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了有希子已經理解,小木曾汐莉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往後退了退,「海外來的犯人さん。」
用著讓人冷汗直流的威脅笑容直望著有希子,「現在,給妳兩個選擇。」

第一眼就留下印象、第二眼就沒能移開,靈動的表現出該者的情緒、讓有希子與對方交談時,總會不自覺地對視的眼睛,「是要加入警方呢~還是去蹲個幾年?」如往常在外邊見面時的溫柔,只是說出來的話、讓有希子無奈地乾笑了聲──眼神和語氣完全勾不上邊啊おぎ。

那種『妳有膽給我跑回西班牙看看?』的凌厲、不時的丟出幾刀利刃朝著有希子的方向甩來,明明先欺騙的人是小木曾汐莉才對啊…、怎麼搞得好像錯都在木下有希子這裡了?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對於她的垂死掙扎,汐莉笑笑的細起眼睛,「…其實我不介意妳進去的。」想是聽出了她欲離開她的可能性,汐莉很直接的粉碎了有希子最後的希望,「因為壞女人似乎比較受好男人歡迎。」除去口中已透出十足醋意與殺氣的威脅外,右手不動聲色的在左腹處比劃了下──看清楚小木曾汐莉動作的有希子,面上的神情更為難看了。

『高排名』的那些『前輩』,都有代表他們自己的代號,在工作期間碰上同業時、也好作為讓對方知難而退的『警告』,所有進入論壇學習的『菜鳥』,首要先記起來的、除了入行時的基本禮儀外,就是這些前輩們的代號,避免不知所謂的衝撞上去,自找苦頭──那個、好像…有點眼熟啊。

說著她『逃不遠』的汐莉,用比自己高明的手段竊取皇妃項鍊的汐莉,雖沒有追來、卻用看破了她所有逃脫路線的汐莉──「…我可沒有讓好女人養的習慣呢,しおり。」是這已經放棄逃獄、從乾澀喉中透出來的虛弱低吟。




大學畢業後不久就入了警方的勢力,在普通日本人眼中應該算是不錯的開始吧?
收到有犯罪通知的消息後、跟著引她入行的前輩一起出動,有希子無奈的坐在車中、監視著犯罪通知中僅寫一處的地址,她看了看外邊已經開始下山的天色、再望向身旁的女友,見小木曾汐莉已經哼著歌的取出竹籃,她忍不住開口:「我們不是來追犯人的嗎?汐莉。」怎麼看起來好像是來野餐──「要是我的話,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出沒呦?」

不知道是真沒聽懂還是假裝沒聽出來的、汐莉從中取出三明治遞給有希子,一邊開口:「更別說這次的獵物比ゆっこ那時還要好猜測呢…似乎不需要幾個陷阱就可以收網,啊、ゆっこ要果汁還是茶?」
溫和的詢問就像是貼心的妻子一樣──雖然說出來的話讓有希子的心更加緊張了起來,「唔~果汁。」「給~」

謝謝…,有希子乖乖的接過飲料,吃著戀人自製的午餐…嘛、這時間點也算是下午茶了吧?心不在焉地裝做查看外邊、有希子瞥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嗯、嗯…『獵物』啊。

她突然有些好奇、當時在捕捉自己時,汐莉是怎麼稱呼自己了。
在車中吹著冷氣、等待著同為犯人的犯人走上她曾走過的路,在進入竊盜組、首先要追查的並不是正在犯案的那幾名慣犯,而是還未出手過的『嫌疑人』──一有犯罪的動機或是想法、馬上就會入檔,然後被警方的那些人慢慢的放下陷阱…等著犯人失敗的落網、或是習慣『規則』後的墮落下去,「汐莉…」「嗯?」

想起自己在得知現任東京都本部領導人大島麻衣、正是地下論壇創立者的女兒時的震驚,還有看見當年活躍於日本裏世界的『撲克女王』篠田麻里子、『百變』大島優子與『駭客』渡邊麻友都是其底下的一員時,那心中百萬隻草尼馬的呼嘯而過…在這之後被告知小木曾汐莉正是地下界曾經的新星『芝麻糖』的有希子就已經表示麻木的淡定了。

警方所創立的地下論壇、多位『名手』的鎮宅、以及被抓後如刮地皮般的掠奪能力──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踏入了個很恐怖的世界的有希子心底發虛,她乾咳了幾聲潤潤嗓子,用著有些不穩的音問道:「其實…妳早就發現我是犯人了吧?」
有著各國犯罪檔案的超大資料庫、以及被『駭客』渡邊麻友統整出來的詳細資訊,木下有希子強烈懷疑警方早在她踏入日本國土就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不!很有可能在她訂下機票的時候就已經得知了吧?

想到這裡,她突然有種衝動想要奪門而出、「趕緊吃,今天結束後順便陪我去買東西。」一個甜蜜的頰吻點上,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看著愛人這份淡定,有希子表示無辜的眨眨眼,「是~」糟糕、她感覺自己似乎又落了個,怎麼也爬不起來的陷阱。

為什麼要迴避她的問題?這種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笑意是怎麼回事?有希子強笑著把臉別向外邊,心底響起了曾經的上司、也是某間酒吧的老闆桑原瑞希的那句,『…希望妳的選擇是正確的。』
當初是不是坐牢會比較…「ゆっこ。」「嗯?」打斷了她的出神,汐莉撒嬌時才會出現的柔音從後方傳來,「順便說,妳的那些手法…如果是看頂置帖學來的話,那個過時囉?」耶、…?

有希子錯愕的回頭,就看汐莉靠在椅背上側著身、笑吟吟的面向自己,「那是我『退役』前無聊寫的…如果想學,過段時間我再教妳吧?」「…っ」滿滿的威脅從溢出不正常的量的笑眸中透了出來,有希子突然感覺領口有些緊。
看著汐莉伸手接過了她手正要執行的動作、替她將領口稍稍地鬆開,弄整齊──「…是~」叛逆的因子總算是被輾乾淨了。

有希子幸福的笑著、自然的享受著女友的細心,她開心地咬下一口三明治,把目光再次放上不遠處的別墅──嗯,逃不掉了呢。

這三明治味道不錯吃…。







後記:

收到好友、也是無血緣的家人──『ゆっこ』的信,代號是『丸子』的木崎很高興的接受了ゆっこ的邀請,來到據說比西班牙還要好發展的日本來,打算替後面準備收拾家當的其他『家人』開路。

「嘿嘿嘿~日本的警察好笨!才過幾天就沒有人巡邏了~」
知道ゆっこ打算再次『揪團』發展,和ゆっこ關係最好、也是最被前者疼愛的ゆりあ就是直接提著行李廂飛往日本,「哼~哼~哼~房租有了~電費有了~還有什麼呢~~」哼著不成調的歌,ゆりあ換了身穿著、又戴上眼鏡,利於奔跑的跑步鞋和雙肩背包,怎麼看都像是在街頭逛街的大學生──「ゆりあ~!」「耶、?」一出馬路、就聽見對街站著一熟悉的人影,在看清楚喊自己本名的那人的模樣後,ゆりあ開心的歡呼了起來。

「ゆっちゃん~~!」
木崎ゆりあ小跑步的來到有希子身邊,給了後者一個大大的、熱情的擁抱,「好久不見~~好想妳喔!」「唔哇!別用撲的啦!要說幾遍…、」真是…,聽見熟悉的抱怨,孤身來日本後的不安都消散,木崎ゆりあ舒服的窩在木下有希子的懷中、滿足的蹭了蹭,才看見站在有希子身後的人影。

「咦?ゆっちゃん的朋友?」
那是位笑的很溫柔的大姊姊,有著長長的黑色直髮,還有巴掌大的臉…「啊、對了,在那之前~」「嗯?」背部被有希子拍了拍,ゆりあ好奇的鬆開前者,就看有希子用ゆりあ許久沒看過的、『開朗』的笑容望著自己,「先介紹一下…おぎ、這是我之前說過的木崎ゆりあ,嗯…像妹妹一樣的存在。」「妳好,ゆりあちゃん。」「妳好~我是ゆりあ!」

聽到ゆっちゃん幫她介紹、ゆりあ也乖乖的挺起胸膛,笑容還沒完全的揚起、有希子就已經反手的介紹著那位看起來很賢慧的女性,「ゆりあ,這位是小木曾汐莉…我的戀人,也是日本警方竊盜組名古屋分部的小隊長之一。」「喔喔喔~竊盜組ゆりあ好像在哪聽過耶!小隊長好像很厲、…耶?」日本警方竊盜組?

ゆりあ歪著腦袋的眨眨眼、然後求解般的用水汪汪地大眼看向那自己非常喜愛的ゆっちゃん時,就聽一自己練習多次、已經萬分熟悉的聲音響起,『咖、』「………ゆっちゃん?」
ゆりあ僵著笑容的扯扯嘴角,看著已經上鎖的手銬正禁錮著她賴以維生的雙手,前方就傳來有希子很欠打的聲音:「ごめん~ゆりあ、我兩個月前被おぎ抓了,因為賠償金還不出來,現在在警方的竊盜組服役。」服、役…?

就算是再笨的木崎也了解現況了。只是還沒等她掙扎著的要逃跑、早就對她熟悉無比的有希子搶先一步扣住了她的雙臂,一腳卡死ゆりあ的右腿、將她制服於大馬路邊,「說吧、妳要成為我們底下的實習生…還是成為我這個月的業績?」
看著那就近的混血臉龐、上方有著滿滿的無奈,這讓ゆりあ想起自己以前也在哪看過這樣的表情…「ゆっちゃん!妳忘了我們以前說過的話了嗎OAQ?!」

那是ゆりあ以前偷竊時沒掃乾淨跟在後面的尾巴時、有希子拿她沒輒的墊後去收拾殘局的情景──看見了希望,ゆりあ帶著哭音的回捉著有希子的手腕,用後者最無法抵抗的可憐表情,「妳忘了我們說好要一起走遍大街小巷,偷遍所有女人的話了嗎?妳的宏願呢?妳的夢想呢OAQQQQ?!」
聽見她悽涼又動人的求饒聲,有希子渾身一顫,看著那掙扎而難看的臉色、ゆりあ如小動物般的蹙蹙鼻頭──有希子帥氣的面龐有些僵硬、額前似乎也透出了些薄汗,她乾澀的輕咳了幾聲,才讓虛弱的音從喉間溢了出來,「…ごめん、ゆりあ。」
昔日映著神采飛揚的狂傲不拘、那無人能比的自信、讓人會情不自禁跟上她腳步的混血面龐上,初次的露出了令人動搖令人同情的絕望表情,「那個遭人道毀滅了。」

她是這麼的說著。



透過一旁住宅的落地窗,木崎ゆりあ瞧見了小木曾汐莉掐在木下有希子腰間的攻擊,瞧瞧那力度與扭轉的程度…肯定痛的緊。

西班牙赴日的遠征軍,還沒有停止前進。



就如歡騰落網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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